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李黨的反擊

  次日早朝。

  「皇上萬歲萬萬歲！」

  「太子千歲千千歲！」

  如今秦陽有了監國的權利，地位自然比起之前不盡相同。

  大臣們跪拜在地，餘光偷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秦天，心思各異。

  如今京都外流民四起，治下百姓流離失所，他這個皇帝，心情也有些煩悶。

  「都平身吧，有事准奏，無事退朝。」

  

  秦天淡淡開口，興致缺缺。

  「臣有本奏，疫病傷人，乃鬼神所為……」

  開口之人是禮部尚書裴禮，李黨一派的官員。

  「放肆，明明是你們暗中荼毒百姓，哪有什麼厲鬼！」

  但裴禮話還沒說話，就被別人駁斥。

  秦陽在下首不由側目，然後瞭然。

  原來是周逸雲，曾經是當朝狀元，如今是清流一派裡面的官員，也是少有做實事的官員。

  「古往今來，災疫皆是上天對失德者的懲罰，請陛下下罪己詔大赦天下！」

  裴禮眼皮微抬，聲音猛然拔高，重重跪拜。

  身後大半群臣也跟著跪了下去，異口同聲道：「請陛下罪己詔大赦天下！」

  秦天眼睛眯了起來，氣極反笑，失德者，是在說他嗎？

  還有那大赦天下，赦免的是天下的百姓，還是他李晨安，又或者是失了一部分兵權的李騰龍！

  聞言，以周逸云為首的一眾官員更是怒目圓睜，何為肱骨之臣，天子犯錯時勸誡，而當天子威嚴被冒犯時，自是拼了命的保護。

  「臣有本奏，奏李晨安，裴禮一眾官員玩忽職守，荼毒百姓，禍亂朝綱……」

  開口之人依舊是周逸雲，足足陳述了李晨安一派官員十數條罪狀，皆是大罪，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請陛下裁決！」

  「噗！」

  周逸雲越說越激動，甚至一口逆血自下而上噴出，濺在大殿中央，刺眼無比！

  隨即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但其他群臣無一人去扶，反而齊刷刷跪倒在秦陽面前，高聲喊道：「請陛下裁決！」

  這一刻，朝堂上的百官，清流和李黨，勢如水火。

  秦天按耐住心中的怒意，沉聲道：「朕自有定奪，諸位請起。」

  「周大人動了心氣，扶下來好生修養。」

  秦天又何嘗不想處置李黨，要知道，自從李騰龍的兵權被削減之後，李晨安就時常告病不來早朝，很多政事也因此被耽誤。

  不然，秦天也不會這麼早就讓秦陽行監國之責，不就是想找個人分擔一下政務。

  說罷，秦天話鋒一轉，朝著群臣問道：「京中疫病四起，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裴禮再次站了出來，不顧清流殺人的目光，神色淡漠。

  「癘者有罪，理應懲處。」

  秦天皺著眉頭，「你想要如何懲處？」

  「自然是焚燒活埋，這樣才能平息鬼神之怒，也是替他們贖罪。」

  平淡的話語從裴禮口裡說出，讓人不寒而慄。

  「染上疫病本就是天災，你還想奪取他們的生命，要做那人禍不成！」

  秦陽更是握緊拳頭，隱有幾分怒意，怒斥道。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陛下若不願，鬼神自會降下責罰，只怕陛下擔待不起，到時候太子殿下可擔得起這個干係！」

  裴禮並不畏懼，他是李晨安心腹，自是不怕秦陽。

  秦陽隱去怒意，眸光宛若寒冰，冷冷開口：「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李相的意思。」

  裴禮微微垂首，閉口不言。

  「此事朕自由定奪，散朝！」

  秦天拂袖而去，一場早朝也鬧得沸沸揚揚。

  夜晚。

  勤政殿外。

  此刻，白日裡清流一派的大臣已早早等候，就連昏厥過去的周逸雲也在其列，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他們來此，並不是秦天召見，而是秦陽。

  這一次皇帝秦天似乎想要完全把權利放給秦陽，所以早朝過後，就宣秦陽進了御書房，而後更是傳了一道口諭，這一次的事情，完全由秦陽處理。

  秦陽甚至可以便宜行事。

  可見秦天被李黨一派的人氣的不輕，所以直接將權利放給秦陽，即對秦陽的考驗，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可秦陽卻沒有召見群臣的意思，這讓眾人心裡越發急切。

  甚至有大臣浮想聯翩，絕對秦陽是不是迫於李黨的壓力，想要召集他們給李黨服軟。

  就在人群騷動欲破門而入時，「吱呀」一聲，門開了！

  「太子殿下請大人們入內。」

  眾人魚貫而入，進入大殿，就看到秦陽俯首在桌案前，桌擺一紙，上有一詩，看墨跡應是剛落筆。

  「公平天下在此間，揚清掃濁理堂前，死去春來又一年，馬踏春雪過崖間。」

  「這是太子殿下所作？」

  群臣不免猜測其中意味，而後身軀一震，互相對視一眼。

  這後一句，不就是要除舊推新，改革換代之意！

  秦陽要對李晨安一派動手！

  「諸位愛卿心中可還有疑問？」

  秦陽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眾人連連搖頭，這首詩就足以說明秦陽的態度。

  「諸位大人，這疫病，本太子已有辦法，但還需大人們下去實行。」

  秦陽開門見山。

  眾人聞言一驚，隨即跪倒一片。

  「臣等萬死不辭！」

  「大人們快快免禮。」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良策？」

  有大臣不由問道。

  秦陽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其一，號召全民出糧賑災。」

  「其二，徵集住所隔離災民。」

  「其三，設置太醫屬巡診施藥。」

  「其四，開放土地安葬屍體。」

  「這四條，請諸位務必推行下去。」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雖是簡單的四條，可若是實施下去，必定能夠快速有效的治理疫病。

  可想要推行下去，難度也同樣不小，李晨安那邊肯定會多加阻攔，可疫病最怕的就是拖！

  時間一久，誰也不能預料。

  看著眾人愁眉苦臉的樣子，秦陽輕輕一笑，道：「不僅你們，還有那些退休官員，又有人願意幫忙，錢財官職都可以談。」

  這一下，眾人眉頭舒緩，面帶喜色。

  見眾人再無疑慮，秦陽語重心長的教誨道：「諸公，你們眼裡除了平視和仰視外，更應該經常俯視，俯視疾病和痛苦，俯視角落和夾縫，眼裡看到的，除了繁華盛景，還有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