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雅詩丹瀾翻沉之前

  撣邦首府東枝(Taunggyi)的郊外。

  一棟外立面普通，而內部裝飾豪華的別墅里。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拿著一張照片端詳了好久，然後放下照片去到屋子裡的一個沙袋旁，用力地揮舞雙拳。

  從他凌厲的雙拳可以看出他出拳的內在力量和他面部的憤怒。

  屋子裡有各式各樣比較新的健身器材，唯獨那個實心沙袋顯得有些陳舊。

  中年人揮汗如雨，擊打了近三十分鐘。

  這時有人敲門，中年人停了下來喊了一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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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門的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青年男子，恭敬地站在中年人身邊。

  「老爺，少夫人打來電話說這幾天想過來一趟,我不知道是找您的電話，所以就接了，她說話有點興奮。」青年男子說完在桌上拿起一瓶水遞給中年人，瞟了一眼桌上的那張照片。

  老爺這種稱呼在緬甸上了一點年紀人之中很常見。

  「滿兒都不在了，她來這幹什麼？」中年人喝了一口水恨恨道。

  「少爺只是不見了，還不能…，也許他吉人自有天相！」青年男子接著道。

  「庚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中年人盯著那個青年男子道，青年男子原來叫庚權。

  「當初您遇到我的時候說我同少爺年紀差不多大，就將我撿了回來，到現在已經二十一年了。」庚權低頭道。

  「那你有沒有覺得你口中所謂的少夫人能獲救，而滿兒不見了，這事有點蹊蹺？」中年人看著庚權的眼睛道。

  庚權很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自己從小同少爺一起長大，少爺的性格他非常清楚，到了賭船一定會扎在賭桌上，而雅詩丹瀾郵輪翻沉的時候一定在三樓賭場裡。

  「我們查到救少夫人的是賭船上的一個保安，他們從沒見過面，而少夫人也是第一次到雅詩丹瀾郵輪上。」庚權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將知道的再說了一遍。

  中年人沉默不語。

  「海嘯是突然而來的，預警沒多久就到了郵輪旁，所以失蹤的人數比較多。」庚權想了想還是說出口，不過還是以失蹤代替死亡兩個字。

  「是我最近想多了！」中年人說完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我們在查找少爺下落的同時不小心發現少夫人在查那個保安，還派人去了北方。」庚權說的北方是指那個保安的老家。

  「什麼？」原本坐下來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具體原因不知，聽說好像也沒查出什麼特別的。」庚權顯然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何自己口中的老爺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你剛才說少夫人在電話里說話有點興奮，她在高興什麼？」中年人想到可能會有什麼事，說話比較大聲。

  「她沒說，我也不敢亂說和亂猜測！」庚權小心回答。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中年人揮了揮手。

  庚權剛走，中年人立即去往書房拿起了電話。

  「阿雅，聽說你要過這邊來有什麼事嗎？」電話接通後中年人開口道。

  「Uncle！您怎麼打電話過來了，我想去東枝是想當面告訴您一件喜事！」對方是個清脆女子的聲音，口氣確實很興奮。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喜事？中年人皺了皺眉頭。

  「我有了阿滿的孩子，今天剛從醫院檢查回來，一個多月了。」

  對方的話讓中年人立刻高興起來，自己這一代包括滿兒都是單傳，這個消息無疑將剛才他在健身房的苦悶吹散了一大半。

  「你不要過來，我明天就過去，還有從現在開始不要上班，也不要出門。」中年人興奮地從沙發上起身，趕緊說道。

  「您要過來，那好，我讓我大大明天也在家等您！」對方明顯受寵若驚。

  掛了電話的中年人在桌子上再按了一個按鍵，剛才進健身房的男子也就是那個叫庚權的走了進來。

  「明天去樂可，你去準備一下，一早動身！」中年人說完臉上露出了笑容。

  樂可就是壘固，有點年紀的人都是這個叫法。

  老爺很少出門，這是有什麼好事，庚權即刻出去，才跨入樓下長長的走廊就拿起了手機馬上安排。

  ——

  一大早，中年人和庚權上了一輛普通的豐田車，不過前面有輛悍馬已經發動，豐田車後面有輛中巴車，最後面跟著的同是一輛悍馬。

  所有車都窗簾緊拉，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人。

  「再說說雅詩丹瀾翻沉之前的情況。」豐田車內就中年人和庚權兩個人，中年人坐在後面，車子出了院門後中年人開口道。

  「收到的消息是少夫人和少爺上午在雅詩丹瀾九層甲板上閒聊，遠處一個人在沙灘椅上看書，那個人也就是後來救了少夫人的保安，保安是在賭場看場的，剛好那天休息，他輪休的事可以查得到。」庚權邊開車邊說道。

  「也是巧！」中年人插了一句。

  「那個保安以前當過水手。」庚權接著道。

  「還有什麼？」中年人眯上雙眼接著問。

  「跟著少爺和少夫人的保鏢就在旁邊的船艙隔著玻璃守著，那個保安從另一個樓梯上去的，見到他只是拿了一本書保鏢就沒有去趕他，保鏢隨時報告少爺和少夫人的行蹤，這邊有收到保鏢的匯報。」庚權不明白老爺為何再次詢問這事，如是道。

  「嗯。」中年人哼了一聲。

  「您對少爺管得嚴，少爺去賭場的時候保鏢向您做了匯報，當時我在您身邊，您說就讓他玩會。」庚權加了一腳油門，跟上前面的那輛悍馬，嘴上接著道。

  「然後呢？」中年人微微點了點頭道，不過有些懊惱，早知道不讓他進賭場，不給他去玩，有經驗的人都知道甲板上的空間開闊，比起在狹窄的船艙內行動自由，更容易生還。

  「少爺獨自留下少夫人去了賭場，沒過一會海嘯就來了，後來聽說是保安喊住少夫人，說是在甲板上會安全點。海嘯的浪頂比郵輪高，之後保安給少夫人拿了兩件救身衣，再之後的事您更清楚，第二天上午就找到了他們。那個保安還有點能耐！」庚權接著說話的時候誇了保安一句。

  中年人在沉默。

  「不過巧的是永固號怎麼剛好在那片海域，剛好找到少夫人！」庚權趁看觀後鏡的時候瞄了一眼坐在後面的中年人道。

  「還不是她堂哥在那裡做那些爛事，他們那些事你不要去打聽也不要參與！」中年人帶著有些不屑地口吻叮囑。

  「我明白，老爺放心！」庚權趕緊回答。

  中年人看不慣永固號貨船上的買賣，如果不是因為要找自己兒子，他也不會主動打電話今天會見到的那個男人。

  他沒有再問，只是一直在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