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賊子安敢

  陳程離開皇宮，沒有回家，而是上了徐錚家。

  徐錚正在打理自己的房子，房子是不錯，奈何陳程的審美實在差了一點。連點金銀裝飾都沒有，太素淨了。

  還有一點最大的問題，為什麼把兩個羅剎鬼安排在他家呢？不是武校有這麼多宿舍嗎？他覺得他好像被陳程坑了。不過好在他不用管飯，飯都是陳程那邊廚房送過來。

  

  正在腹誹的時候，陳程就上門了。

  「需要我做什麼？」徐錚現在也光棍，反正他就是為陳程做事，陳程說往東，他不往西……當然，是馬行空和馬春花也說往東的情況下。

  陳程目光越過他：「不找你，我找老薩老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該找他們做事了。」

  徐錚一頭霧水，陳程說這兩個人是用來冶金的。可現在他什麼前期工作都沒有做，就直接讓人開工。他到底是怎麼未雨綢繆的。

  只是陳程也沒有多解釋，直接就進去了。然後徐錚便聽到裡面的驚呼，以及兩位羅剎人激動的聲音。然後老薩老穆的聲音一個大過一個。最後老薩徹底啞火了，只餘下老穆一個人在激動。

  過了一會兒，陳程與老穆兩個人走了出來。走在後面的陳程衝著徐錚搖了搖頭，表情充滿了鄙夷，指著身後的房間無聲地用嘴型說：「什麼都不會。」

  徐錚搖搖頭，這兩個陳程當寶貝一樣的專家還不是他自己千里迢迢弄回來的。現在還一天事情沒做就發現人廢柴了，早幹嘛去了？

  雖說家裡錢多，養倆閒人也沒事，可問題不是這麼個敗家法的。他們家裡名義上是馬春花在管帳。可是陳程要用錢的時候，馬春花一句都不問。

  ……

  不說徐錚的感慨，卻說陳程領著老穆就回到家中開始了實驗，連馬春花與曲非煙都沒有顧得上。

  小半個時辰【不到1小時】以後，兩人終於折騰出了初步成果。陳程這才把剩下的步驟拜託給了老穆，自己則帶了兩個小廝出門採購原材料。

  在市場轉了一圈出來，陳程正準備回家，卻見到周圍人頭涌動，都朝著一處趕過去。他正在奇怪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便聽到有人大喊：「走快點。給你爺爺報仇去。」

  「同去，同去，我祖上13口都死在契丹人手中。」

  陳程微微皺眉，總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又聽一人說：「戲園子裡那兩個契丹女人現在被圍住了，今天我要讓她們好好回憶一遍我奶奶受過的凌辱。」

  戲園子，兩個契丹女人。陳程臉色忽然劇變，當即順著人流趕了過去。只是一個面容白皙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

  曾任秀水縣令的姜文，今日也算是飛上枝頭了。

  現在他是從八品左拾遺，品秩不高，但卻是正正經經的清貴言官。不過他得志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言官。而是因為他巴結上了建安王。

  建安王趙禥，是榮王趙與芮的兒子。這個身份倒也沒有什麼了不起。親王之子在文官面前算個啥。

  趙禥的另一個身份是當今聖上趙昀的侄子，以及養子。眾所周知，趙昀三個兒子都夭折了，現在膝下只有一個公主。大宋朝趙家的血脈一直又不怎麼旺盛，此前已經發生過幾次同宗過繼兒子繼任皇帝的舊事了。

  當今皇帝收養趙禥，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傳位。所以趙禥其實是一位未來的太子。

  誰能想到，姜文今天來戲園子聽戲，居然會遇到趙禥呢？要知道現在的趙禥不過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怎麼也不該是喜歡聽戲的年紀。

  認出趙禥不難，因為他身邊的太監們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位的身份，既堅決不肯透露，又明里暗裡一直在暗示大家。但是和趙禥搭上關係卻很難。因為他不能直接上去跟這位皇子打招呼啊。他沒有資格，也找不到話題。

  不過，活該他今日飛黃騰達，他真就是撞上了討好趙禥的契機。

  因為他遇到了蕭觀音主僕。蕭觀音不是單獨來的，她是與霍青桐一起結伴出來。不過霍青桐聽了一會戲覺得無聊，就先離去了。約了待會兒再來接她們。

  蕭觀音看這一齣戲，是蕭太后怎麼用毒計害死楊宗保。她看得心下惻然，不禁指著蕭太后的演員對梨音說：「想不到我家的祖奶奶如此惡毒？」

  上面那位蕭太后名叫蕭綽，與她同出蕭氏一脈，輩分比她大了四輩，所以她叫一聲祖奶奶並沒有什麼好奇的。

  這話剛好就被一位夫人聽了去。這夫人不是別人，正是姜文的寵妾，張氏。張氏本就是一個八卦婦人，聞言就很是奇怪，立刻問：「夫人，你是契丹人吧？」

  說起來蕭觀音這種女文青腦子也不好使，她當即就承認了。當然，她若是腦子正常，她也不會以楊家將為英雄，而以她們契丹人為反派，更不會當眾斥責蕭綽。她已經算是精神宋國人了。

  張氏又問：「你管蕭太后叫做祖奶奶？」

  梨音聽出不對了，立刻打斷對話：「姐姐，我們看我們的戲，別和不相干的人說話。」

  這還是在宮廷里待慣了，以蕭觀音過去皇后的身份，人對她不利，她不搭理就行了，用不著避讓。否則她現在應該起身走人才是。

  張氏討個沒趣，轉眼就把這個發現當做奇聞講給了姜文。

  而這邊姜文正聽完趙禥的憤怒。

  趙禥的原話是：「我要殺了蕭太后。」

  身後的公公哭笑不得地提醒他：「蕭太后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趙禥想了想：「我要學戲文里的，把她拖出來鞭屍。而且我若是遇到契丹女人，我就要把她們抓起來，扒光了衣服，然後再用皮鞭抽死。」

  其實看了楊家將的人，對遼人多有痛恨，本是人之常情。甚至一時間想要殺人報仇，也實屬正常。不過這趙禥生性荒淫，小小年紀想出的法子也頗為肆虐。

  姜文立刻就知道他上位的時候到了，他立刻上前秉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後指著雙目垂淚的蕭觀音說：「殿下，這兩個人，就是契丹女人。今日她們被殿下撞破，就是合該殿下一逞雄風。」

  趙禥當即拍手叫好，指揮宮人們就要拿下蕭觀音。

  蕭觀音正聽到傷心處，還在默默流淚，忽見一群人圍住了自己。她當了二十年皇后，怎麼認不出來這些人都是太監。

  她怔怔地說：「你們要幹什麼？」

  那太監陰森森地一笑：「契丹人，還敢來在我宋國國都招搖過市。而且我們宋國人唱楊門英烈的故事，你也敢來生事！」

  蕭觀音此刻若是抵死不認，事情或許還有轉機。她卻去糾結其中的邏輯：「我雖然是契丹人，可是我也很欽慕楊家一門忠烈啊。」

  姜文知道，今日是他的出頭之日，必須多表現一些才行，立刻大喊一聲：「胡說八道，你明明就是蕭太后的後人！」

  蕭觀音覺得冤枉死了：「祖奶奶是不對，可我又沒有害過誰。」

  她之前自認是契丹人，已經讓在場眾人頗為不滿了，如今她又承認是蕭太后的後人，更是讓所有人群情激奮。

  趙禥更是拍著手說：「快，拔掉她們的衣服，我要拿鞭子抽她們，嘿嘿嘿。」如此猥瑣的笑聲，倒不知他其中有多少心思是為了國讎，又有多少心思是為了齷齪私慾。

  下一刻，太監們的手就扯上了蕭觀音的衣服。

  也就在此時，窗外忽然掠進來一個人影。

  「賊子安敢？」

  ……

  【配角傳】

  姜文-《射鵰英雄傳》（並不是惡搞某位影星）

  「【因緣錄】

  由於宋朝皇帝又登基改名的傳統，趙禥在登基前叫做趙孟啟，又名趙孜。這裡使用了他更為人熟知的大眾名，也即是趙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