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人不傻，好事到

  衛靜姝被鄉里鄉親的熱情包圍，卻始終淺淺淡淡地笑著，溫和知趣，有問必答。

  

  鄉里鄉親對衛靜姝誇讚有加，但地中有活，不便停留太久，說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去了。

  走前，他們也不忘看一眼衛靜姝的地，本想說需要幫忙可以叫自己，可看一眼後，那裡面的活都差不多了，完全不需要他們費心，便沒有多說。

  等人陸陸續續走開，衛靜姝才衝著王嬸子道：「王嬸子，我想跟你換點絲瓜。」

  兩條魚的個頭都不小，能吃好幾頓，王嬸子家男人也是打魚的好手，家裡時常能吃上魚，但衛靜姝手裡這兩條，卻比她家男人這一年來打得都要好。

  從劉大柱的隻言片語中，王嬸子也知道這魚是小姑娘親自打得，詫異看了小姑娘一眼，卻沒接過魚，而是道：「魚我就不要了，絲瓜等下工後，你跟嬸去家裡拿。」

  衛靜姝點點頭，衝著王嬸子乖巧道：「好。」

  說罷，道過謝，兀自回到地里，繼續割稻穀。

  衛家家裡就一畝地，原來是有五畝的，但是衛老爺子跟衛大山相繼去世後，長房大兒子衛長林，也就是衛大山的兒子進京趕考後，三個小的又什麼都做不了，周氏就將其中四畝地賤賣了。

  後來衛長林高中，又撈了個一官半職，月錢足夠一家人吃，周氏就更不願意種地了，這僅剩的一畝地，還是衛大山力保才留下來的。

  衛靜姝力氣大，幹活快，一畝地的糧食也只花了一天半就收割好。

  她將稻穀一一捆綁好，堆在一塊兒後，提著鐮刀走到王嬸子家的地里。

  她手腳麻利地干起活來，一茬接著一茬的稻穀被割下，整整齊齊擺放在身後。

  看了眼小姑娘，並未拒絕小姑娘的好心，只是道：「姝姐兒，累了就歇一會兒，今晚到嬸家去，嬸給你做好吃的。」

  衛靜姝忽然抬頭，眼中布滿殷切的光，可想到家裡人，眼中光暗淡了一些 只是乖巧點點頭。

  一直忙到太陽落山，王嬸子家的男人劉守山前來，地里的稻穀已經收割好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小塊兒，明天花點時間就能完全收好。

  王嬸子推了推劉守山：「這都是衛家姝姐兒給幫忙的，你去幫姝姐兒把糧食扛回家，咱家的明天收完了一起扛。」

  一畝地的糧食，衛靜姝也只是捆成四捆，平齊放在一塊兒，劉守山走到其中一垛面前：「姝姐兒，你給你嬸先去我家，叔給你把糧食送回家。」

  說著，劉守山費力扛起一捆。

  衛靜姝微微偏頭，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將其中兩捆又用繩子捆到一起，又拿來一根手腕粗細的棍子，在繩子中一攪，輕鬆吧提到肩上。

  厚重的稻穀壓在衛靜姝的後背，小姑娘整個人被遮掩在其中，腳步也重了些，一腳踩彎一塊兒稻穀根，可她的背不曾被稻穀壓倒，唯一的一點兒彎曲，也只是為了方便扛著稻穀。

  田地里的眾人一抬頭，便看呆了這一幕，哭笑不得又略帶擔心，當即有人大喊：「姝姐兒，幹活不能急，你得小心著來。」

  衛靜姝中氣十足，回答有力：「謝謝叔，我知道。」

  她輕鬆越過劉守山，回家後將稻穀放在院裡，彼時衛鈺還沒出發，便讓衛鈺帶著刀先去了半山腰上，自己又回去背另一捆稻穀。

  李柔趕緊倒來清甜的山泉水，劉守山一口喝下，微微喘著粗氣，道：「你們家姝姐兒是個有福氣的，這力氣，連我也羨慕。」

  李柔溫和點點頭：「是啊，阿姝能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劉大山注意到李柔小腹處的平坦，但是並未多說，只是記了一下，旋即指了指遠方：「我先去忙，得空了讓你嬸來看看你。」

  這邊，衛靜姝快速將另一捆稻穀帶回家後，提著兩條魚跟著到了王嬸子家，王嬸子家統共五人，夫妻二人與兩個兒子，一個兒媳，大兒子年前帶著妻子到縣裡謀生，二兒子最近也到縣裡進學，只留下夫妻二人。

  王嬸子熱情將衛靜姝引進家門，向劉守山招手道：「當家的，你把前個打的魚都給處理了，給姝姐兒帶回去吃，絲瓜……」

  王嬸子頓了頓，旋即笑道：「是給你嫂子的吧，嬸給你做好，你直接帶回去就成。」

  王嬸子的熱情全然超過衛靜姝的料想，任憑她怎麼說，王嬸子都執意要留她吃飯，甚至於見她要走，連忙拉住她：「姝姐兒，你是不是不喜歡嬸？」

  「不是的，王嬸子。」衛靜姝慌亂擺擺手，她向來都是直接指揮手下，哪裡碰到過這種情況，解釋道：「小鈺還在山上等我，晚了有危險。」

  見她說得認真，王嬸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去拿了滿滿一布包的絲瓜塞到她的手中：「你拿著，不夠再來找嬸拿。」

  衛靜姝只拿了倆，留下兩條大魚，逃也似的跑了。

  「這丫頭。」王嬸子無奈搖搖頭，將衛靜姝留下來的大魚提進廚房交給劉守山。

  劉守山便也將自己在衛家看到的情況告訴王嬸子。

  「那三口子不在啊。」王嬸子一臉瞭然，「難怪姝姐兒那丫頭敢拿魚來換絲瓜，要是那三口子在，這魚可到不了姑嫂幾個手裡。」

  「這樣，你明兒去幫姝姐兒處理糧食，教姝姐兒藏一些，大山那孩子生前對咱不差，他沒了，他妻子家人，咱也不能袖手旁觀。」

  說不袖手旁觀，但也袖手旁觀半年了，說到底，還是周氏那一家三口實在太過分了。

  兩人頓時陷入沉默，誰也沒有說話，是劉守山先動的，將自己原本打算做的魚，連帶著衛靜姝送來的魚一道處理了，王嬸子又拿了幾個絲瓜去皮泡鹽水，親自做成了湯，又拿來小罈子將湯倒進去，嘴裡念叨著：「明兒你把這些都送去，讓大山家的把這些都藏到地窖里去，得空了倒出來熱熱，也夠吃幾天了。」

  劉守山點頭應下，感嘆道：「得虧姝姐兒不傻了，力氣還不小，不然，這些東西我可不敢給他們。」

  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