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走吧

  「你要去哪兒工作？」林凱奇怪問，「你現在不應該待在家裡嗎？」

  「我想換一套房子。」孫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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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得找我幫忙啊。」林凱哈哈笑道。

  「我知道。」孫放懶洋洋說,「你幫我打聽打聽。」

  林凱大約猜出了原由，不禁嘆氣，勸他說：「兄弟，你現在還是別折騰了。你要真有錢，就買輛車，開車去上班。」

  孫放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他不缺錢，他有車。

  可他不能把車停在路邊，被交警查到，他連駕駛證都沒有。

  這個時代，交通監控非常嚴格。

  孫放不希望自己犯法，只能選擇租房。

  但是，他不可能永遠租房，他總歸要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

  他沒錢，他需要掙錢。

  孫放在這個城市認識的人很少。

  他能找的人也很少。

  他唯獨能找到的,就是自己的朋友，林凱。

  「你先打聽著，看能不能聯繫上房主或者售樓員。」孫放叮囑林凱，「如果能聯繫到他們，就問問價錢。我們現在不差錢,只差一張房產證。」

  「行行行，這事交給我。」林凱答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孫放放下電話，準備回臥室睡覺。

  剛轉身，就看見宋妙雪站在他門口,臉色蒼白，雙腿發軟。

  孫放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他忙問。

  宋妙雪搖搖頭，眼中含淚，「我剛才忘記帶鑰匙了。」

  孫放忙說：「我幫你拿。」

  他拿著鑰匙，扶著宋妙雪，把她送回臥室，讓她躺在床上休息。

  他自己則回到客廳，拿起桌子上那本《資治通鑑》。

  孫放一直在翻這本書，看看有什麼新東西。

  宋妙雪躺在床上，偷看他。

  這次，她發現孫放看得非常仔細。

  他似乎在研究《資治通鑑》的內容，偶爾皺眉，似乎遇到困惑的地方，又鬆開了眉宇，思索良久。

  宋妙雪覺得很奇怪。

  這本書，她讀了五六遍，一點新東西也沒有看到。

  她甚至懷疑這是一本廢紙！

  但是，看孫放的表情，他又像是在研究，而且很專業的樣子。

  宋妙雪忍不住想，這本書裡面肯定藏了玄機，只是她暫時還沒發現而已。

  她心裡痒痒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精彩片段。

  周三晚上八點，宋妙雪正在畫畫，她突然感覺腹部傳來鈍痛，疼得她彎腰抱住腹部，蜷縮成一團。

  過了許久，她感覺小腹那陣劇烈的疼痛消減了些，才撐著身體慢慢站起來，去了趟衛生間。

  她回來之後，繼續坐下來畫圖。

  她畫得入神，完全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設計圖裝進包里，打算明天早上去公司。

  她剛剛走出房門，就聽見樓道里有輕輕的腳步聲。

  宋妙雪立馬警惕起來，豎起耳朵傾聽。

  樓道的燈光很暗，只有昏黃的檯燈發出幽幽的燈光。

  宋妙雪借著朦朧的燈光，看見一個高挑修長的影子，朝她的房間走來。

  她屏息，手悄無聲息伸到背後，握緊了手機。

  她不敢驚醒對方。

  那人似乎並沒有惡意，他很輕，像貓咪走路的動靜。

  他的手搭上了宋妙雪的房門把手。

  宋妙雪閉上眼睛，屏氣凝神，假裝熟睡。

  「咔噠」一聲，房門被輕輕擰開了。

  宋妙雪心裡咯噔一聲，睜開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竟是個陌生青年。

  他穿著黑襯衫和淺灰色長褲，頭髮烏黑濃密，五官英俊帥氣，鼻樑高挺，嘴唇薄削，眼神鋒利而冷峻。

  宋妙雪的瞳仁驟縮。

  她猛然攥緊了拳頭。

  對方也盯著她。

  他看見宋妙雪睜開了眼睛，眼睛裡流露出詫異。

  隨即，他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的視線落在她纖細柔美的脖頸上，喉結不受控制的滾了滾。

  宋妙雪渾身僵硬。

  她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念頭。

  最終，她的目光定在男人身上的某件襯衣領口。

  她曾經摸過那個紐扣……

  「你怎麼來了？」宋妙雪低聲問他。

  她嗓音沙啞，語調平穩，似乎沒有任何異常。

  男人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了她的鎖骨處。

  他忽略掉她的問題，淡漠回答：「我媽媽生病了，我來陪她。」

  他的態度極其冷漠。

  他的目光落到宋妙雪的胸前，頓了頓。

  宋妙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她的襯衣紐扣散開了兩顆，露出雪白肌膚，以及深邃的溝壑。

  她愣住。

  然後，她慌亂拉攏衣襟，遮擋住那誘人的風景，同時狠瞪了男人一眼，轉身進屋。

  男人也跟著走進來。

  他把鑰匙扔給了宋妙雪。

  宋妙雪沒接。

  她用力推搡他，「出去！誰允許你進來的？」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冒汗。

  男人被她的舉動弄得怔忡，他沒料到宋妙雪會這般抗拒。

  「你不舒服？」他問。

  宋妙雪捂著肚子，咬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冷聲道：「請你出去。否則我叫保安上來！」

  男人沒再堅持，轉身離開。

  他走到門口時，宋妙雪喊了句「站住」，他便停下腳步。

  宋妙雪的目光掃向他的右臂，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提了一袋藥，正好落在他鞋櫃的抽屜里。

  「你吃了藥？」宋妙雪問。

  男人默默點頭。

  宋妙雪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袖管。

  她不確定他的胳膊是不是受傷了，也不確定他的傷勢嚴重不嚴重。

  可是，他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漂亮，比女孩子的還要好看。

  宋妙雪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猛然轉頭，看向他的肩膀。

  她記得自己的指甲抓破了他的皮膚。

  他的肩膀上留下幾道血痕，觸目驚心。

  宋妙雪心底湧起了愧疚，說不出是難堪還是心虛，她低垂下眸子。

  男人的視線仍停在她的鎖骨上。

  半晌，他抬起手，將襯衫往下拽了拽，露出整條左臂。

  他的手臂上，有兩道長達四寸的傷口。

  孫放的手腕有舊傷，但不致命；宋妙雪的手腕，是她自殘所留。

  宋妙雪抿了下唇，低聲問他：「你的手……還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