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小鏡湖畔

  「跟丟了。」

  常遇春無比沮喪地說。

  不能完全怪他的指揮不力，實在是雲南局勢太混亂了。

  首先，他們不能大張旗鼓地行動。畢竟這不是宋國，而陳程還頂著一個皇城司指揮使的名頭。在大理太高調，很容易惹出國際糾紛。

  別看天龍、射鵰、神鵰里，大理一副溫良恭謙儉的模樣。在歷史上，這不是一個善茬。

  能在強大皇朝身邊立國的，就沒有善茬。真正對宋朝親善的大理皇帝，應該是大理憲宗段和譽（也即天龍中的段譽）。

  

  現在麼，這個時代自然還沒有到來。

  更何況，這不是歷史上的大理。雲南還有吳三桂的勢力。吳三桂，又屬於清國。若與吳三桂發生實質性衝突，就會得罪清國。

  陳程自己倒不怕得罪清國。但宋國上至皇帝，下至百官，卻是怕得要死。

  陳程上次來雲南，是以江湖客的身份，問題不大。這次，他是以武校校長帶著武校生來此，代表的是宋國。

  誠然，他可以宣布武校生就是江湖人。這種詭辯，在書里倒是常見。因為主角有氣運加成嘛。他說什麼，別人都只能傻愣愣地無法辯駁。

  但這不是小說，而是現實。現實里，這屬於耍流氓。

  在宋國，他可以耍流氓，是因為有賈似道兜底。在這裡，清國的平西王可不鳥這一套。

  正是這諸多限制，他們在雲南境內，遠比在宋國各省，舉步維艱得多。單是他們這一副宋國人長相和口音，就很難收集到情報。

  常遇春跟丟田伯光，並不奇怪。

  陳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常中士，你很沮喪。你沮喪，就代表你失去了信心。你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

  常遇春有些驚愕地看著陳程。

  陳程說：「你是帶過兵的人，這些事不需要我來提醒你。你該知道，哪怕是全隊人都放棄了，你也該氣定神閒地走出去，告訴他們，你有辦法！」

  常遇春其實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他只是把陳程當做了上司，在不覺真情流露。

  陳程繼續說：「在武校，我是你的校長。在外面，你是最高統帥。你是所有人的支柱。我都聽你指揮。」

  常遇春沉下氣，頷首說：「我知道了。」

  陳程敲敲桌子，說：「現在來說說，你準備怎麼應對。」

  常遇春整理了一下思路，說：「田伯光進入大理國，就如鳥投林，不見蹤跡。若是對於其他人，這樣我們幾乎就沒有辦法了。但田伯光不同。」

  陳程大約猜到了常遇春的思路，不過現在他是要考較常遇春，故意裝作迷糊的模樣：「他有什麼不同？」

  常遇春說：「他是江湖名人。他又生性傲慢，不屑易容化名。他只要到過的地方，必有痕跡。」

  陳程知道兩人想的其實是一樣，嘴裡卻說：「的確是這樣。」

  常遇春繼續說：「所以我們散開，還是能從當地人身上找到他的蛛絲馬跡。」

  陳程點頭：「我可以提供一點幫助。」

  「校長，你準備？」常遇春疑惑地問。

  陳程從身後取出了幾張素描，很潦草簡潔的素描，都是畫的田伯光。

  他不敢保證十分像，畢竟他也沒見過此人，他是根據林平之和岳靈珊的描述，速寫出來的。

  「另外，你分配搜尋任務的時候，算我一個。」

  常遇春有些遲疑：「校長？」

  陳程笑笑：「常中士，你是統帥。」

  ……

  別人都是兩人一隊。陳程麼，只好單獨行動了。他若是單獨遇到田伯光，還怕有危險不成？

  不過要讓陳程去找人的線索，他卻是所有人中最廢的。畢竟他的江湖經驗略等於零啊。

  一個宅男，扭扭捏捏地問了幾個江湖人，有沒有見過田伯光，有沒有聽過採花賊，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他自己反而有些害羞了。

  有些後悔在常遇春面前誇下海口，悻悻地尋了一處茶鋪坐下，要了一碗上好的雲南普洱，有些無聊地飲著茶。

  這個時間點，茶鋪的生意好得很。他並沒有刻意去關注周圍人的對話，也很容易就聽到了。

  旁邊一個本地的白族中年漢子說：「你聽說了嗎？三遠村那邊出了個採花賊。」

  採花賊？

  陳程一個激靈，立刻豎耳關注起來。

  另一個瘦小漢子說：「這知道啊，聽說還死了一個西宗弟子，叫做什麼葛光佩。」

  中年漢子擺擺手說：「你說那個是無量山，我說的三遠村的，不是一回事。」

  又一個胖碩大漢說：「你們的消息太不靈通了吧。我聽說他已經到了小鏡鄉。」

  中年漢子說：「嘖嘖，又去小鏡鄉了，也不知道他一路禍害了多少女人啊。」這口氣，卻不知他是在譴責，還是羨慕。

  陳程當即坐了過去，對著有些錯愕的三人拱手說：「你們說的採花賊，可是叫做田伯光。」

  三人對望一眼，胖碩大漢說：「鬼知道他叫什麼，反正輕功高明得很。據說無量派的人都追不上他。而且還抓了一個黑衣女人一起逃。你說這輕功，只怕是世間罕有吧？」

  中年漢子說：「三遠村那個娘們也是機靈，告訴那個採花賊，小鏡鄉有個絕世美人。這禍水東引的手法，厲害。」

  瘦小漢子虛起眼睛：「你說那個，可是小鏡湖那個美人？」

  陳程也不待他們繼續聊下去，取出速寫問：「你們說的採花賊，可是此人？」

  三人連看都不看，直接說：「說了他輕功高，能看清他模樣就奇怪。據說只有無量派東宗的干光豪追殺了他，現在呢？他已經胸口被人一刀捅開一個大洞了。」

  採花賊、輕功卓絕、刀法出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田伯光。

  陳程沒想到自己明明最沒有打探消息的天賦，卻居然能瞎貓遇上死耗子。當即問了小鏡湖之所在，徑直去了。

  留下秘密記號，陳程就直接出了小鎮，結果正好遇到林平之與岳靈珊這一對，也是聽聞採花賊的線索。三人結伴趕赴了小鏡湖。

  ……

  次日早上，小鏡湖，方竹林。

  三人潛伏下來。

  岳靈珊低聲說：「十二點方向，青石橋邊作畫的書生，他的畫是倒的。」

  她現在是狙擊手林平之的觀察手，她有武校工坊生產出來的最好的望遠鏡。她現在是在告訴大家觀察的結果。

  畫畫自然都是正著畫，倒著畫除了炫技以外，只怕其本人也是有古怪。

  「這邊十點半方向，釣魚的老者看起來很平常，不過他的魚線光澤古怪，只怕堅韌無比。」

  「九點方向，有個……」

  「等等，在九點和十點之間，還有一個紫衣小姑娘，十五六歲左右。她一直在看之前的漁夫。漁夫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另外一側。」

  「九點鐘方向，有位衣著華麗的中年人，穿得不比侍御史差。」

  侍御史，是指胡大昌。他偶爾也會去找陳程，除了賈似道的事，還有經營的事。之前海外貿易的分紅，陳程更是藉機請他喝了一頓大酒。

  故而武校大部分人是認識胡大昌的。

  「我看到眾人口中的美人了。也在九點方向，與那中年人疑為夫妻。呀，這就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我看這歲數不小，長得也一般。」

  林平之笑起來：「是呀，誰有小師姐好看。」

  他現在仍是叫岳靈珊為小師姐。

  岳靈珊看了一眼旁邊凝眉的陳程，忙說：「哪有，我可比不上幾位校長夫人。」

  陳程沉聲說：「你們繼續監控全場，我潛過去看看。」

  ……

  【配角傳】

  葛光佩、干光豪-《天龍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