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賣閨女？

  楊安康的話剛落，大哥楊安和就不樂意了，放下碗筷開始表態，「三弟，這話不是這麼說的，她當初雖然脫離咱家，可到底還是咱老楊家的人，這婚事怎麼就不能管了，爹，我跟你說那劉家可是劉莊的大財主……」

  「大哥！我不是賣閨女！」楊安康不樂意的開口爭辯，大哥是秀才，家裡這些孩子的名字都是他給取得，當年給閨女取名「文」字，他說寓意學識廣博，這話放在大戶人家當然是沒問題，可是他們這小門小戶的，學識廣博？給誰看！這疙瘩一直都在他的心裡，久久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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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麼話，誰讓你賣閨女了，那劉家也是正經人家，三媒六聘樣樣不少，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人家劉大哥不嫌棄咱文丫頭有倆拖油瓶，就該知足。」楊安和也不甘示弱，極力促成婚事。

  「你要是覺得這門婚事好，就讓嬌姐兒嫁去，我家閨女不去。」

  「你——」

  「好了！吵吵什麼。」楊平一拍桌子，看著這打小就不對付的兩兄弟唉聲嘆氣，「老大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老三家的事兒你別參和，老三你也是，有你那麼跟你大哥說話的嗎，還有文丫頭那樣不是個事兒，總要有個歸宿，三兒找個時間把她喊回來，我問問。」

  「哦！」

  「知道了！」

  兩個男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不說話了，別看楊安和是秀才，可是對於老爹、老娘的話他向來是遵從的，楊安康看著沒什麼事兒起身出了上房，幹了一天的活計，累都累死了，還要跟大哥拌嘴，沒精力。

  晚上楊安康摟著媳婦兒不覺嘆了口氣，爹的話沒說同意但是也沒說不同意，還讓文丫頭回來一趟，這事兒……

  「當家的，我今兒在外面聽見你們說的了，咱爹那邊……」劉氏心裡害怕，要真的是公爹答應文丫頭嫁過去，那這孩子的命……

  「你放心，既然她不想嫁，我就算拼的淨身出戶也不讓孩子受著委屈，你們娘仨就是我的命，這麼多年我為這個家當牛做馬，大哥考科舉的時候，又是錢、又是物，你連你貼身玉佩都拿出來貼補，你們仨跟著我也沒享過福，這些我都記得，你放心事情交給我來辦。」

  楊安康安慰著媳婦兒，從這個女人嫁給他的那天起，他就暗暗發誓絕對不讓她受委屈，索性他也娶了個賢惠的，對公婆孝順、對他也好，性子又柔還知書達理，他怎麼能不疼，雖然她一直到想不起來娘家的事情，可是這不影響他們夫妻的感情。

  「你的心思我都懂，我一想到文丫頭，我這心……嗚嗚……」劉氏很慶幸她嫁了個有主見的男人，可以給她掙得一片天的男人。

  「好了，你別哭了，就算淨身出戶咱也要逢年過節給爹娘節禮，我疼你是疼你，但是咱不能忘本，知道嗎？」楊安康已經料想到他最後的結果了，所以該說的都要說清楚。

  「哪有那麼邪乎的，不到萬不得已，咱不分家，爹娘年級大了，別讓他們不自在，睡覺吧，明兒一早我還得去文丫頭那邊幫著照顧家呢。」

  「閨女咋了？傷的很嚴重嗎？」楊安康有些著急的問著，那是他嫡親的女兒，怎麼能不疼。

  「沒有，你別瞎想，她說明天要去下鎮上，換點銀子回來，你也知道她們現在過的……」

  「嗯，我知道了，明兒早我跟你一起過去瞅瞅，不早了快睡吧！」

  翌日，兩口子起早去了楊樂文的小院子，這是楊安康第二次進來，以前都是遠遠的在外面看著，他不是不想閨女，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閨女，院子的籬笆有些歪斜，小草房也有些破敗不堪，這冬天肯定是極冷的，找個時間得好好修修了！

  「娘，爹來了啊，快進屋。」楊樂文剛洗漱完，出了小棚子看著父母在門口站著不動地方，趕忙打招呼，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楊安康，獨有的莊稼人特點，看著就親切，而且從他眼裡流露出來的目光，讓她很溫暖。

  楊安康不經意的輕咳了一下跟著媳婦兒進了院子，「你，你身子咋樣了。」

  「挺好的爹，我這收拾好了，家裡就拜託你了娘，鍋上我熱了飯，爹吃完再回去吧，昨天我做的魚，您嘗嘗。」楊樂文說完背著那倆麻袋出了院子，劉氏趕緊囑咐讓她小心點兒，楊安康看著女兒的背影心裡暗自高興，她的閨女終於長大了！

  快步走到村口，楊七伯已經套好了牛車，楊樂文大方的打著招呼，

  「七伯早，麻煩你了。」

  「哦，沒事兒。」楊老七看著楊家的這個丫頭，詫異的應著，自從四年前的那個事情之後，她就很少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了，可惜一個好好的丫頭，唉！

  楊樂文把東西放在車上，從袖口裡摸索出十文銅錢，「七伯，我今兒帶的東西比較多，所以這錢您拿著，算我那貨物的車錢。」

  楊老七一聽這話趕緊搖頭，忙說不用，可是礙於她的強硬無奈收了下來，陸陸續續的去鎮上的人都來了，楊樂文詫異的看了王氏一眼搖搖頭，也沒跟她打招呼，這女人不值得。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文丫頭嘛，這是去鎮上幹什麼啊！」牛車開始慢慢的動起來，王氏陰陽怪氣的語調，一時間讓車上的人都把注意力轉向了楊樂文，有的人眼裡是同情，有的則是鄙夷。

  不過這些對於她來說都不重要，管你怎麼樣都跟她無關，在她看來這些人不過是生活中的過客而已，淡然的把頭一轉看向別處，壓根沒有要回答王氏話的意思，王氏碰了一個軟釘子，也輕哼一下甩頭看向別處。

  剛才看見楊安康，她分明看出了那個男人對自己的疼惜，雖然他的話不多但是父愛很濃烈，為什麼當年他沒有替楊樂文說話呢，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嗎？她皺著眉頭想不明白，不過看得出父親跟一般的農家漢不一樣，他眼睛的目光里有著主見。

  看著面前的那一袋子野菜，真是希望能賣個好價錢啊，家裡有倆孩子需要養還有倆狗崽兒等著吃，清早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想到這兒用手又摸了摸袋子企圖有什麼好運氣。

  大約兩個小時吧，終於到了鎮上，離得可真夠遠的，眾人紛紛下了車，楊老七說下午未時末準時出發回村里，讓他們別誤了車，眾人點頭應著楊樂文背著袋子四下看著，忽然一處高調的……

  楊樂文看著離他不遠處有一座酒樓分上下兩層，更重要的是它的窗戶是用類似玻璃的東西做的，只是沒有玻璃透明而已，我了個去，高端大氣上檔次啊！

  挑挑眉邁開步子朝那酒樓的方向，走近的時候才發現這家店叫第一樓，名字很個性，上面的字也很有勢氣，一看就是出自男人的手，進到店裡，裝修的很有品位在這個時代算是不錯的。

  「喲！，這位娘子想吃點什麼？」店小二笑呵呵的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還是很禮貌的問這話，並沒有因為她的穿著而看不起。

  「這位小哥你好，請問掌柜的在嗎？」楊樂文對他的印象不壞，一個不以貌取人的店小二很合格。

  「娘子，你這是……」店小二遲疑了，看她這樣應該不是來吃飯的，那麼找掌柜的……

  「柱子啊，幹什麼呢，還不讓客人進去。」

  楊樂文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再看那店小二緊張的樣子瞬間明白了，沒等那個叫柱子的說話，她先開了口，

  「掌柜的，奴家楊氏有事跟您商量。」說著輕輕的行了一個萬福禮，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老師有教過，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興不興這個，反正禮多人不怪就是了。

  劉乾一看這架勢，趕緊抱拳回禮，「使不得使不得，楊家娘子多禮了，不知道找老夫有何事？」本來他還真的沒打算跟著小娘子說話，不過看著這談吐和修養倒是不俗，反正現在也沒有到飯點兒，就不妨給她點兒時間。

  楊樂文看了看大堂，還沒有迎客便笑了一下，「那就打擾掌柜的了，咱們這邊說吧。」說著去了一旁的桌子，把道兒給人家倒出來，既然要聊事情總不好就站在大堂中央說話，那樣不禮貌。

  劉乾跟著來到一旁的桌子，看著她把那麻袋的東西拿出來，兩種菜倒是很常見就是不知有何意。

  「掌柜的，這袋子裡的是山菜，分兩種一種叫蕨菜、一種叫猴腿兒，是山上的野菜，我拿來就是想讓您看看，這酒樓里經常的大魚大肉，給客人換換口味，也未嘗不可。」楊樂文笑著推銷這野菜，頓時覺得好無語，這番話就跟那個電視促銷員似的什麼只需９９８亂七八糟的，要不怎麼說生活是練就人厚臉皮的教科書呢。

  劉乾詫異的看著她，這個東西倒是看見過但是不能吃，有人吃過中毒死的，這玩意兒……「楊家娘子，這個我不能收的，以前鬧災荒有人吃過這個，然後就……你明白的。」

  楊樂文一聽笑著搖搖頭，「這個野菜確實有的是有毒的，但是也有沒有毒的，事分兩面性的，要不您看這樣好不好，小婦人斗膽借您家的廚房一用，炒出來的東西您要是覺得可以您就留下，要是覺得不行我立刻走人，還把用您的材料錢一分不差的奉上。」

  倒不是她太自信，看著酒樓的樣子想必幕後老闆肯定是一個有權有勢的人，而這個掌柜居然能耐著性子聽她白話，想必也是有興趣的，生活就是大富翁，賭！

  劉乾看著面前的小女子說的很誠懇也不再堅持，既然她想試試，那就試試吧反正如果不行她還給料錢，左右他虧不著就是了，點點頭帶著她去了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