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要被當妖怪抓走了

  衛靜姝微微偏頭，莫名其妙看了眼周氏，眼也不眨地回頭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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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猛一跺腳，臉上扭曲一陣，散開之際，不死心地追上衛靜姝，一把將人拉住，過分大的力氣直接將衛靜姝的手抓變形。

  手臂上蒼老粗糙的手格外有力，學著大戶人家小姐留的長甲染著一個亂七八糟的圖案，橫七豎八的形狀算不得多美觀，但往手上一抓，卻是傷人利器。

  「鬆開。」衛靜姝克制住不喜，冷聲道。

  周氏「誒喲」一聲，眼見著要罵出來，眼睛賊溜溜一轉，往五人住的屋子看了眼，語調又瞬間降了下來，鬆開手時彎下腰，賊眉鼠眼的光在衛靜姝的身上來回流轉。

  「姝姐兒，你嫂子也生了，往後就是一家五口了，生活拮据，難免困難，你想不想你嫂子過上大魚大肉，綾羅綢緞應有盡有的生活，奶這有個法子，需要你配合配合。」

  「想。」衛靜姝點頭，純粹的眸子中泛著熱切的光輝，步子不自覺邁向周氏的方向。

  周氏一喜，臉上肉瞬間堆成一團，指著屋子道：「你聽奶的，去把你侄兒抱出來，奶帶你去給你嫂子換吃的用的。」

  衛靜姝直勾勾盯著周氏，慢悠悠問道：「你當我是傻子嗎？」

  她隨手操起牆邊的棍子，周氏一看，連忙跳著跑開，表面的平和也不維持了，指著衛靜姝張口就罵：「剋死雙親的小畜生，沒點兒眼力勁兒，老娘是你奶，還能騙你不成，白眼狼，還不如早死，浪費老娘這麼多糧食，連件事都辦不好。」

  周氏的叫罵聲吵醒了屋內的三人，生怕衛靜姝受委屈，只簡單披了衣服就趕緊出來了。

  周氏此來的目的，是為了拿錢去給衛大丫跟衛二山看病，順帶打聽樂兒的情況，並非為了跟一家人動手，罵完就趕緊跑了。

  「阿姝，沒事吧？你奶有沒有對你動手？」李柔抓著衛靜姝看，衛鈺衛霜也七嘴八舌地說著關心話。

  衛靜姝實誠地搖搖頭：「沒有，奶打不過我。」

  衛靜姝維揚腦袋，眉眼彎彎：「奶讓我抱樂兒跟她走，我就拿這個了……」

  衛靜姝認真攥著棍子，嚴肅道：「王嬸子說了，樂兒現在不能離開嫂子。」

  李柔懵了一圈，喃喃道：「娘要樂兒作甚？」

  「肯定是看樂兒乖，想跟我們搶。」尚未涉世的衛霜單純發言，但也揮了揮小拳頭，「不行，奶這麼壞，肯定會欺負樂兒，不能給他。」

  衛靜姝跟著點頭，又揚了揚棍子：「誰搶樂兒我就揍誰。」

  衛霜歡快地拍手。

  看著傻樂的幾人，七歲的衛鈺小朋友突然生出一股子滄桑感，有種自己才是哥哥的感覺，他抓住衛霜亂晃的手，又抽出衛靜姝手裡的棍子，衝著李柔道：「嫂子，奶肯定不會是想帶樂兒去縣裡吃好喝好，咱不能把樂兒給她。」

  李柔也一臉凝重，揉了揉衛鈺的腦袋，道：「小鈺，你看著點樂兒，別讓你奶得手。」

  小插曲過後，李柔帶著衛鈺衛霜回去洗手做飯，衛靜姝翻了一遍庭院中的稻粒，又拎著刀將木材劈開，弄了幾根柱子，又切割了幾個小塊在柱子一端做了支撐，簡單一抗一立，便在影院中立了穩穩的一根柱子，她推了推，柱子稍有晃動，但並不明顯。

  她滿意點點頭，正要立下一根柱子，李柔找了出來。

  「阿姝，嫂子有話對你說。」李柔拉住衛靜姝，看了看院中立住的長柱，輕嘆一口氣。

  「你木工活做得好，也做得快，但日後做之前，得給嫂子說一聲，嫂子說幾天做完，就得幾天做完，只能延後，不能提前，知道嗎？」

  為了唬住衛靜姝，李柔的面色格外凝重，抓著衛靜姝的手不自覺用力。

  衛靜姝微微偏頭，迷茫地眨眨眼：「為什麼？」

  木工活這麼簡單，為什麼不能提前完成啊。

  上將略帶委屈，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柔，好似李柔一聲話，就能立馬哭出來。

  李柔心口一滯，好似有一隻手在胸口攪動，她不忍地挪開視線，態度堅定不可扭轉，「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嫂子，你就聽我的。」

  衛靜姝黯然地垂下腦袋，怏怏問道：「嫂子不要我了嗎？」

  胸口撕扯般疼痛，比被蟲族打傷還要難受，卻是一種全然陌生新奇的感覺，但……

  她不喜歡。

  李柔終究不忍，放緩了態度，溫和解釋道：「阿姝，嫂子原先認為你只是天生神力，但你現在表現出來的遠不是神力那麼簡單，鬼怪之事難說，你又是從痴傻突然轉好，嫂子只是擔心你被人帶走。」

  李柔將衛靜姝攬入懷中，安撫似的拍著她的背：「你大哥將你們仨交給我，我得好好護著你們，你要是出事了，嫂子不知道百年後該怎麼面對你大哥。」

  話落，一滴清淚順著臉上的弧度滑到下巴，又掉落鑽進衛靜姝的領口。

  衛靜姝身子一僵，茫然伸手學著李柔的動作輕拍，昨日胸口發熱的情況又一次情緒，卻將方才揪心的感覺驅逐。

  衛靜姝覺得，她該檢查檢查身體了，這身體老是有奇奇怪怪的感覺。

  衛靜姝苦大仇深似的皺著眉，卻學著李柔的模樣輕柔的拍著她的背，溫吞道：「我答應嫂子。」

  如此，李柔這稍微安心，卻仍舊不放心，進屋吃飯時，不忘讓衛鈺衛霜看著衛靜姝：「你倆看著點你二姐，她做活的時候你倆跟在旁邊幫忙，不會也得找點事做，抗東西這些，也注意個量，昨天一次抗三棵樹的那種情況，不許再有。」

  那得耽誤多少功夫啊！

  上將苦著臉，連碗裡的飯菜都不香了，希冀地看向衛鈺，希望他能給自己說說話。

  衛鈺不負衛靜姝的期待，果真開口：「嫂子，二姐這麼厲害，為啥不能……」

  「你想讓你二姐被當做妖怪抓走，你就不聽嫂子的。」李柔嚴肅打斷衛鈺的話。

  對李柔深信不疑的衛鈺當即倒戈，義正言辭：「二姐，我聽嫂子的，盯著你。」

  衛霜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放下碗筷捂著嘴，發出嗡嗡的聲音，依稀能聽出說的是什麼：「我也聽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