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麻衣巡城

  裴禮聽了秦陽這番話，頓時臉色大變，漲得像豬肝一樣難看。

  一時半會間，他還真的想不出什麼藉口，來回絕大皇子的「邀請」。

  按裴禮的藉口，這些得病的百姓，都是因為有罪，被上天懲罰，才染上了瘟疫。

  秦陽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裴禮的道理，來反擊裴禮。

  按裴禮的說法，他勤政為官一身正氣，隨便走在疫病的人群中，也可保無恙啊。

  如果染病，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是個貪官，被上天降罪。

  瘟疫之事，裴禮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就是爆發了普通的瘟疫，哪來的什麼上天降罪。

  想要殺死疫民，焚燒屍體，只不過這些士族官員，害怕瘟疫的規模繼續擴大，傳染給他們的家人而已，想出的狠毒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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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陽在心中暗罵，這些身居高位的老爺的心，真的都是黑的。

  完全沒有把底層百姓，看成他們的同類，而是當做狗，不，是當做地溝里的蛆蟲一樣看待。

  裴禮心中疾思，他也是才子出身，學識也算豐富，卻想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回擊秦陽。

  秦陽好整以暇，將裴禮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哂笑道。

  「裴尚書，那就快請加入我們的隊伍吧。」

  「對了，我們的口罩和消毒酒，都供應有限，裴尚書一身正氣，定然是用不著了。」

  「咱們還能沾點裴尚書的正氣，來避瘟疫呢。」

  旁邊的清流聽了，發出陣陣鬨笑。

  裴禮強作鎮定，掩蓋心臟跳得通通快的事實。

  他可是知道，這位大皇子除了文采武功一流，還經常搗鼓出奇怪的發明。

  這些清流戴著的像是面巾奇怪東西，還有那些陳年女兒紅，沒準真的對疫病有克製作用。

  自己陪他們去轉一圈，等會這些人有秦陽的寶物護體，全都沒事，就自己染了疫病，如何是好，這是萬萬去不得的。

  想了一會，裴禮臉紅脖子粗地道：「下……下官還有政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秦陽可不給他從而而退的機會，厲聲道。

  「裴大人，你的心，莫非是黑的麼？」

  「黎民何等無辜，不幸被疫病侵害，你竟然還要說他們有罪。」

  「他們不過是些軟弱的百姓，能犯何罪？」

  「真的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於心何忍。」

  「各位大人，且壯起膽色，陪秦陽去皇城走一圈。」

  那些清流喝了酒，一個個膽子也壯了，看到秦陽呵斥裴禮，也紛紛囔囔起來。

  「大皇子宅心仁厚，心繫百姓，我願為大皇子牽馬。」

  「今日就豁出這條老命，陪大皇子巡城。」

  「裴尚書，我們都敢去，你要是不去，就趕緊讓開，回府享福去吧。」

  裴禮被這些人搶白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嘴上兀自強硬道。

  「這些百姓可能無罪，但是他們的家屬，親眷，可能有罪，才被上天懲罰！」

  「大皇子，皇家自古以天為尊，切莫牴觸天……」

  他命字還沒出口，秦陽濃眉一擰，就要大聲駁斥。

  沒想到，這時跳出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

  巡城御史鄭克旺，喝了半壇女兒紅，已經酒氣上頭，聽了裴禮的話，忍不住跳出來，指著裴禮的鼻子大罵。

  「胡說八道，黎民染病，是因為親眷有罪。」

  「難道裴大人安然無恙，是因為裴大人的親眷，全都清清白白，高風亮節嗎。」

  「裴大人的兩個外甥，在京城裡強搶民女，如今還在五城兵馬司的牢房裡押著呢。」

  「按此理論，第一個得病的，應該是裴大人才對。」

  「老朽不才，為官多年，只有一間老宅，兩袖清風，願意帶上全部家眷，陪大皇子一起巡城，不知道裴大人可敢？」

  他本來對李晨安那伙人就不太待見，如今乘著酒興，秦陽又站在他們一邊，索性直抒胸臆，把心中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了。

  裴禮差點氣得暈倒，區區巡城御史，說白了是皇城府尹手下的打雜的官員而已，區區一個從三品。

  自己可是從一品的六部尚書，連正二品的皇城府尹，看到自己都要畢恭畢敬的，以下屬自稱。

  如今一個手下的打雜的，都敢騎到自己頭上來了。

  秦陽失笑，心想鄭克旺這個老頭子有點意思啊。

  而且巡城御史負責管理京城的各種雜事，自己初來乍到，正有很多事情，要向對京城瞭若指掌的人打聽。

  秦陽斜著眼睛看裴禮道。

  「鄭大人此言正合我意，不如我們都集體帶上家眷，搞個盛大的巡城典禮，如何。」

  「也好讓皇城的百姓知道，我們皇家，沒有放棄他們，攜家帶口來看他們啦。」

  裴禮哪裡敢接這個茬，只能不停訕笑。

  秦陽是光棍一條，理論上倒是有親眷，問題他的親眷，乃是皇上和皇后，總不能把他們拉出來游城吧。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皇弟了，這些人基本都是李晨安控制的傀儡，如果染病死了，反而減少了對皇位的威脅。

  自己聽了秦陽的建議，豈不是真的死全家了。

  看到裴禮已經不敢搭訕，秦陽一伸手。

  「來人！」

  只見幾個小太監，轉眼間，已經捧了一大堆的衣服出來。

  眾清流們一看，沒有一件是正經的衣服，都是喪葬用，披麻戴孝的麻衣。

  清流們大驚，紛紛問秦陽道。

  「殿下，這是何意啊。」

  「為何拿出這麼多出殯用的衣服來。」

  秦陽正色道。

  「百姓乃國之根本，乃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我們吃的穿的，無一不是來自百姓。」

  「今日百姓為疫病所傷，或許也如裴尚書所說，或有上天錯怪的意思，我們受百姓之恩，為百姓戴孝，孝感上天，有何不可。」

  說完，秦陽主動上前，拿了一套麻衣穿上。

  眾清流縱然有些不情願，但是看到秦陽帶頭了，也紛紛拿起麻衣穿上。

  秦陽看到眾人真心追隨自己，大聲道。

  「今日我們不騎馬不坐轎，麻衣巡城，慰藉災民，禱告上天。」

  說罷，他帶頭大步走了出去，那些清流官員，也都跟在身後。

  這一套，當然是秦陽從前世帶來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