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天下公主

  此時的西廂，梨音正給蕭觀音奉上了一杯清茶。

  她壓低聲音說：「娘娘，我打聽過了。」

  蕭觀音看了她，滿眼都是疑惑。

  梨音清了清嗓子，說：「那個馬春花根本不是陳夫人。他只是陳家的小妾。而陳家根本就沒有女主人，也只有一個女人……我是說陳程的女人。」

  雖然來的時間很短，梨音已經打聽了不少陳府內幕。雖然在遼國皇宮，她就是一個宮鬥龍套，但是到了這裡，她才是唯一的專業人士。

  蕭觀音更疑惑了：「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個和不許她吃烤肉有什麼關係呢？」

  梨音虛起眼睛：「娘娘啊，你怎麼想的吧？」

  蕭觀音想了想：「我想聽戲，明天我們去聽戲好不好？」

  梨音哭笑不得：「娘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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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觀音終於正色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梨音說：「今天，徐錚的話你也聽到了。陳程對你有意思。你怎麼想？你若是願意，現在他還沒有正室。你連後宮都可以統率，區區一個宋國皇城司指揮的後宅又算什麼？總不能以後你還給人伏低做小吧。」

  蕭觀音將茶杯放到桌上：「你是讓我……」她沒有說下去，到此為止。

  梨音輕嘆：「娘娘，不是我讓你。我哪裡敢讓你做什麼？我是問你怎麼想？若你問我，我當然說陳程不合適了啊。他不過是一個區區從六品，還是武官，有什麼前途。所以你到底怎麼想的？」

  蕭觀音把茶杯撥開，小聲說：「我不知道。」

  梨音糊塗了。但她又懂了。蕭觀音談不上喜歡陳程，但是她絕對對陳程是有好感的。否則她的回答一定該有傾向性才對。

  其實蕭觀音現在的狀態很正常。一個皇后也許會喜歡一個戲子，但不會真想要與一個戲子長相廝守。所以她已經失去了皇后的頭銜，甚至連蕭觀音的身份也不敢隨便擺出來。但曾經當過皇后的人，又怎麼會輕易地去愛。

  只是她現在也離不開陳程了。她身無分文，又沒有一技之長，離開陳程她能幹什麼？

  更何況，她對陳程是喜歡的，這種喜歡不是愛，單純的喜歡，一個乾淨俊秀的男人總是會讓很多女子喜歡的。同時這個男人還是一個很會唱歌的男人，這對於她來說更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只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與陳程共度一生。或者說，是她故意刻意迴避開這一點。

  梨音小聲問：「娘娘，那我們會離開嗎？」

  蕭觀音思索了一陣，有了主意：「你把霍姑娘請來。」

  片刻之後，霍青桐走了進來。沒有等蕭觀音發問，她就說：「蕭姐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只是這些都不過是徐錚的醉話。我看根本不必當真。

  「我就問一句，你們誰覺得陳程是徐錚口中那個見到美人就討好的人？蕭姐姐，或許你是美艷無雙，不過我的妹妹香香公主同樣是瀲灩天下。但陳程對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而我們一路至此，又有誰是因為陳程說過什麼超出尋常男女的話嗎？」

  她不用旁人提醒，自然就知道蕭觀音相邀的意思，於是乾脆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蕭觀音聽到這話並沒有徹底放鬆，反而又多了一種失落，她悠悠地說：「你是說弟弟不喜歡我麼？」

  霍青桐雖然聰明，但並不是什麼感情問題專家，反之她自己在這方面也是一個小笨蛋。她只好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喜歡她嗎？」

  蕭觀音在短短時間內第二次被人問同樣的問題，她沒有說同樣的回答：「你喜歡他嗎？」

  霍青桐笑笑，但笑容里滿是惆悵：「我還在試圖忘掉上一個傷我的男人。」

  這句話簡直太對女文青的胃口了，蕭觀音感同身受地說：「我也是，不過或許我已經快忘了。至少你那位從來沒有想過殺你吧。」

  宮斗專家梨音忽然插話：「我覺得馬春花性子軟軟的，就算不喜歡旁的女人，也不會多說什麼。而陳程就更簡單了。我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麼樣的人，但是誰若喜歡他，他也就會喜歡誰。」

  霍青桐與蕭觀音對視了一眼，一時無語。

  ……

  第二天，陳程持著皇城司牌子，見到了親愛的王春元和他的學生瑞國公主。

  趙禔看著他，滿心惆悵：「老師，你終於回來了。」

  陳程有些感觸地說：「半年了，公主。你的身子看起來好些了。最近感覺怎麼樣？」

  趙禔揮了揮臂：「我每天都練兩次八體拳。我覺得真的有用，不過……」她說到一半，情緒忽然低落下去。

  陳程說：「跟我說說，『不過』怎麼了？」

  趙禔興致不高：「不過母妃不肯練，她現在生病了。」

  讓賈貴妃做廣播體操，這簡直不可想像。而且賈貴妃的病情可謂是病入膏肓，不是只稍微有點健身作用的廣播體操，可以治好的。

  陳程也是無奈，只得說：「有請過最好的醫生了嗎？」

  趙禔說：「太醫院的御醫都給看過了。」

  陳程想了想：「有沒有請兩個江湖上的神醫來試試，一個是『閻王敵』薛慕華，一個是胡青牛。」不是江湖上只有這二人，而是他只知道這二位。

  趙禔緩緩搖頭：「薛慕華現在在北地教人唱歌，胡青牛不知道蹤跡了。」除了陳程，皇家自然還有別的渠道得知江湖中情況。

  聽到薛慕華在教唱歌，陳程有些尷尬，說起來還是他的鍋。而胡青牛發誓只救明教中人，為此哪怕是死都不皺眉頭，所以即便是找到他，他也不會出手的。

  陳程沒有說吉人天相，因為他知道賈貴妃命不久矣，神仙難救的事實。他只說：「想聽聽我去羅剎的見聞嗎？我在羅剎見到過他們的公主。那個公主啊，比起你來可壯多了，她甚至敢去和棕熊打架。」

  果然，還是故事最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趙禔想了想問：「棕熊，很高很大吧？」她讀過不少書，自然知道棕熊就是書上的羆，那可是比老虎還可怕的東西。只是這東西，她從來也沒有見過。

  陳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全身，說：「比你雙腳站在我頭上還高。比你、我和王公公加起來還大。」

  「哇，那羅剎的公主不害怕嗎？還是說她非常厲害，和你一樣厲害？」趙禔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溜達了一圈，感到羅剎公主果然是傳說中的羅剎鬼一般。

  陳程說：「哪能啊。她一般般吧，說不定還打不過王公公。但是羅剎人有一件東西，叫做火槍。這東西可比我們宋國的神臂弩還厲害。她就是拿著火槍去和熊打架的。」

  「火槍？很厲害嗎？」

  其實宋朝是有火槍的，而且不叫火銃，就叫火槍。這是宋史上明文記載，恰好就是當今理宗朝的事。但這並不是公主的必修課，所以趙禔並不清楚這些事。

  「火槍，這個說起來就有意思了。」

  陳程從火槍開始，將一路的見聞都說了一遍。甚至連霍青桐大破兆慧也說了。

  臨告別前，陳程說：「蘇菲亞、霍青桐他們是異族的公主。你是我們大宋的公主。總有一天，你會是天下最好的公主。好了，我改天再來看你。」

  趙禔愣了愣，小聲說：「明天，可以嗎？明天來教我。」

  陳程揚揚眉，他好像明天的安排不少，正躊躇著怎麼拒絕。

  趙禔更小聲地說：「明天，是我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