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地獄天堂

  前世里，發生災情疫情，高層們都是第一時間，來到災區和疫區慰問。

  你說他們是體貼民生也罷，做表面文章也罷，至少人家真的來了，能夠安定民心。

  古代就不同了，皇帝出遊，都是大造車馬龍舟，所到之處，還要建造行宮。

  真的有災區和疫區，皇帝前去探訪，對災區疫區反而是個負擔。

  秦陽這個麻衣簡行，微服出巡之舉，在古代，是個絕對的創新，大奉朝千古以來頭一遭啊。

  清流們都走光了，留下裴禮尷尬無比地站在那裡，呆了好一會後，才想起要去向李晨安稟告。

  明天上朝，要惡狠狠地參秦陽一本，定這個不知好歹的大皇子，一個大逆不道，違背祖制之罪。

  還有那個喝了三兩馬尿，竟然跑到自己面前撒野的巡城御史，也不能放過，絕對要將他發配三千里。

  秦陽帶著一眾清流，離開太子東宮，從東直門而出。

  本來，東直門沿街，是皇城四門最熱鬧的地方，平常做小生意的，擺攤的，甚至還有雜耍賣藝的，那是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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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卻只剩下一地荒涼，遍地雞毛。

  只見東直門出的沿街石板路上，滿地都是倒斃的老百姓，有妻子伏丈夫屍而哭，有兒童坐在父母屍體旁慟哭，情況慘不忍睹。

  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些清流，看了也是為之側目，嗟嘆不已。

  眾多穿著皮革甲的五城兵馬司手下兵丁，正用粗糙的麻布蒙著口鼻，搬運屍體。

  同時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為啥這種倒霉的差使，要輪到自己啦做。

  這些五城兵馬司的手下，基本上是戰場退下來的老兵油子，在皇城之內維持治安，算是秦陽前世里城管之類的角色。

  此刻他們把染病的屍體，統統搬到西直門外的荒郊去，集體燃燒。

  同時把和病人有接觸的人，也聚攏起來，按照裴禮的提議，這些都是要關起來觀察的。

  城外的破廟，就是這些倒霉鬼的容身之所。

  如果發現有人染疫，就直接殺掉。

  有些人不願意離開，就被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強拉硬拽，拳打腳踢，拉到隊伍里去。

  更有穿著兵丁號衣的人，在那裡叫賣饅頭包子。

  平常饅頭包子一個只需三文錢一個，如今已經被哄抬到三十文錢。

  如今城內幾乎人人染病，哪有人從事生產，這些平常不算緊缺的物質，價格變得水漲船高。

  那些疫民一個個面有菜色，可是哪裡拿得出三十文錢來，購買黑心兵丁手上的包子饅頭。

  有婦女咬牙，拔下頭上的金簪，換取食物給孩子吃，還要遭到黑心兵痞的調戲。

  只見兵痞調戲道。

  「你這孩子還未滿月，奶水可足啊。」

  「你若讓我摸一下，便便宜你十文錢。」

  說罷，黑心兵痞便公然伸手，摸到婦女胸襟里去。

  可憐婦女為了十文錢，只能默默忍受黑心兵痞的侮辱。

  秦陽看到這種景象，勃然大怒，轉向巡城御史訓斥。

  「這就是你手下的兵丁，你平常就是這樣管理手下的？」

  巡城御史鄭克旺，囁嚅不敢言，許久才道：「如今無人從事生產，物質緊缺，難免有不法的兵痞從中謀利，是臣失職。「

  秦陽看看街道周邊，正是皇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此刻依然營業著，門庭若市。

  有錦衣華服之人，從醉仙樓的門口進進出出。

  和對面街屍橫遍野的場景，完全是兩個世界。

  仿佛前世里秦陽見過的紐約市，一邊是曼哈頓的高級住宅區，一邊是充滿槍彈和毒品的貧民區布魯克林，簡直是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的世界。

  秦陽不禁怒火填膺，指著酒樓道：「為何就是酒樓，尚且開著，完全不缺物質。」

  鄭克旺看到秦陽動了肝火，嚇得跪下道。

  「這酒樓，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他們自然是不缺錢財物質的。」

  「尤其這酒樓的主人，乃是定國公的親外甥，與李晨安的侄子也有關聯。」

  「所需物質，有背後的人支持，當然自然是應有盡有。」

  說話間，那叫賣的黑心兵痞，已經走到秦陽他們身邊，看到這些人儀表不凡，便開始兜售食物。

  看到秦陽等人毫無購買的意願，立刻不耐煩地打罵。

  「哪來的狗東西，不要擋著大爺的財路，速速讓開！」

  秦陽正在氣頭上，毫不客氣一腳過去，將叫賣包子饅頭的黑心兵痞揣出十幾步，包子饅頭掉了滿地。

  那些疫民看到包子饅頭掉了滿地，立刻衝上去，猶如餓狗爭食一般。

  完全不顧這些包子饅頭上面，沾滿了泥垢。

  兵痞被踢飛出十幾米遠，大叫道：「哪裡來的野人？弟兄們，抄傢伙！」

  旁邊還有十幾個兵痞，立刻抄起腰刀，對著秦陽砍去。

  眾清流大驚，正要表明身份，只見刀光霍霍之中，勝負已分。

  也沒見秦陽什麼動作，只是隨手一個擒拿，兵痞抄刀的手，就軟了下來，大聲慘叫。

  每一拳出去，都是正中對方的鼻樑，鼻血長流。

  不過片刻之間，十多個黑心兵痞，被秦陽打得躺在地上，大聲呻吟。

  巡城御史鄭克旺大驚失色，怒斥道：「大膽，此乃東宮殿下，汝等敢對東宮動武，當誅九族！」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轟雷般的聲音。

  「誰敢在這裡搗亂！」

  只見一員鐵塔般的壯漢，從遠處騎馬飛馳而來，看到自己的兵丁全都倒地，當頭就是一刀，對著秦陽劈下。

  秦陽動也沒動，突然一腳踢在馬腹上。

  好幾百斤重的健馬，竟然被秦陽，直接一腳踢翻，馬上的武官也掉落在地上。

  地上的黑心兵痞紛紛哭訴起來。

  「楊大人，楊大人為我們出氣。」

  「這個不知哪裡來的狗賊，一來就把我們打倒在地。」

  「他的武功倒是厲害，楊大人小心。」

  來人正是東城兵馬司指揮使楊光定，此刻連人帶馬，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