首頁> 其他類型> 浮沉傳> 第117章 黛娥的偉大

第117章 黛娥的偉大

2024-04-29 20:55:53 作者: 涼子姑娘

  浮沉撫著繡樣,眼神稍稍有些遲疑。

  雖說紋樣都是一樣的,就連針腳都是出自戚娘子之手,但浮沉沒慌。她的眼神稍稍遲緩,將這些繡樣再裝回錦盒內,掛了一把鎖子。

  「月兒,你今晚就送征兒到我外祖母那,讓張媽媽隨便安頓個差事就好。」

  月兒應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之青上前問道,「姑娘是覺得這裡……」

  浮沉一笑,「雖說我家官人寵我如寶,可這達國府畢竟我才剛來,我不該給婆母和公爹添麻煩。征兒是我娘家滯留的事,放在祖母那,我多少能心安些。」

  之青也覺得這樣想是對的。

  浮沉來達國府已有好些日子了,自竹賢回來後,她發現暮兕齋內多了很多伺候的,且都是年長的。

  達道說過,達國府上下伺候的人很少,早年梁愫亞就把那些死契下人送走了,且每一個當出嫁年齡的姑娘,她都妥善安排了夫家嫁人,能留在府中的確實不多。

  在朝兕齋伺候梁愫亞和達麟的主屋仆子是關夢華媽媽。

  關媽媽是鶴壁人,十幾歲時就在達國府了,後來由梁愫亞做主將她嫁給了達家一等車夫劉海亮。女兒劉暢已長到十二歲了,她是在達國府長大的,梁愫亞沒有女兒,很喜歡這個姑娘。

  劉暢從一出生就由梁愫亞打點著脫了奴籍,在一所女子學堂念書識字。

  關媽媽對梁愫亞忠心耿耿,這些年一直在梁愫亞跟前伺候著,左眼底下一顆淚痣,老遠瞧著說話倒也是和善,浮沉也不知這關媽媽好不好相處。

  在書兕廳伺候達麟的是羅銅小廝,只負責達麟在書齋內的飲食、擺書、晾書。

  達識所住的蒼山軒像是與達國府分離的一樣,浮沉回暮兕齋時路過蒼山軒,她本是要抬腳上去玩玩,但見石階太長且陡,就作罷了。

  原本就在暮兕齋主院伺候的婢女冰蕊告訴浮沉,「蒼山軒是二公子自個挑選的,他說此處安靜人少,老爺就把蒼山軒給了二公子。這裡陡峭難走,軒內伺候的人也不多,咱們達國府的下人也很少來此處。」

  是啊,浮沉留意到石階兩處都有些許雜草,像是已許久未曾打理過。達識離府多日,老遠都能瞧見遠處的軒門緊閉,掛了一把長銅藝鎖。

  浮沉覺得好奇,「為何這裡雜草成堆呢?」

  冰蕊:「二公子之前在府中很少注意這些,蒼山軒伺候的婢女只有一個玉帛,二公子只許她在軒內斟茶插花,落雨時再將院內晾曬的乾花瓣收好就成。大娘子不知,二公子每年一到冬日就犯咳疾,之前大公子外出,每年冬日都會帶很多產在外州的花回來呢。」

  「咳疾?」

  冰蕊:「是,二公子會犯咳疾,一到冬日的夜裡,常常咳嗽。」

  浮沉覺得奇怪,她故作輕鬆的逗逗冰蕊,「冰蕊姑娘是在暮兕齋伺候的,怎的知道蒼山軒這麼多事?」

  冰蕊低頭嬌羞一笑,「五年前奴婢是在蒼山軒伺候的,後來是大公子要了奴婢去的暮兕齋。」

  浮沉立馬好奇了,「大公子為何要你去暮兕齋?」

  「因為…….」

  冰蕊臉蛋泛紅,只是傻樂。

  浮沉在她的神色中,嗅出了一絲曖昧。

  顯然旁邊的之青也是笑而不語,冰蕊一臉嬌羞的樣子,之青已猜出大半了。

  達國府的兩位公子沒有通房,也沒有妾室。這整個梁京城的姑娘們誰不惦記。

  自然,府上伺候的婢女們也是惦記的。

  所以達國府的下人不多,還不如褚公府的人多。當然婢女也很少,之青覺得這位冰蕊,定是在蒼山軒做了什麼事,讓達道瞧見了。

  達道那個冷冰冰的性子,自然是要出手替達識解決了這些事的。

  之青和浮沉對視一眼,她戳戳冰蕊的肩,故作神秘的問,「冰蕊姑娘啊,咱們大娘子剛嫁過來沒多少日子,也不知這位二公子,不知姑娘可知道多少?」

  冰蕊一聽這個就來勁了,「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奴婢之前伺候過二公子。可奴婢覺得,二公子雖是性子溫和,待奴婢也好,但他的性子遠不如大公子好。咱們大公子表面看似冷冷的,但他真的比二公子厲害多了呢。大娘子能嫁給大公子,當真是您的福分呢。」

  「噢……」浮沉打趣道,「看來你是被策反了。」

  浮沉和之青相視,不約而同地一笑。

  浮沉覺得達國府規矩很多,比如說用午膳和晚膳時都得去主院朝兕廳,各院內不單獨設有小廚房。

  且午膳比褚公府早半個時辰,晚膳也一樣。

  整個國府下人少,園林別院栽種的都是樹枝和小草葉群,並未有褚公府下人精心安置的蒔花。

  達道說這是梁愫亞的意思,「府中下人少,蒔花費事,所以母親索性全都栽種的小葉群草,方便打理。」

  在浮沉眼中,這些東西,倒是比花花草草好看些。

  她逛了三院,又挪步在竹林中逛了許久,認了路,再拐回暮兕齋的半路上,圓拱門下立著一個穿花衣,束歪髻的姑娘。

  瞧樣子,倒是和浮淰一樣大。

  浮沉一愣,警惕性地退回幾步。

  跟在之青身後的冰蕊趕緊上前喚她,「你這孩子,還不向大娘子問好!」

  冰蕊的言語間多少有些奚落,浮沉聽出來了。

  這小姑娘上前給浮沉行了禮,「劉暢見過大娘子。」

  冰蕊又一臉謙和地給浮沉解釋道,「這是林媽媽的女兒,自幼在咱們達國府長大,夫人膝下沒有姑娘,就讓暢姑娘脫了賤籍,在浮雲學堂讀書。」

  之青好奇地插話,「既是夫人喜愛的,為何冰蕊姑娘對她還吆五喝六的。」

  冰蕊:「她與奴婢自是不同的,奴婢是受過二公子賞識的……」

  冰蕊沒再繼續說,收起後半句。

  浮沉蹲下,細聲問道,「你在此處做甚?」

  劉暢指著屋檐下立著的一對雀兒,「我在看雀兒何時會飛走。」

  浮沉拍拍她的腦袋,繞過她,向暮兕齋內走去。

  冰蕊是暮兕齋的人,但她不能近身去內屋伺候,到了門口她抬腳要進去時,被之青攔住。

  之青合上門,浮沉垮著身子縮在蒲團上,連喝了好幾碗清粥。

  之青和月兒趕緊湊上來,浮沉知道,大家都對這個冰蕊很八卦。

  月兒:「姑娘,這個冰蕊留不得啊。」

  之青:「對對對,姑娘,這狐媚子的樣當真是讓人看不慣。您瞧她走路那個樣子,當真是讓人看了就噁心。她原先是蒼山軒伺候二公子的,想必當初咱們公子定是看出了她的狐媚樣,害怕她打擾二公子,這才把她從蒼山軒換下來的。現在我瞧著,她定是又想勾搭咱們公子了。」

  浮沉把碗捧在手中,看著之青和月兒一臉謹慎的樣子,「咯吱咯吱」地傻樂呵。

  浮沉放下碗,一臉無趣地笑笑,「你們當真就覺得你們家的達公子能被她給勾了去?」

  月兒一臉篤定地搖頭,「那自然是不會的,咱們公子當然只愛咱們姑娘一人。」

  浮沉:「這姑娘我們不能動,也不能區別對待,她可是暮兕齋的早年都有的人,若是因我嫁過來動了她,全府的人還如何看待我。更何況這冰蕊,我只覺得她有趣,從沒覺得她會威脅到我。我來之前她是什麼樣,往後還是什麼樣。平常心待她就好,不排擠也不奉承。日子久了,是狐狸的話,都會露出馬腳的。」

  之青一聽這番話,連連感嘆浮沉機智,「要說姑娘機智聰明呢,她一個小小婢女,確實不能上心,咱們就像往常一樣便好。」

  是啊。

  這冰蕊對浮沉而言只是有趣罷了。

  這達國府看似平靜,可浮沉也知道這是皇戚,將來指不定有多少事呢。

  現在嘛,就吃吃喝喝,好好待著,「書元哥哥今日剛到宮中忙差事,我們今天就在這候著,若是我猜得不錯,婆母定會叫我出去的。」

  浮沉知道達國府規矩多,自她進門這些日子,達道一直沒出去,梁愫亞也不好給她講規矩,今日開始達道要去宮中翰林院,自然這位婆母是不會忘了她的。

  浮沉不想讓達道為難,當然,她一點都不懼怕婆婆。

  她還是喜歡達國府的,畢竟她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

  半個時辰後,關媽媽喜笑盈盈地進來,「大娘子晌午可好啊,我們夫人待會要去達大宅,讓您也跟著去呢。」

  浮沉一笑。

  她輕輕放下茶杯。

  到底是等來了。

  再說褚公府。

  自浮沉出閣後,褚槐雖不曾閉門,但她多少還是謝絕了與別府的往來。

  褚公府上下,除了在外尋褚敖的家臣,明顯前後伺候的婢女少了許多。浮沉出閣後的這些日子,褚槐像是被抽去了幾層皮,他萎靡不振,除了忙宮中事以外,其餘的時候都是癱坐、側躺。

  尤秋柔被囚禁。

  褚敖離家出走。

  浮沉出嗣。

  褚槐再一想浮沉出閣三個月後還要回府分戚娘子的嫁妝,他就越發頭疼了。

  按照梁京女子出嗣的規矩,女子一出嗣為旁支,出閣三月後才能回娘家處理這些身後事。

  出嗣一般都是低門府上的家主,在府中姑娘眾多,實在忙不過來去應付時,才會出此下策,將姑娘讓出旁支,去自己兄弟名下。

  高門府一般不這樣做。

  因為高門府的正娘子嫁妝都很豐厚,歷來婚姻嫁娶,除了嫁人,更多的是嫁嫁妝。

  戚娘子只有浮沉一個女兒,她的嫁妝自然也歸浮沉所有。

  褚槐一想起這事,就覺得自個當初真是太糊塗了,那晚他千不該萬不該,都不該去簽什麼出嗣書。

  他急糊塗了,自然也把嫁妝一事忘了。

  前些日子戚國府那邊派了人提點他,褚槐才猛然間想起還有嫁妝一事。

  他翻著冊子仔細一算,這褚公府上下的擺件,還有別的物件,以及外州的幾處宅子,都算是戚娘子的嫁妝。

  褚槐唉聲嘆氣,「這就真的什麼都沒了,浮沉那丫頭做事又狠毒,等三個月後,她不得再殺回來啊。到時候她可是達國府娘子,我這個做父親的,更對她沒法子了。」

  褚岱縮在曲姨娘懷中傻樂。

  他長得很快,他一笑,褚槐所有的委屈也都沒了。

  褚槐很喜歡這個孩子,時常抱在懷中。

  曲姨娘如今是褚公府管內宅事的,褚槐現在越發地依賴曲姨娘了,大事小事都得找曲姨娘商議。

  他知道曲姨娘有時候會向著浮沉,但他就是對她很信任。

  曲姨娘聽褚槐說嫁妝,她插嘴一句,「官人,五姑娘就算真的會來與您清算嫁妝,但這都是合情合理的啊,我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褚槐:「是,按照規矩,她確實是該來要回去的。」

  曲姨娘把褚岱舉起,遞給褚槐,「既是合理的,又何須在乎那麼多,五姑娘在達國府生存本也就不易,往後都彼此相顧著便是。官人經尤氏一事,也是該想清楚了。」

  褚槐嘆氣,「是,我都想明白了。只是西辰,總歸是我心口插的一根刺,他在哪呢。」

  曲姨娘沒接話茬。

  西辰少爺也是她胸口的一根刺,自褚敖走後,她日夜想的並不是他的安危,而是他若是能一直別回來就好了。

  曲姨娘每每有這個念頭,她就搖頭甩開,覺得自己太自私。

  只是如今隨著褚岱日漸長大,她這個念頭是越發地明白了。有時候她其實很想不明白,當初浮沉為何要在她身上下功夫,安排她來給褚槐做妾室。

  自她來到褚公府後,她好像並沒有幫助浮沉多少。

  直到浮沉走的那晚,把一些豐鄉的莊子記在褚岱名下時,曲姨娘瞬間就懂了。

  或許浮沉從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在尤氏的事上讓她出多少力,幫多少忙。

  真正的打算是從一開始就謀劃好的,是找到尤氏囚禁後,有人能替她接替褚家內宅一事。

  而她,就是浮沉尋到的那個人。

  她走運的是,剛好她有褚岱。

  將來如果豐鄉的事還有嫁妝的事褚槐從中作梗,都有她和褚岱還算是自個的人。

  有時候曲姨娘冷不丁地想起褚敖時,甚至都在懷疑褚敖會不會是浮沉藏起來了。

  亦或是浮沉把他弄出梁京了?

  曲姨娘每次有這個念想,都會立馬收回來。

  她剛起身出去時,前院有小廝來傳話,「二姑娘來了。」

  「浮漪?」

  褚槐這幾日也聽了不少話茬子,他起身,拽住曲姨娘的手,「如今內宅的管家腰牌都給你了,你也隨我一起去前廳,咱們一起去見見二丫頭,看看她又來問這個父親要什麼了。」

  曲姨娘點頭。

  前廳院內,褚槐抬頭時,就瞧見浮漪朝她跪拜,連著叩頭,「父親,您若是不救女兒一命,女兒這次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