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的第一婚禮

  旖旎宮裡的人都知道慕白那晚回來過了，甚至連房間內的打鬥他們都聽的清清楚楚。

  之後的幾天，慕白就像變態似的，明明可以自己癒合傷口，卻非要頂著一張被撓得七零八落的臉，孰若無人的在九重天行走。

  赤尾從天牢那邊來報，藍魔和黑魔已經放了，赤鬼沒在赦免名單之內，被貼了鎮壓符咒，關到東海去了。

  唯一值得詳細說的，是小娘娘一直在天牢門口等著迎接藍魔和黑魔，之後他們三個人就不知所蹤了。

  慕白聽完，擺了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

  招搖山下山洞。

  黑魔、藍魔、小花、小紅、小青，外加武辛，都屏息看著玖月在一個坑裡滴血，施法，她頭頂的招魂幡獵獵作響。

  土坑中，埋著一塊破碎的白玉和一塊破碎的紅玉。

  

  小花悄悄拉住小紅：「小紅，這樣就能讓兩位魔尊復活麼？」

  小紅嘆了一聲：「不是。咱們這裡正好埋了一塊佛祖肋骨，用九爺的骨血、招魂幡的法力外加佛祖的庇蔭，可以暫時封印住兩位魔尊的魔玉不被進一步損壞，但是現在所需的神物還不夠。」

  小青湊過來：「還差什麼？我去幫九爺弄！」

  玖月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咒封，收了招魂幡，把土埋好，四周結好了小結界，又在洞內里里外外結了無數大結界，才嘆了一聲說道：「差西海的夜明珠，東海的吉祥果，北境的婆娑水，南域的佛陀骨。」

  武辛不禁嘆道：「除了西海的夜明珠感覺可以弄到，什麼吉祥果、婆娑水、佛陀骨聽都沒聽說過啊。」

  藍魔斜了他一眼：「沒聽過是你孤陋寡聞，佛陀骨其實就是佛祖的一塊頭骨，放在南域供奉了，婆娑水指的是千年之水，要在北境荒蕪之地，等千年才能攢一滴。剩下的吉祥果也是這個道理，總之就是珍品，世上難尋。」

  玖月心裡沉沉的：「我先去南域，取佛陀骨。」

  感覺這四件裡面，最難的就是這個。從最難的下手，剩下的都會好辦。

  黑魔沉思片刻，搖搖頭道：「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有種方式，可以讓四海八荒同時把這四件寶物送到我們手中。」

  「？？？」

  大家滿臉問號，他解釋道：「之前我在旖旎宮的沉匣閣里見過無數珍寶，其珍貴程度和這四件珍寶不相上下。換句話說，如果慕白肯讓這四個地方的領主把四件寶物進獻給他，我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到。」

  小花喃喃道：「正元神君果然好厲害……」

  小青看了看玖月，急忙捅了捅小花：「別亂說話！」

  藍魔卻道：「那行啊，那我們就乾脆直接跟慕白說，讓他去要，他欠的人命，他總要還吧？」

  黑魔搖頭：「沒那麼簡單，復活魔族，本來就是很敏感的事，而且是魔族不守規則在先，擅闖了仙族禁地。一個是憫慈洞，裡面躺著的是仙族將士，一個是銀雀谷，裡面全是仙族的幼童。慕白有他的責任，若不懲戒，仙族就要大亂。」

  藍魔拍了拍黑魔：「我說黑魔，你最近成長的略快啊，個頭也竄起來了，看來你要恢復到蟄伏前最鼎盛的時候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黑魔把藍魔的手拂掉，眼底里無法掩藏的血絲在告訴著這裡的每個人，他才是那個最痛苦的，他也必須是最冷靜的。

  「九爺，這四件寶物不能直接開口嚮慕白要，但是我有辦法，能避過他，讓我們順利拿到。」

  大家好奇：「什麼辦法？」

  黑魔沉聲：「和他辦成親大禮，讓這四個領主進貢。」

  ——

  自從把黑魔和藍魔放回魔域之後，慕白再沒在旖旎宮出現過。

  旖旎宮中就像沒這麼個人似的，只有不變的春景和忙碌的小桃孫們，在歡歡喜喜地嬉戲，收拾家務。

  這日，玖月抱著一顆軟乎乎的小桃孫在院子裡曬太陽，突然問小桃孫：「乖寶，你說咱們庭院能下雨麼？」

  小桃孫傻傻地對著天空說：「下雨下雨，小娘娘要下雨！」

  沒過一會兒，本來還艷陽高照的天氣就布滿了烏雲，但是不見雨滴落下，玖月還在庭院裡抬頭觀望，就見幾個小桃孫過來搬她的椅子：「快跑，快跑，君上要給小娘娘布雨啦，君上要給小娘娘布雨啦~！」

  幾個人剛把椅子拿進庭院，院子裡就下起了小雨，然後慢慢變大，但又不是瓢潑大雨，反而有種春雨朦朧的感覺。

  玖月看了看煙雨中的天空，知道時間成熟了。

  ——

  這幾個月，玖月一直在努力恢復身體，現在幾乎和之前沒什麼兩樣，甚至更加精進。

  晚上，她在臥房裡，拿出許久未用的水鏡，輕輕敲了下。

  等了一會兒，慕白禁慾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怎麼了？」

  玖月道：「沒什麼，有點事想跟你商量，方便麼？方便的話，簡單聊兩句。」

  慕白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她要說什麼，最後才道：「你說。」

  「我想要場成親大典。」

  「……」慕白沉默良久，才問，「和誰的？」

  這下沉默的該玖月了：「……」

  太詭異了，慕白作為她的相公，竟然在問她要和誰成親？？？

  這像話麼？？？

  玖月負氣道：「和烏龜王八蛋吧，你要是覺得自己像，你就當。」

  慕白在水鏡那頭，微微怔松，眉宇間難得有種不確定的感覺，繼而是難以置信的受寵若驚。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緩了好久才道：「怎麼突然想要這個了。」

  「聽說你是神父之子，如果成親的話，會特別隆重，我鄉下來的小仙，沒什麼文化，想見識見識高階神仙的牌面。」

  玖月問道：「你會為了我大辦特辦，搞得非常隆重麼？」

  「會，」慕白無比鄭重道，「定傾其所有，博娘子一笑。」

  ——

  旖旎宮突然就變得熱鬧起來了。

  小桃孫們蹦蹦跳跳地張燈結彩，桃真在桃樹下用福祿壽筆寫著請帖，於邪修補各處的樓閣亭台，赤尾在移栽些喜氣的植物。甚至連出沒招搖山的小妖們，也都必須腰裡系一個大紅花，討個好彩頭。

  相比旖旎宮那邊，慕白的踏凌殿更是忙裡忙外，南熙、顏回、慕清、華容，但凡能叫回來幫忙的上神，全都叫了回來，念祝禱咒，四處撒福，把各路上神們忙得掉腳。

  收拾完最後一顆花草，赤尾癱倒在地：「救命啊，還是打仗爽一點，我的腰快斷了！！」

  桃真還在寫請帖：「這算什麼，想當年慕清神君大婚的時候，光準備就準備了快兩個月，天上地下的神仙請過來，又擺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流水宴，那場面才叫轟動。」

  坐在裡屋的玖月從窗戶外探出腦袋：「桃真，你說我和慕白的婚禮，會比慕清的還盛大麼？」

  「那當然，」桃真非常自豪，「君上說了，光準備就得準備上六十六天，宴請那日要擺一百天的酒席，他要和小娘娘你討個好彩頭，百年好合，白頭到老呢。」

  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玖月喃喃，心裡苦笑一聲，又抬頭問桃真：「那各地的貢品會送到我們這裡來麼？」

  「會啊，已經送了一部分了，全部放沉匣閣了，」桃真把物品的名單遞給玖月，「小娘娘你看看，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再去填補。」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把物品名單拿到手了，玖月從上往下看，發現竟然除了夜明珠，其他幾個都還沒到？

  桃真對此的解釋是：「南域那幾個地方隔得太遠了，為了討個好彩頭，估計那些個老頑固又是用青鳥叼回來的，按日子算，估計要成親前才能送到。」

  也就是說，玖月最起碼要等到成親的時候，才能拿了東西，斷了靈源，和慕白一刀兩斷。

  也罷，無論怎麼樣，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

  自從開始布置成婚大典，慕白就不像之前那樣看見旖旎宮就繞著走，反而夜夜留宿，日日春宵，玖月也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從沒拒絕過慕白，甚至比之前更配合。

  成親典禮布置過半，晚飯的時候慕白不知道從哪回來了，夾風帶雪的。玖月在院子裡等他，看見他回來，就跑過去踮腳沖他的臉上親了親。

  院子裡的小桃孫們羞紅了臉，刺溜一下全鑽進了地底下。

  「去哪了，等你半天了。」玖月小聲埋怨道，「都餓了。」

  慕白縮縮鼻子，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那開飯。」

  旖旎宮所有角落已經貼滿了紅色的喜字，慕白陪玖月吃完飯，照例坐在桌前批摺子，窗前的那個喜，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得不說，和其他雋秀的喜字對比，這個有點特別。

  玖月抱著喜服進來，看到慕白在看，連忙上去揭下來：「這個剪的太醜了，別看了。」

  顯然是出自她的手筆。

  慕白溫柔道：「挺好看的，揭下來幹什麼？」

  「多醜啊，晦氣。」

  「不醜，你做的我都喜歡。」

  「……」

  玖月沒答話，她舉起喜服，放到案桌上：「來試試衣服吧。」

  堯家是堯舜血脈，成親的傳統是新郎官的喜服必須要由新娘子親手製作，腰帶一定要繡上雙方的名字，寓意小兩口穿的暖，心意通，也寓意新娘子一定要捆住了新郎官，不要讓新郎官跑了。

  慕白好不容易把喜服穿上，到了系腰帶的環節，才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捆。

  「太小了，系不上。」

  「怎麼可能，是你太胖了吧？肚子收一下！」

  「……我哪來的肚子……」

  玖月做的喜服里三層外三層，厚厚疊疊的，每一件都做的都比裡面那件還小，好在慕白身材勻稱，硬是把這喜服套進去了，可腰帶說什麼也扎不上。

  玖月不死心，還在他背後努力：「你使勁兒點……」

  「快好了，我快好了，你再用力一點啊……」

  慕白聽的一陣燥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把玖月抱到桌子上，和她四目相對。

  「別亂喊。成親前一個月不能行房，不然壞了規矩。」

  看著慕白眼裡隱隱燃起的火苗，玖月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喊了些什麼，噌的一下就滿臉通紅，慌忙地低下頭。

  「那還要再試麼？」

  「不用了，」慕白近乎赤裸地去吻玖月的唇，「大概是我太胖了，我最近少吃點。」

  「再玩一會兒我們就去睡覺，嗯？」

  「不是說不讓行房……」

  「就正經睡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