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是不是泰國人？

  太陽血紅血紅，李皓和瑪丹雅的臉慘白慘白，能見到色彩的就只有發紫的嘴唇。

  天就快黑了，未知的恐懼籠罩過來。

  「我倆是不是要死在這裡，我還年輕，我不想死！」瑪丹雅哭了起來。

  「說得好像我不年輕一樣！不怕，我們已經逃過兩劫，老天爺不會那麼快讓我們去見他，你信什麼佛？在心裡祈禱一下，但要打起精神不能睡著，你上午不是很能說我的嗎？接著說，講個笑話也可以。」

  李皓幫她擦了一下淚水，順手拭開她從額頭掛下的幾根凌亂的頭髮。

  

  多麼美好的面容，只是太煞白了。

  「又祈禱又講笑話，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你不是水手嗎？海洋你熟悉，應該有辦法的！」瑪丹雅知道李皓說的有道理，還是嘟著嘴道。

  李皓無語了，在船上才是水手，在海里連魚都比不上。

  「我要是有七十二變化就更好了！」李皓見到轉眼間天色就暗淡下來嘀咕了一句。

  此時的海水與天空連成了一片，同樣是灰濛濛的顏色，除了渾濁的海水再怎麼張望也看不到周圍有任何色彩的景象。

  瑪丹雅的眼神逐漸黯淡下來。

  突然李皓感覺到腳底踩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等一下，別遊動！」李皓馬上道。

  「怎麼啦？」瑪丹雅將頭再靠近才能看清李皓的表情。

  她的個子與李皓相差十幾厘米，就是這十幾厘米，她就踩不到礁石。

  「你別動，放開我的手，保持在這個位置，不要讓自己漂走。」李皓邊說邊脫下救生衣。

  「倒底什麼情況嘛！」瑪丹雅帶著哭腔道。

  「我下去探一下海底。」說完這句李皓就蹲下了身子，直到海水沒過頭頂。

  瑪丹雅張大了嘴，李皓的動作像是整個人直接下沉一樣，不過還是聽話地划動海水，努力將自己保持在原地。

  她心裡一直默念著，快點上來，快點上來……。

  越是這樣時間越慢……。

  一分鐘，兩分鐘……四分鐘，五分鐘……

  瑪丹雅還是忍不住流出淚水，瘋狂地用手拍打水面大叫：「快點上來，快點上來，快點上來呀！」

  二十米開外突然冒出一個黑點，接著傳來李皓的聲音：「是我。」

  瑪丹雅興奮地想要游過去。

  「別動，你一動我就白費力氣了！」李皓趕緊大叫道。

  「你幹什麼去了？為什麼我不能動？」

  等李皓靠近後瑪丹雅迫不急待地抓住他問道。

  「下面有礁石，我去探一下有沒脈路，你一動我就沒有參照物白折騰了！」李皓喘了幾口氣道。

  「我們可以上岸了？」瑪丹雅興奮起來。

  「下面是一條拱起帶，我們先向這邊直線游一段距離，沒有的話就直線返回去向我們身後的遠處。」李皓邊穿上救生衣邊比劃。

  「還不能確定是吧？」瑪丹雅接著道。

  「如果不是還有你在，我早就去確定了！」李皓笑道。

  李皓自信的笑容是一劑強心劑，瑪丹雅游起來更賣力了。

  遊了一兩百米後兩人面前出現一個黑色的影子，當黑影漸漸變大，不時傳來海水輕微拍岸的浪花聲。

  李皓很慶幸自己所選的方向幸運地正確。

  「是不是覺得這個時候的浪花聲最動聽？」李皓朗聲說道。

  「嗯！」瑪丹雅馬上回答，她知道有浪花聲說明海里有固定物，礁石群有露出水面的地方。

  爬上礁石後能朦朧看到露出水面的面積大概有十幾平方，天黑了也看不清周圍是否有比目前更大的礁石，這些已經不重要。

  李皓趕緊找到一個稍微能避風的地方，脫下衣服用力地甩掉上面的海水，再將圓領衫脫下用力擰水。

  「還愣著幹什麼？脫掉衣服擰乾！」李皓對著站著一動不動的瑪丹雅身影叫道。

  瑪丹雅還是沒動。

  「你就當是下泳池前一樣。」李皓以為她是害羞。

  「我脫不下來！」瑪丹雅身體扭捏了一下道。

  也是，天黑什麼也見不到，不過上午不是沒見過，泳衣與內衣相差不了多少。

  她不是在害羞！

  李皓幫瑪丹雅脫掉了上衣後，讓她趴在自己背上接著幫她脫褲子，她的身子冰涼。

  將兩人衣服晾開後李皓摸索著去找了點雜草過來時，瑪丹雅已經蹲在地下發抖。

  礁石不大，沒什麼枯枝敗葉，還好，半濕半乾的雜草夠鋪坐的地方，希望能夠儘快風乾。

  李皓再次拿起自己的上衣用力地抖了幾下後披在瑪丹雅身上，然後坐在她身邊。

  「你的…衣服…，這麼快就幹了？」瑪丹雅將背靠著李皓的背牙齒不停打顫地問道。

  「這是防水服，防水扛風，不過保暖差點，褲子晾一會後翻過來再吹一陣子也給你先穿上。」李皓雙手抱在胸前用力地搓著手臂道。

  「我披衣服就可以。」瑪丹雅的身體抖得沒那麼厲害，說話也清晰了點。

  「也行。」李皓吐出兩個字，自己的身子也在瑟瑟發抖了。

  「胸衣要不要也擰一下？……，濕膩膩的不舒服！」瑪丹雅說這話的中間停頓了一下。

  「隨便你，最好是擰乾，這裡沒其他人，再說天黑我也看不見。」李皓起身去拿褲子，避開一下，再說腿已經凍得不停地晃了。

  瑪丹雅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餓！」瑪丹雅將衣服蓋了一點再次坐下來的李皓肩上輕聲說道。

  「吶，朱古力。」李皓遞了一個東西過去。

  「這個你帶在身上！」瑪丹雅大口咬掉一塊道。

  「慢慢吃，是你花的錢。」李皓笑道。

  「要是能生火就好！」瑪丹雅接著道。

  「可惜沒有可以燃燒的東西。」李皓又遞了一個東西給她。

  「你身上還有什麼？」

  「沒了，就這些。」李皓哈了一口氣。

  「你還隨身攜帶著打火機？我現在相信你真的當過水手！李皓，你真厲害！」瑪丹雅突然冒出一句。

  「你過分了啊，現在還懷疑我的能力，還有，我不厲害，我也年輕，我不想死！」李皓說完用手肘撞了一下瑪丹雅的後背。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想問下你，你是不是泰國人？」停住笑後李皓認真問道。

  「怎麼這麼問？」瑪丹雅語氣很驚訝。

  「剛才在水裡我發現你身上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你才是過分了啊，那是手機，海嘯來的時候塞進去的。」瑪丹雅生氣道，又窸窸窣窣了半天，將一個小巧的手機遞了過來。

  李皓看了一眼，她確實很機靈的。

  「我穿了安全褲，剛才手凍僵了，解不開。」瑪丹雅接著解釋。

  「不用再往下說，我明白，只是在泳池邊你說話不是很奔放的嗎？也怕流氓呀！」李皓笑得很大聲。

  「說是說，做是做，我見你在看什麼《生活中的心理學》過去調笑一下。」瑪丹雅邊說邊從李皓手上接回自己的手機。

  李皓看過，手機是防水手機，有電但沒有任何信號。

  「你不是調笑，是調戲！」李皓吭哧了一句。

  「生氣了！在賭場找食的人還經不得調戲！沒做多久呀？！」瑪丹雅笑道。

  「做了一年多一點，我這是出淤泥而不染。」李皓斜過臉答道。

  「你沒手機？」

  「賭場裡都用耳麥和對講機，我們工作的時候不允許帶手機，漸漸就很少用了。」這次輪到李皓來解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這時的天空稍微明亮了起來，月亮出現在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