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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芬芬死了

2024-04-29 20:54:54 作者: 涼子姑娘

  尤娘子雖心裡喜樂,覺得這芬姨娘倒是可以用用,但她表面上,依舊是正派娘子的作風,「芬姨娘這是去了何處,怎這般狼狽。我們回府時不見姨娘,還都在說姨娘去了容公府當貴客呢。」

  芬姨娘一臉抱怨,「都是你們府上的五姑娘,差人把我塞進回豐鄉的客船上。」

  尤娘子不為所動地喝著盞茶。

  芬姨娘:「總之,娘子日後若有差遣,我必定幫娘子一把。」

  尤娘子溫柔一笑,「想必姨娘,也有所求吧。」

  芬姨娘一笑,「我一介婦人,所求不過是錢財傍身之物罷了。我們豐鄉不如梁京,娘子自是不知我們在豐鄉的悽苦。我膝下只有浮蘭這一個姑娘,沒有兒子。只得在她身上尋一些錢財。我好歹生了她一場,她為還我這個恩情,自是該這樣待我好,給我更多的傍身之財。如今她又攀附上了公府公子,我這個當娘的,自然是該被敬著愛著的。」

  尤娘子聽完,覺得這個女人當真是有趣多了。

  

  自古能用錢財擺平的事,都不算事。

  她放下盞茶,雙手放在膝蓋處,「姨娘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你是浮蘭的阿娘,是該敬你愛你的。」

  芬姨娘一聽,立馬一臉驕傲,「是啊,還是娘子懂我,娘子到底與我是一樣出身的,知道我們這些做妾的苦。」

  尤娘子臉色陰沉。

  芬姨娘這番不過腦子的話,讓她險些沒掌摑幾巴掌。

  她最怕有人當著自個的面來揭穿自個的過去。

  瞧她一身寒酸樣,大字不識,竟敢硬生生地與她扯到一起去,當真是膽子大過天。

  在尤娘子眼中,這群豐鄉來的人,左不過是來梁京乞討的窮苦人而已。雖說與褚家是一脈所出,可到底,這些靠藥材為生的,在尤娘子眼中,如乞討無異。

  劉女都看不下去了,上前,「姨娘快些回二院,您這走了也有些時辰了。」

  芬姨娘察覺到了尤娘子臉上的不快,內心嘲笑尤娘子裝腔作勢。

  明明就是和她一樣的出身,怎得還不讓人說了。

  她起身行了禮,速速離瞭望月軒。

  芬姨娘走後,尤娘子摔了茶杯,「她算個什麼東西,敢來與我攀比,當真是不知廉恥。」

  劉女寬慰她,「娘子莫要再氣了,她到底是鄉下來的,又大字不識,說話不過腦子,哪裡知道什麼禮數。依我看,這個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娘子現在,別和她置氣。」

  幽娘子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我且都忍了,待她再無可用之時,這口氣,勢必要好好出一次。」

  她再問,「戚國府可有動靜了?」

  劉女搖頭,「眼下沒聽到有什麼動靜,只能等明日了。」

  提起戚國府,尤娘子的心又攥在一起了。

  戚國府院內。

  老太太款待了御膳司的人,她讓浮蘭在酒里下了昏睡藥。

  夜幕後,這幾人都栽倒在內廳飯桌前。

  那個阿靈,張媽媽喊人帶去了老太太屋內。她且昏睡著,家臣用冷水潑醒了她。

  此時天已黑,老太太挨著木炕沿邊坐著,手中端著一盞茶。

  阿靈醒來時,渾身哆嗦,趴在地上蠕動著身子。

  張媽媽蹲下,一把扯著她的發,「誰派你來戚國府對我們老太太下手的,你不叫翡翠,那你叫什麼?」

  阿靈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老太太摔了盞茶,張媽媽會意,讓家臣拿著臂杖上前,朝阿靈的臂膀處打。

  打了無數次,手臂血肉模糊,奈何她一直趴在地上,還是一言不發。

  老太太知道,這小婢女哪裡是為著自己,這是家中有人命,攥在宮中娘娘手中了。

  她擺擺手,家臣退下。

  老太太悠悠挪步,上前,「你是被人替換了名字送來我這裡的,所以你,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條,不如把這事交代清楚,我能保你一條命。」

  阿靈的眼神稍稍有些鬆動,但她還是一言不發。

  老太太冷哼一聲,「你不說,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在戚國府。」

  阿靈顫著聲音,「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麼。」

  老太太再擺手,家臣扛著臂杖,又一下下地打在阿靈身上。

  阿靈趴在地上,像是在等什麼。

  快到半個時辰時,她突然口噴血,倒在絨毯上。浮蘭在內廳的紗簾下一哆嗦,隨即她速速跑進來,摁住她的脖間一摸,再一把掰開她的嘴。

  之後,浮蘭嚇得倒地,「外祖母,沒氣了。」

  老太太眼神冷淡,絲毫不慌張,「為何?」

  「含了鶴頂丸,她方才應該是忍不了,咬破了這鶴頂丸。」

  阿靈趴在地上,已沒了氣。

  浮蘭稍稍後站,護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臉淡然,「等御膳司那伙人醒了,將她抬出去,就說她偷了我們戚國府的玉盞,審問還沒半個時辰,竟服毒自盡了。告訴御膳司的人,此事我們必糾到底。」

  老太太一想,再囑咐張媽媽,「再派人去宮中,查查翡翠在何處,她是冒名頂替的,那定是有真的翡翠還在宮中,至於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再有,戚府死了人這事,明日就給我傳到整個梁京去。好端端地辦喜事,竟出了這等晦氣事,我倒要看看御膳司那邊,如何給我一個交代。」

  張媽媽:「您不是打算將計就計嗎?」

  老太太搖頭,「這招無用了,此事越大,宮中的人越慌。」

  浮蘭當真是佩服老太太的氣度。

  處理事一點都不含糊,哪怕是挨罰死了人,也要把事情鬧大。

  此事一旦鬧大,絕不會有人責怪是戚國府手段狠毒打死了人,梁京都會傳,是宮中有人心存不軌,敢在戚國府動手。

  到時候再看宮裡,有什麼動靜。

  第二日一早,戚國府死了人這事,已傳的滿梁京都知道了。

  老太太更是不忌諱地把阿靈的屍首擺放在巷子正中,蓋了一層絨白布。

  尤娘子得知,嚇得臉色鐵青,「為何會這樣?阿靈被打死了?」

  她在望月軒坐立不安,「既然被打死了,為何不藏著此事,怎還鬧得滿梁京城都知道了,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阿靈有沒有說什麼,這這這……這怎會這樣,我們眼下也聯絡不到宮中啊……」

  劉女替尤娘子委屈,「娘子難道忘了,一旦出事,宮中那位娘子最會甩乾淨手了。娘子,咱們這是被人家利用了啊!」

  尤娘子一臉焦急又無奈,「咱們被利用的次數還少啊,這事我原本是抱了僥倖心理的,可如今,如今這老狐狸把人都擺出來了,勢必是要把這事鬧大了。」

  尤娘子腦門生疼,「太難了,一步錯步步錯,眼下該如何是好啊。」

  劉女:「咱們不知道戚國府到底查出什麼了。」

  尤娘子猛然想起一事,她端坐身子,「既是已經亂了,那老狐狸尚且健在,既然她攪亂了這梁京城的安寧,我們為何不能趁機再亂上一亂?」

  劉女一愣。

  尤娘子咬牙切齒道,「宮中那娘子指望不上了,這事看似是戚國府老太太做主,我瞧著與浮沉那賤丫頭脫不了關係。當初宮中娘子讓我毒害老太太,我一是為求宮中庇佑,二是為擊垮那賤丫頭的心。現在毒害老太太是沒本事了,但我可以擊垮那賤丫頭啊!」

  劉女再一愣,「娘子的意思,是從旁人身上下手?」

  尤娘子篤定點頭。

  劉女一臉納悶,「可五姑娘除了老太太,還有誰能讓她一直惦記著,且這個人,還是我們好下手的?」

  尤娘子:「自然是娘子。」

  劉女一聽,嚇得捂嘴,不敢言語。

  尤娘子連飲幾口熱茶,「這個娘子,在豐鄉時對五姑娘那是頗為照顧。五姑娘豐鄉回來時像變了一個人,顯然離不開這位娘子的孜孜教誨。她與五姑娘感情深厚,對五姑娘來說,這娘子和親生母親沒什麼區別。倘若她死了,我倒要看看五姑娘能撐得了幾日。」

  劉女一想,還是覺得不妥當,「可是娘子,娘子可是褚家老二的正娘子啊,這若是在我們褚公府出了事,怕是不好交代啊。」

  尤娘子放下茶盞子,靠在軟枕上,「宮中那位娘子做事,向來都是借刀殺人。為何她能借我的刀,我就不能借旁人的刀,去殺我想殺的人?」

  劉女猛然醒悟,隨即一聲感嘆,「這樣一說,那個芬姨娘,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啊。」

  尤娘子一笑,「是啊,這個婦人,腦子不靈光,想來在豐鄉她也沒少與娘子爭執過。如今又是在梁京,咱們攛掇她去惹事。只告訴她是捉弄,不說是什麼下毒害人的東西。再許諾她,事成後定會給她私宅錢財傍身,還有浮蘭出閣的聘禮我都能做主一併給了她。」

  劉女感嘆,「她要的這些最好弄了,這樣的婦人最好打發了。」

  劉女還是謹慎,「不過娘子可得想好,不能再大意了。如何讓芬姨娘信咱們的話,如何讓這事不扯到我們頭上。最好是這麼給悄沒聲地給辦了。對了,那個娘子也精通藥理,據說是識藥材的一把好手。」

  聽到這,尤娘子想起那日在戚國府正廳,本該是老太太要飲下那盞茶的,就是被娘子打斷,她才沒得手的。

  尤娘子:「這樣一說,那這事敗的原因,就是這位娘子從中作梗了。她定是發現了異樣,這才讓我們沒能得手。既然是這樣,她就不能活著走出梁京。這梁京城豈是她想來就來,想走便能走的。誤了我的好事,只能留全屍從梁京運回去了。」

  劉女:「娘子要是真的出了事,五姑娘肯定就亂了方寸,到時候那份假詔書就可以拿出來了。人在方寸大亂的時候,是最好趁機下手的。到時候還有她私會外男,與之苟且一事,都可以說出來,讓老爺好好定奪。私會外男這事,除了咱們知道,還有二姑娘也知道。二姑娘素來與五姑娘不和睦,讓她站出來指認這些罪狀,五姑娘就再沒什麼活路了。」

  尤娘子聽得意氣風發,「我倒要看看,這賤丫頭能得意到幾時去,她的這些罪狀,一樁樁一件件,拿出來都足夠牽扯到整個褚公府與她陪葬。老爺勢必會悄悄地審問,一旦牽扯到偽造詔書,她就算能活命,也難以在梁京待下去。到時候我再攛掇老爺,送她去豐鄉,永遠再別回到梁京來。她不是最愛豐鄉那些窮親戚嘛,那就去,好生與她們同吃同住,守著那藥材生意發家吧。」

  尤娘子越想,越覺得這如意算盤打得甚是好。

  浮沉早就查出了阿靈的底細。

  她從張媽媽那得知這一切事之後,達道派了暗門的人,從宮中挨個查。

  得知阿靈是宮外,簽了死契的婢女。

  她頂了翡翠的名,混到了戚國府。

  翡翠是鶯貴妃宮裡的,是專門負責給三皇子備吃食的婢女。

  浮沉在立浮軒,細細回憶達道的那番話,「翡翠是伺候三皇子飲食的婢女,一直都進出鶯貴妃處。若是有人從中作梗,用鶯貴妃這刀,去除掉她想除掉的人,也未嘗不可。可也不能排除鶯貴妃的動機。」

  鶯貴妃。

  浮沉思索著,這鶯貴妃她幼時常跟著母親去宮中,見過幾次。她知道鶯貴妃與母親交情好,鶯貴妃也疼她,每次她去都會給她備些好吃的糕點。

  她實在想不通,鶯貴妃為何下手害老太太。

  如果不是她動的手,那又是誰在宮中操控著這一切呢。

  這事雖無別的證物,但浮沉早些時候就知道尤娘子與宮中來往親密。她細細想著這話,越發覺得這毒,與尤娘子有關。

  她又問了娘子那日正廳的事。

  娘子也說了,那日她趕去時,尤娘子在正廳的木炕上端坐著。

  浮沉覺得後背發涼,她不敢想的是,尤娘子竟真的敢毒害老太太,敢把手伸進戚國府,敢去動老國府的心思,當真是可怕至極。

  浮沉在心裡記下了,她覺得尤娘子萬萬留不得了。

  之前做的局,必須提上日程了。

  可是,讓尤娘子暴露揭穿她,勢必要在她方寸大亂,最弱的時候,尤娘子才敢暴露出真面目。

  只有自個越慘,越無反擊之力,尤娘子才越沒有方寸。

  最後她會抱著浮沉必死的心,在褚槐跟前把這些所有的證物拿出來揭穿她。

  就那一份偽造詔書,就足以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可浮沉也知道,尤娘子很是謹慎,看不到她無退路,尤娘子是不敢輕易出手的。

  浮沉覺得,此事不能再等了,必須先下手為強。

  她喊來之青,「之青姐姐,趕在天黑前見見芒山,讓他告訴書元哥哥一聲,就說在四姐姐出閣前一晚,來虜我便是。」

  「為何要在四姑娘出閣這一日?」

  浮沉一笑,「四姐姐嫁去郭國府,這等好事,也不能一直順遂。四姐姐出閣,五姑娘被流寇虜獲,豈不是很好玩。」

  之青盯著浮沉,一臉興奮。

  浮沉心思篤定,只有自己越慘,永無翻身之日,尤娘子才會鬆懈。

  褚公府這些日子很是忙,郭國府連著下了兩日聘禮,一切禮成後,郭家更是說選了良辰吉日,就在這幾日迎娶浮湘入郭家的門。

  褚槐覺得事雖急了些,但好歹日子夠用了。

  他還怕郭家反悔,畢竟是高嫁,怎麼算都是他們被抬舉了身份。將來說不定還能指著這門親事,升為國府呢。

  不過後來他轉眼一想,又覺得郭憂是庶子,按理說抬舉升為國府這事,不太可能以庶子為尊的。

  不管能不能升,好歹怎麼算也是高嫁了。

  他著手,給浮湘備著嫁妝,甚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一套龜殼硯台,還有劃在梁京郊外的十幾處田產和鋪子,都算到了浮湘的嫁妝裡面。

  褚公府出閣的這些姑娘中,浮湘是最為體面,嫁妝也是最多的。

  她在蔚聽閣得知自個這麼多嫁妝後,更是驕傲地拿下巴瞧人,好生顯擺了一番。

  那個郭王氏,倒是反常得很。

  不僅沒有為難浮湘,還出了不少聘禮,真正是贏得了不少面子。

  娘子在褚府見了太多這樣的場面,硬生生地是怕了。

  都說梁京是龍潭虎穴,現在一瞧,當真是害怕啊。她越來越覺得浮沉一個人在這虎穴撐著的不易了。

  芬姨娘自從船上逃生回來後,幾次都想私下見見浮沉,都被浮沉婉拒了。

  浮沉在褚公府瞧見芬姨娘,也是被這個婦人著實給驚到了,「她到底有何等本事,竟從那船上逃下來了,還能平安回到褚公府?」

  之青把茶盞遞給浮沉,「我聽娘子說,她們來梁京時,三老爺瞧著路途遠,都私下給了她們路帖的。只是姑娘,為何她屢次三番地要來見我們呢?」

  之青剛說完,月兒就進來了,「姑娘,芬姨娘在軒門外。」

  浮沉擺手不見。

  月兒又得以不便見為由去打發芬姨娘。

  浮沉:「眼下四姐姐還有三日就出閣了,她們都在後三院湖島暫住著,為了避開這些,只能先以四姐姐出閣為第一要緊事。那一日,不可有半分差池。」

  說起這些,之青也有擔憂,「若是那一日,達公子當著梁京百姓的面將你俘獲走,那姑娘的名聲……」

  「名聲?」

  浮沉無趣笑笑,「之青姐姐,我要這名聲有何用?尤娘子只會在我慘敗,無還手之力,逼我再無退路時出手的。我若是還在乎名聲,她必定不會信我真的敗了。」

  之青長嘆一聲。

  浮沉倒覺得,這一切都沒關係,「對我而言,只要他一人信我,就足夠了。」

  之青:「那達國府呢,達老爺,達娘子呢?」

  浮沉搖頭,「我不管他們,我只管他一個人。」

  對浮沉而言,就算名聲敗北,這次也必定要拉她下馬,這些所有的種種,勢必要好好算一筆帳了。

  褚公府忙著準備浮湘的出閣嫁妝。

  吉日就在兩日後。

  浮蘭緊跟著浮湘,也迎來出閣禮。

  褚公府人多,因是以浮湘為主,浮蘭為次,各類物件置辦不周到。故而褚茗看著浮蘭的寒酸,心裡不由得懊悔起來。

  他悔當初的棄文從商,也悔自個沒落成了商賈之家。

  就連給浮蘭置辦嫁妝,都要撿浮湘挑剩下的。

  娘子倒是什麼都能想得開,「浮湘是主,咱們浮蘭是客,又常住在戚國府,大哥能看在我們的面子給浮蘭置辦幾樣都不錯了。」

  褚茗嘆息。

  娘子最是懂人情世故,「老爺放心吧,容家是醫官世家,一家子清流,咱們能給的錢財不多。但咱們有豐鄉所有的藥材、產地、莊子和鋪子,就這樣場面外輸的藥材,與容家才是最配的。到時候把能給的都給浮蘭,讓她風光出嫁。這樣容家,說不定還能帶動咱們的藥材,將豐鄉的藥材運到梁京。這樣,咱們和容家,也算擴開了一條生意路子。」

  娘子想得周到,這些是褚茗萬萬想不到的,「對啊,娘子一番話,當真是如雷貫耳。咱們有藥材,容家缺的就是藥材。蘭兒這次,還真是嫁對了人。」

  是啊。

  浮蘭嫁去容家,豐鄉的藥材,可真就算是找對了主子。

  娘子為浮蘭打點著出閣禮那日的細事,身為浮蘭親阿娘的芬姨娘,倒是過得很安生。

  她口口聲聲說來梁京是因想念自個的姑娘,可來到梁京已有數日,她都未曾見過浮蘭一面。

  眼看要到出閣禮了,她還是不為所動,只知道尋個機會,趁亂去容公府,卻從來都不想去見浮蘭。

  褚公府上下都在忙時,劉女按照尤娘子的指示,約芬姨娘去了遊河邊。

  遊河邊的暗巷內,劉女把那包僅剩的枝椏粉遞給芬姨娘。

  之後,她又把一張梁京僻鎮的一張私宅地契也遞給了芬姨娘。

  芬姨娘不識字,但她認得地契。

  這是她的夢,也是她未了的心愿。在豐鄉時,她最想要的便是地契,可惜褚茗查得嚴,她身邊錢財不多,也一直購不到私宅。

  她有些驚愕:「劉媽媽,給我地契,這是為何?」

  劉媽媽淡淡一笑,她指著那包枝椏粉,「給姨娘地契,自然是為這包東西。」

  芬姨娘湊到鼻子處一聞,搖頭。

  劉女瞧著四下無人,小聲附到芬姨娘耳旁,「姨娘若是用這包枝椏粉,除了想除之人,這塊梁京僻鎮的私宅,就歸姨娘所有了。」

  芬姨娘眼睛放光,「私宅歸我?」

  劉女點頭。

  芬姨娘搖頭,連連擺手,「這怎麼可能。」

  劉女:「姨娘放心,我自有法子。姨娘您是豐鄉來的,雖不懂藥理,但也略知一二。如何能隱藏藥性的味道,讓懂藥的人聞不出藥味,那這包枝椏粉,也算到了姨娘手中,能物盡其用了。」

  「可不知劉媽媽,想除掉誰?」

  劉女提醒芬姨娘,「姨娘難道就沒有,心中所恨之人?」

  芬姨娘細細一想,搖頭。

  劉女無奈,再提醒幾句,「姨娘在豐鄉難道就沒被人壓過一頭嗎?若是沒了這個人,姨娘就可在豐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說不定等三老爺年事過高時,姨娘還能扶正呢。」

  這話,讓芬姨娘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劉媽媽口中所說的人,可是氏?」

  劉女長嘆一聲,點頭。

  總算是懂了。

  芬姨娘又恍然大悟道,「劉媽媽,你這番話,我倒是明白了。尤娘子和我一樣的出身,都是妾。她是不是當初也用了同樣的招數,處死了褚公府的正娘子,藉機被大哥扶正了?天哪,今日聽劉媽媽一番話,我才算是明白過來,這妾扶正可難了,原來一切,都是尤娘子打點好的。」

  這話嚇得劉女一哆嗦。

  芬姨娘口無遮攔,這等事,竟被這個市井小人給猜到了。

  劉女眼神有些慌亂,她想拿走枝椏粉,被芬姨娘躲過。

  芬姨娘一笑,把枝椏粉塞進袖口,「劉媽媽放心,這藥和地契我都要了。我雖是鄉下來的,但也知道這地契上要蓋章子才行。娘子死不死,對我都無礙,可既然你們想除掉她,那我就替尤娘子走這一遭。」

  劉女趕忙解釋,「此事不關我們娘子什麼事……」

  芬姨娘打斷劉女的話,「劉媽媽不必解釋,我自有法子讓這枝椏粉無色無味。不過事成之後,可就不是地契這麼簡單了。」

  劉女:「姨娘還要什麼?」

  芬姨娘低頭沉思許久,抬頭一笑,「我還要黃、白二萬兩,一處宅子,和一個能永遠留在梁京城的理由。」

  劉女眉頭緊縮,但為了誆騙芬姨娘,她還是趕忙點頭答應了。

  此時的芬姨娘,像是抓住了爬上岸的稻草。

  浮湘的出閣禮這一日,褚槐宴請了整個梁京宮中的官眷,褚公府很是熱鬧。

  浮湘戴的紅頭冠子也是當下最時興的花樣。

  她的嫁衣是浮沁和浮瀅繡的。

  整個褚公府掛紅綢,貼喜字,點長明燈,擺宴席。

  府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辰時一過,宴請的官眷們一一到府門遞請帖,守衛迎客入府。

  浮湘沒有送閨禮,因府中姑娘都已出閣,送閨禮又忌諱一人,所以浮沉今日不必穿閨閣服。

  浮沉穿著粉色連衣袖裙,抱著褚岱在立浮軒玩。

  曲姨娘知道浮沉今日事多,早早來接走了褚岱。

  前院一直在待客,浮沉在後院一直等。過了辰時後,月兒小跑進來,「姑娘,達公子前來恭賀了。」

  浮沉等得到就是達道,她速速離了立浮軒,去了前院。

  達道穿一件黑色繡了竹葉的衣衫,束髮,端端正正地站在院內。一臉淡然,有宮裡的人前來問候,他也懶得搭理。

  大家都覺得奇怪,這達公子甚少參加宴席,可每每到了褚公府有喜事,他必到。

  浮沉挨著人堆擠過來,達道老遠瞧見了浮沉。

  帶著芒山,朝長廊下速速跑去,與浮沉匯合。

  到了廊下,芒山先開口問,「夏至姑娘呢?」

  浮沉顧不上理芒山,湊上前小聲問達道,「可都備好了?」

  達道篤定點頭,「夙葉也在人群里,府門外綁了三匹馬,還有暗門其他侍衛都在褚府混著。這事陛下應允過的,今日,憑你如何鬧。」

  浮沉還是有些不放心,「陛下也知道?可牽扯到你?」

  達道連忙搖頭。

  芒山憋不住,多嘴,「我們公子又應下了在暗門多待三年的旨意,陛下這才答應,任由咱們來鬧騰的。」

  浮沉一陣愧疚,「其實這些事,本不該牽扯上你,可我……可我實在沒有別人可以依靠……」

  達道趕忙解釋,「就算我拿此事去求陛下,他都會想法子威脅我一直在暗門的,只是,我和陛下一事換一事罷了。這事不能怪你,也與你沒有關係。」

  浮沉還是覺得愧疚不已。

  達道輕輕拍拍浮沉的頭,讓她放心,一切有他在。

  這二人在長廊下說這話,月兒扶著廊框跌跌撞撞地跑來,一把拽著浮沉的臉,臉色發青。

  浮沉察覺到了月兒的慌張。

  月兒喘著氣,努力克制著自個,「姑娘,芬姨娘在後院服毒了。人已經,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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