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口罩

  眾清流心中一震，又聽秦陽道。

  「民為重，社稷為輕，民為骨肉，君為皮毛。」

  「不計民生，骨肉無存，骨肉不存，皮毛安在？」

  清流們聽了都是大驚失色，古代崇尚的，都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一套理論。

  秦陽這套把老百姓結結實實放在第一位的理論，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秦陽正色道。

  「各位切莫因出身顯貴門第，就以百姓為輕。」

  「否則人人皆論門第，那李晨安出身極為高貴，豈不是永世都能壓在各位上頭了？」

  這幾句話，讓清流們不禁心中感動。

  大奉朝實行的，依然是秦陽前世列舉孝廉、九品中正的那一套制度，秦陽早已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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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心裡，這是一套封建社會的毒瘤理論。

  縱然都是出自名門，但名門也是分三六九等。

  趙郡李氏、太原王氏、河東柳氏等，人稱五姓七望，八大豪族，乃是名門的頂端。

  權臣李晨安，正是出自大名鼎鼎的趙郡柳氏，背後有數不清的門閥子弟支持。

  就連大奉朝皇帝，也要讓他三分。

  這些清流，正是因為出身小士族，門閥勢力不夠，才被李晨安排斥，進入不了李晨安的圈子。

  聽到秦陽的話，一個個默然點頭。

  秦陽將這些清流的神色都看在眼裡，笑道：「既然如此，各位就隨我，去皇城巡走一圈。」

  清流們聽了又是面色大變，此刻皇城四周疫病頻發，去巡走皇城，豈不是等於自殺。

  許久，才有一人顫顫巍巍地道。

  「既然是皇太子屬意，臣等不敢違背。」

  「但臣冒死進諫，此刻城中都是疫病，這疫病無孔不入，哪怕通過毛孔體膚，皆可傳染。」

  「臣等老朽，死而無憾，皇太子萬金之軀，萬萬不可涉險啊，不如讓臣替皇太子巡走一圈。」

  秦陽舉目望去，此人乃是巡城御史鄭克旺。

  巡城御史，負責的正是皇城內的民生和城防事務，以及下屬五城兵馬司的工作安排，去巡走皇城，倒也是他的職責。

  秦陽含笑道。

  「鄭御史不必驚慌，你少不得，是要陪我去走一趟的。」

  「東主席說過，我們不打沒把握地仗，來人！」

  秦陽拍了拍手，只見屋內走出幾個小太監，手裡捧著幾罈子酒。

  秦陽含了一口酒，便向這些清流們噴去。

  清流們尷尬得不行，又不敢躲，只能任憑秦陽噴得他們一身是酒。

  秦陽悠悠道。

  「酒，一人飲，全家無疫，一家飲，十里無疫。」

  「如今你們身上沾染的酒，是我用高溫蒸餾過的，可保細菌……哦不，疫病，近不得你們身。」

  「再飲下這二十八年的女兒紅，在疫病群中橫行，都可無恙。」

  他口中念的，正是神醫孫思邈《千金方》中的名句。

  這些清流，多少也聽說過酒能驅邪避疫的事情，秦陽這麼一說，讓他們不得不信。

  只見秦陽自己拿起一壇女兒紅，豪飲起來，幾個小太監，將剩餘的女兒紅，分給眾清流。

  秦陽是特種兵出身，喝酒如牛飲，瞬間將一壇女兒紅全部干光了。

  那些清流也只能陪喝，其中酒量好的，也喝了一壇，酒量不好的，也把半罈子干光了。

  秦陽抹了抹嘴道：「好，各位從此可在疫病群中，安然無恙了。」

  鄭克旺酒量不行，已有了些醉意，乘著醉意問道。

  「大皇子見聞之廣博，文采之精深，臣下十分佩服。」

  「只是不知道大皇子口中的那位東主席，是何方人物啊？」

  秦陽心想糟糕，一時說漏嘴，把前世的事情說出來了。

  連忙搪塞道。

  「東主席他老人家，文武全才，乃陸地神仙一樣的人物。」

  「此乃皇室機密，你們不要再打聽了，有空我會幫你們引薦。來人啊。」

  他拍了拍手，只見又有幾個太監，拿著一堆盤子出來，盤裡放的是奇怪的東西。

  眾清流們都伸長脖子看，只見裡面是一疊疊類似薄布一樣的一樣的東西。

  鄭克旺大著膽子道：「這，這莫非是手帕？大皇子還真是準備周到。」

  秦陽正色道。

  「此物，名為口罩，乃我精心製造的。」

  「只要戴上，便可精心給你三層防護，哦不，意思就是有手帕的三倍防護力，讓疫病進不得你身。」

  「來，讓我給你們示範一下正確的佩戴方法。」

  說完，秦陽拿起一隻口罩，用高溫蒸餾過的酒浸透，戴在嘴上。

  各清流看到秦陽帶頭了，也紛紛效仿。

  正八經的口罩，那是要用熔噴布和高溫聚合物之類做的，秦陽手頭沒有這些玩意。

  不過他靈機一動，把後宮珍藏的布絹，全都拿了出來，臨時改制成了這些簡易口罩。

  說實在，大奉朝的國庫，也真的是空虛，秦陽在後宮搜了半天，只搜到十匹布，不知道大奉朝的財產，都到哪裡去了。

  看到眾清流都戴上了口罩，秦陽意氣風發一揮手。

  「走！」

  他率領清流百官，出了門口，突然發現有一人在門口擋著。

  竟然是在朝上，一直和他們作對的裴禮。

  秦陽忍不住怒道：「大膽的裴禮，本宮要出巡皇城，你在門口擋著，莫非是要圖謀造反？」

  裴禮出身五姓七望的裴氏，又是李晨安的愛將，哪裡把秦陽放在眼裡，立刻抗聲道。

  「皇子陛下，欽天監夜觀天象，這疫病，乃是天地震怒，懲罰罪人，非人力可拯救。」

  「只有將染病的罪人，全部殺死焚燒，才可順應天意，免得禍及宮闈。」

  「微臣聽說，陛下此刻要巡城治理疫情，此乃忤逆天意的行為，必遭天譴，特來冒死阻止。」

  秦陽心想，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李晨安的黨羽監視，果然滿朝文武，都有李晨安的黨羽。

  就連這批清流里，說不定也有披著羊皮的狼呢。

  他眼珠子一轉，已經想到一個主意，不怒反笑道：「聽裴尚書主意，這疫情乃是上天懲罰罪人的？」

  裴禮挺直腰杆道：「不錯！」

  秦陽又含笑道：「裴尚書一心為國，自然不會是罪人了。」

  裴禮聽了，忍不住臉色一變。

  「大皇子這是什麼意思。」

  秦陽冷冷笑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想請裴尚書，跟我去皇城巡一圈，既然裴尚書鐵骨錚錚，自然不會染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