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份暴露

  「孫放，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孫放沉吟片刻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排除掉一部分,剩餘的幾位我覺得我們應該重點關注。」

  「嗯，有道理。」

  楊志遠點頭讚許，又轉念一想，他眉頭微蹙。

  他們是刑警，現在卻去調查這樣的案子，似乎有點違背他們的職責，但如果這個案子不解決，後患無窮。

  他們也必須這麼做，至少在這一個星期里，他們必須保持緊張和高度的警惕。

  「老楊，我先去看看屍體。」

  孫放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楊志遠點頭答應。

  孫放朝著自己宿舍走去。

  這棟樓的四樓，是孫放平日裡工作的地方。

  這是他剛入警校的時候，在宿舍里臨時搭建的辦公區域，平時孫放就坐在這裡。

  現在的他，早就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家了。

  孫放走到窗台,拉開玻璃窗簾，他站了好久好久，最終輕聲道：「謝謝你，爸媽。」

  他沒有忘記，自己初入警校時,父母給自己取名叫做孫放，意為希望他能夠一直快樂。

  但這次，孫放沒能做到這一點。

  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和父母告別，便失蹤在了這片土地上。

  他想念他們了。

  孫放閉上眼睛，眼角流淌出淚水。

  他伸手抹了一把,隨即又睜開雙眼，他的臉上已經帶上了笑容。

  他已經長大了，他是一名光榮的警務人員，他不該為這些瑣碎的事情傷感，他要做的是幫助警局找到新的線索。

  孫放從口袋拿出一枚銀針，扎在手指尖。

  孫放將鮮血滴落在桌面的茶杯中，他的嘴唇抿緊，似乎非常疼痛，但他忍住了。

  鮮紅的血液順著孫放的指縫滴落在茶杯中。

  鮮紅的血液慢慢融化在清澈的茶水中，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他們都沒有看到這奇異的一幕。

  孫放鬆了口氣，他的手指顫抖。

  但他強行鎮定。

  孫放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晚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滿是悲慟的神情。

  他是一個優秀的刑警，他曾經在一條命案里救過人，他在追查兇犯的時候，不幸遇到一群混蛋的襲擊，那一夜，孫放親自抓捕那群混蛋。

  在孫放趕到現場的時候，那個混蛋的頭目正準備逃跑。

  孫放拼勁全力將那個人制服，然後他聽到槍響，孫放趕到時，發現自己胸口中彈了。

  這個案子，讓孫放徹底陷入絕境。

  他躺在雪白的床上，他用盡了力氣想要爬起來，他還想要抓住那個人渣，將他繩之於法。

  但他努力半天，始終無力爬起來。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黑暗中，再也沒有醒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孫放已經離開了這裡，在另一個世界。

  這個夢太真實了，以至於孫放現在都無法從夢境裡走出來，仿佛就在昨天發生過。

  「小孫，你在想什麼呢？」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孫放這才恍惚醒悟。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還在辦公室。

  「沒想什麼。」

  「哦，那我們先去吃飯吧。」

  「行，我們現在去食堂。」

  楊志遠見孫放似乎還在想著案件的事情，不禁拍了下孫放的肩膀，笑道：「你呀，別總是鑽牛角尖。」

  孫放苦笑。

  孫放知道楊志遠誤會了他的意思，他搖搖頭，跟隨著楊志遠一塊兒下班。

  下班之後，楊志遠和孫放回到宿舍。

  「小孫，今天咱們吃火鍋怎麼樣？」

  「可以啊。」

  「哈哈，我知道學校門口有個涮羊肉館，味道特別好！」

  「好啊，我去買菜。」

  兩人換上衣服走出宿舍，孫放忽然發現有一個同事看向他的眼神略顯怪異。

  孫放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那人是什麼意思。

  等兩人出了校門，孫放才發現自己沒有買菜，他尷尬地撓撓頭，說：「抱歉，忘了。」

  「沒事沒事，我請客，我們走。」

  楊志遠豪邁地擺擺手，絲毫不介意，他們倆人一邊說笑，一邊往校外走去。

  孫放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他盯著自己的右臂，怔怔地發呆。

  他抬起胳膊，仔細打量自己的胳膊。

  胳膊仍舊完整，連一點淤青都沒有，他的皮膚白皙光滑，根本就沒有什麼傷痕。

  難道剛剛是他產生錯覺了嗎？

  孫放皺著眉頭，他覺得不太可能。

  他的右胳膊上的紋身還在，那是他在一個小巷裡遇見的那具屍體上刺上的，他的手法很專業，不僅僅刺進屍體裡，還刺穿了屍體的腹腔，造成了嚴重的貫通傷。

  但是……為什麼現在什麼印象也沒有了。

  孫放的心裡有些不安。

  他想起了那具屍體臨死前對自己所說的話。

  「孫放，我知道我活不久了，你不用擔心我會害你，因為我不敢。」

  孫放當時沒有多想，但他現在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孫放摸摸自己的額頭，冰涼而堅硬，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發燒，他試圖抬起右臂，卻依舊沒什麼反應。

  他又試著活動左手。

  左手的指甲蓋比右手長，鋒利程度也更勝一籌，他能徒手掐斷鐵棍。

  孫放心頭一跳，他突然有種預感——他變強了，他變厲害了。

  他的靈魂脫胎換骨般蛻變成了另一個人。

  可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原本是普通的醫師，他喜歡研習各類醫術、心理學，但他並沒有興趣成為一個合格的刑警，他更想做個普通人，做個正常人，享受人生，享受生活。

  但命運偏偏捉弄了他。

  他的身份暴露，他被警方逮捕，送到監獄裡接受審訊。

  他知道自己不配做個律師，所以他拒絕接受任何法庭宣判，哪怕他的罪名很大，他也不願意去坐牢。

  可他沒有選擇的權力，警方只能按照流程來，一個月後，孫放進入監獄，他每天都在遭受折磨和拷問，每隔三天，就有獄卒給他注射一針麻醉劑，將他迷暈，然後拖出去鞭打，或者灌下毒藥……

  如果這些東西不能摧毀孫放的意志力，那就讓孫放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