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滅口

  李皓他們新到的這棟六層樓像是酒店，又像是私人住宅。

  有客房但沒那些花花綠綠的場所。

  乾瘦男、禿頂和金門牙草草吃了晚飯就出去了。

  他們對這裡很熟悉，一切輕車熟路的樣子。

  李皓則是同Cow哥到了三樓。

  洗完澡的李皓從窗戶里看到院子裡新開來了兩輛吉普車，一輛很舊，另一輛嶄新發亮。

  「你不出去消遣消遣？我記得你身上有錢！」Cow哥邊用毛巾擦頭邊問李皓道，他也剛沖完澡。

  他兩住的是雙人房，帶衛生間沖涼房那種。

  「我那錢要存起來娶媳婦用！你呢，不出去玩會？」李皓斜躺著，雙手抱著頭，光著膀子靠在床頭的牆壁上。

  他知道Cow哥只是隨口一說，要是自己真的想出去他們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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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w哥擦完頭盯著李皓。

  「你這樣看著我不會有那種傾向吧？我可不好那口！」李皓見Cow哥盯著自己的眼神有點怪怪地，縮了縮身子道。

  「你過份了啊！」Cow哥來了一句，他說得比李皓還順口，都快成他的口頭禪了。

  「你到底要送我去哪兒？」李皓看了他有些緊繃的臉問道。

  「明天就知道！」說完這句Cow哥帶上門出去了。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李皓聽見樓下有關車門的聲音，起身走到窗前。

  他所在的房間窗戶剛好可以看到下面，Cow哥正在踢那輛新車的輪胎，像是檢查氣壓夠不夠，遂回到床上躺下。

  Cow哥上樓後到房間內洗手間洗了洗手後去到另一張床也斜躺著，眯著眼像是在想些什麼。

  「我總覺得你不像是在賭場裡上班的人，沒做多久？」Cow哥突然說道。

  「嗯，也就做了一年多，怎麼不像？賭場上班的必須有記號？」李皓回道。

  「累了，在路上顛簸了一整天骨頭都散架了，不要吵我！」Cow哥沒有回答李皓那句。

  「你不是牛嗎？也知道累！」李皓瞪了他一眼。

  Cow哥沒有理他，躺下身，不一會就傳出了呼嚕聲。

  第二天李皓早早就醒了，Cow哥卻沒有起來的意思，住在隔壁的乾瘦男他們也沒動靜。

  昨晚他們三個天快亮才回來，沒人叫是不會起床。

  李皓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想著Cow哥哥說的今天會送自己去哪。

  快到中午，大家磨磨蹭蹭起了床，吃了點東西上了院子裡的兩輛吉普車。

  金門牙顯然有點不爽，大概是昨晚沒玩盡興引起的，他的錢在船上一次性輸光了。

  都這麼多天，氣應該也消了，再說乾瘦男昨晚還請他玩。

  過了一會李皓才知道，原來是因為Cow哥與李皓坐上了那輛嶄新的車子，而金門牙和其他兩個人被安排到那輛破舊的車上。

  新車肯定舒適，也跑得也快，而舊車性能要差很多，並且還坐三個人，從哪個角度講這樣安排都有點不合適。

  如果說再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也上新車從情理上講最適宜，金門牙替乾瘦男和禿頂不值，發著牢騷。

  兩輛車駛出城區，一路向北，那個方向是駛向撣邦，Cow哥開的車一直跑在前面。

  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在一個只有兩間屋子的加油站Cow哥停住了車。

  「你們太慢了。」Cow哥指揮後到的金門牙他們讓舊車先加滿油，情緒有點不高，黑著臉對駕駛車子的金門牙說道。

  「要不你來開這輛？」金門牙顯然是一肚子火還沒滅。

  「我來就我來，你們將我開的那輛加滿油再動身。」Cow哥將金門牙三個人攆下來後拉著李皓上了舊吉普車，加了一腳油門衝出加油站先走。

  越往北丘陵地帶的山丘越高，當李皓他們到了一處兩邊都是樹林，路上接連是上坡和下坡的時候，金門牙駕駛的新車趕了上來。

  路上沒有其他車輛和行人，新車開得飛快，在超車的同時金門牙向Cow哥大聲地叫嚷著，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

  沒過一分鐘，新車已超過幾十米遠。

  就在李皓所乘坐的車爬上一個陡峭的山坡的時候，前面的新車已經行駛到這個長坡的下坡一半的路段。

  突然一陣巨響，新吉普車被炸上半空，順著慣性衝進路邊的樹林，接著是火光沖天，整個新車都被燒著。

  在離燃燒的地方還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Cow哥慢條斯理地停住車，從后座拿起AK47，拉開保險，也沒看坐在副駕駛上的李皓邁著大步走向前車燃燒的位置。

  這種時機，還有Cow哥的態度，這是李皓與他們分手的時刻，準確來說是同Cow哥分手的時候。

  李皓想都沒想，躬著身子鑽進了樹林。

  Cow哥在那片樹林邊看著車子和裡面的一切燒得只剩零星的鐵架後，再次邁著大步回到那輛自己剛駕駛的舊吉普車旁，瞟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副駕駛位又向路兩邊的樹林掃了幾秒，上了車，將車調頭，加起油門向來的方向駛去。

  李皓並沒有走遠，貓在一個可以看到那段路的地方，注視著Cow哥的動作和表情。

  他沒有判斷錯，Cow哥是在這裡有意放跑他。

  李皓突然想到乾瘦男和禿頂及金門牙的結局，早在Cow哥在船上說對他們不放心之前已經定下了。

  新吉普車最開始動身的時候已經是滿油狀態，就算開了兩個小時還剩不少，加滿油只是為了能更好地燃燒徹底而已。

  李皓在車子進加油站時就有些疑惑，現在終於明白了，Cow哥好手段，不，應該是瑪丹雅好手段。

  這才是真正的滅口，瑪丹雅一定是擔心有什麼事怕人知道，而死人是開不了口的。

  至於Cow哥一定是瑪丹雅最信任的人，瑪丹雅不信任他也不會交代他辦這些事。

  李皓現在可以肯定瑪丹雅在島上趁自己昏迷的時候做了什麼事，再往下想，李皓就開始摸不早頭腦。

  從上了那艘船的第一天算起到現在有二十多天了，再從那艘船航行的時間和加上遊艇開了十幾個小時算，那座小島遠離大陸的距離比自己想像中遠好多。

  Cow哥和金門牙他們大概率與那艘船上的人不是一夥的，他們的膚色不是常年在海上待的人，但一定有關係。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雅詩丹瀾郵輪沉沒才一天，Cow哥怎麼就帶人找到了自己和瑪丹雅。

  只有一種解釋，Cow哥帶人從陸地到那艘船應該是坐直升機去的，離開那艘船時可以看到三樓頂有直升機停機坪，但那船就在他和瑪丹雅登上的小島附近，但這也太巧合了。

  瑪丹雅會是什麼角色？船上的勾當是否與她有直接關係？上面為什麼要自己接近她？

  鄭圓會是自己想像的那個人嗎？

  李皓滿腦子疑問。

  當初自己在礁石上的一句戲言可能提醒了瑪丹雅，她沒有將自己滅口，要不不會有這麼多手腳和動作。

  這樣看來自己還是會與她見面，只是時間上無法判斷。

  不遠處應該有座小城市，至少會有一個城鎮，Cow哥不會將自己丟在這荒野餓死。

  果然，李皓爬上一座小丘陵，看到遠處有一群建築，雖然有點遠，但大概可以判斷還是個不小的城市。

  李皓沿著道路的邊緣走，一是好走且方向不會錯，這條路是通向前面的城鎮，再則是如果有其他情況可以隨時鑽進樹林，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會有事情發生。

  果然有情況，就在李皓邊小心走邊打量馬路上隨時可能出現的狀況的時候，前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按車子行駛的路程和自己徒步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距離，前面應該是克耶邦與撣邦的交界。

  躬著身子低著腰在樹林草叢中的李皓看清前面路上設置了路障，有十幾個背著槍的人在那裡把守。

  李皓悄悄鑽往樹林深處，待天色徹底暗下來後，繞過那個關卡向著已經亮起燈光的城鎮摸去。

  街上的路牌店招幾乎都是漢字，人與人交談雖夾雜著緬語，但大部分是使用漢語。

  李皓口袋裡揣著在那艘現在還不知道名字的船上餐廳里Cow哥塞給自己的那疊錢，吃住靠這些美元完全可以解決。

  但李皓要用自己的生存技能融入到眼前的城市，一切才剛剛開始，他還有好多事要作。

  按民間口頭劃分，所謂的金山角囊括了眼前的這座城市，讓人聞風喪膽的金山角就在自己腳下。

  這裡到處都充斥著戰爭、販毒、詐騙，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各種犯罪案件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李皓不明白Cow哥為什麼會選擇將自己送往撣邦，卻並沒有將自己繼續北送，只是將自己放在撣邦的邊緣。

  再往北，就是緬甸北部，東南亞乃至於整個亞洲最混亂的罪惡地帶，那裡魚龍混雜，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想去的人間煉獄，卻又是一些人可以肆意妄為的人間樂土。

  不過李皓並不擔心，只要進了撣邦，他身上有一張保命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