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心思
2024-05-21 10:38:04
作者: 西木子
席散回到院子,已是夜幕降臨,淡月籠紗,星光燦爛。胤禛神情有些倦怠的靠在涼炕上,飲茶休憩,慧珠換了常裳,命人打了溫水與之盥洗。一時,弘曆從小睡中醒來,哇哇大哭,慧珠不由頓了手上的動作,向屏風處,兀自看去。
胤禛見狀,淡淡的吩咐道:「去看看吧,席間喧譁聲大,他在嬤嬤懷裡,該是沒睡好。」慧珠收回視線,對胤禛投以感激一笑,復又低首,蹙眉看向正於手中,浸濕的方巾。
一旁候著的月荷,上前一步,嚀嚀笑道:「主子儘管去,小阿哥醒來可是離不開您的,這讓奴婢伺候就是。」慧珠掃了眼胤禛,見他無不悅的神情,就將方巾遞與月荷,饒過屏風去看弘曆。
慧珠接過弘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哄道:「小寶貝,怎麼哭鼻子了。」董嬤嬤笑道:「小阿哥估計是餓醒了,這大半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呢,能這時候才哭著餓,倒是少有的。」慧珠笑道:「今是人多,圓哥兒看熱鬧才這般。你下去差人給他備,唔,就那把那燉爛了雞肉配著粳米熬了,再往飯里滴幾點麻油。」董嬤嬤福身應了,退出內里。
慧珠往弘曆手上塞了個紅木漆質的撥浪鼓,又抱著誆了好一會,才止了他的哭聲,抱著出了寢房,咦道:「月荷動作怎這慢,還沒為爺淨了手。」月荷慌忙應道:「這就好了。」言畢,就拿了洋巾為胤禛抹了手上的水,端著水盆子退下。胤禛睨了眼門帘子,蹙眉道:「年紀大了,也該指了人。」慧珠笑道:「就這來年的事了。」
胤禛揭過話不提,轉眼就見弘曆掛在身上玉佩,忽的沉默不語。慧珠將弘曆放在涼炕上,取下玉佩,猶豫道:「這玉好像是萬歲爺賜給爺的,抓周就是個儀式,用完了也就罷了。可玉卻是精貴物什,擱在圓哥兒身上,倒是浪費了。」 胤禛接過玉佩,細細的在手上摩挲,目光灼灼的盯向慧珠。
慧珠略覺不自在,側低下頭,撩了一下髮髻,掩飾過去。這時,弘曆倒弄兩下,就爬了過去,將手上的撥浪鼓朝胤禛扔去,搖晃著肉魯魯的身子,扶著靠背,站了起來,蹬的一下,整個人向前倒去。胤禛擋過朝他扔來了撥浪鼓,忙接住弘曆倒下來的小身子。
慧珠驚道:「爺,圓哥兒不懂事,他剛學了站,還不會……。」胤禛打斷道:「無事。」弘曆順著胤禛的手,拽住玉佩下的流蘇,嚷道:「啊——媽,娘——我——我——媽。」胤禛板眼看著弘曆呵斥道:「怎這麼規矩,亂扔東西,叫阿瑪也不行。」
慧珠「撲哧」一聲笑道:「爺,他這小哪聽的懂你說什麼啊。」說著,慧珠就一面伸手抱過弘曆,一面隨意叨念道:「你個小費事的,見什麼東西都是你的嗎,額娘可是說過,不許有了這樣,看了那樣好,就丟了這樣。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蠢事咱不做。」說完,就拾起了撥浪鼓,逗著弘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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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胤禛眼裡一凜,似是想明白了什麼事一般,瞬時眼光透亮,另拿一番眼光打量慧珠。半響,才待弘曆繼續爬著過來,嚷聲要玉佩時,開口道:「玉佩本是弘曆抓周之物,這自是他的。」說著,就眼神示意慧珠將其為弘曆戴上。慧珠本想推脫,又見胤禛一臉不允回絕的樣子情,也就止了要說的話,應聲接受了。
說著話,素心和董嬤嬤奉了一小碗雞肉飯、兩冰碗杏仁豆腐、一碟冰鎮西瓜片、一碟卷切糕、一碟梅香兒餅進屋來。慧珠見弘曆的吃食備好了,招呼了胤禛吃了冰碗消暑,就親自餵著弘曆用上了吃食。
一時,小祿子慌張的進屋稟道:「爺,不好了,弘時阿哥他夜裡如廁,嗑著腿了,福晉已是趕了過去。」胤禛面色一沉,擱置了手中的冰碗,順手拿了外裳,吩咐道:「鈕祜祿氏,時辰若還早,我就過來。小祿子,掌了燈,現在就過去。」話落,人也出了裡屋。
一番動作下來,不及他人反應,胤禛已是離開。慧珠頓了手上的動作,看向剎時變了臉色的素心,莞爾一笑,道:「一更天快是過了,把院門關了,今是累了,要早些睡。」一語了,瞟了眼弘曆身上的玉佩,復又低首繼續餵食。
月上中天,夏風徐徐,蟬聲連連,夜裡幾處好眠,胤禛終是沒來,慧珠和著弘曆卻是酣然入睡。
次日早飯過後,慧珠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寒暄一陣,眾人話里隱隱露著對弘曆得了胤禛的玉佩妒意,對慧珠昨夜沒能留下胤禛的幸災樂禍。慧珠見了,面上回應抵了幾句,然後便做不知,自與這烏喇那拉氏、耿氏閒話家常。
昨夜弘時受傷,李氏前來請安,就有些晚,烏喇那拉氏待李氏坐定,關切道:「昨晚李妹妹可是過了子夜才歇下,這早還來請安做甚,仔細了你的身子。」李氏謝道:「福晉關心妹妹,妹妹是知的,可福晉昨晚也是歇的晚,卻是這早起來,妾豈可因了私事亂了規矩。」宋氏陪話道:「李福晉識大禮,大家都是明白的,可您也得聽了勸,顧好自己,也好照料弘時阿哥。」
李氏面上露出安慰,嘆道:「好在弘時只是膝蓋破了皮,上了藥,也就一兩天就好了。倒是鈕祜祿妹妹,姐姐可是對不住你,昨是弘曆的周歲,卻把爺喚走了。」慧珠笑道:「我這做了娘也是知道的,那孩子可是娘的心頭肉,這稍稍哭一下,當娘的心就疼上半會。呵呵,我自是理解李姐姐,弘時受了傷,通告一聲爺也是應該的。」李氏連連稱是,道明白就好。
年氏見這樣,柔柔笑道:「好呀你們,左一句孩子,右一句當娘,這不是讓咱們還沒生養過的姐妹們,眼紅嗎。」武氏亦笑道:「是呀,可是讓咱眼紅,不過這也是鈕祜祿福晉的福氣,大家昨個可是看見了,光說昨那多物什,弘曆阿哥能抓了萬歲爺賜給爺的玉佩這點,就不是一般的福氣。」
慧珠眼裡閃過不悅,面上笑應道:「武格格這話倒是過了,弘曆素來貪玩、懶惰,當時他可是先抓的宮女面人,玉佩不過是順手拿的,倒是那嬤嬤好笑,這孩子抓一個就是,她偏等著弘曆抓了兩個才道話。」烏喇那拉氏睨了眼年氏,看向慧珠道:「 不論是否湊巧,弘曆抓了御賜之物,就是他的福氣。」
年氏接話道:「就是福氣,那嬤嬤可是說了,抓了爺的隨身物,可是要子承父業的。」耿氏面上咦道:「是該子承父業呀,這可是千百年留下的,弘曆阿哥子承父業是應該呀。」說著,話一頓,看著李氏,笑道:「弘時阿哥也是子承父業,這府里的阿哥將來誰不是腰上系了黃帶子的愛新覺羅家的子嗣。恩,這是婢妾的愚見,還望年福晉莫怪。」
李氏心下冷笑,只有世子才是子承父業,口裡卻是順話道:「耿妹妹說的甚是,將來年妹妹為爺添了阿哥,也是子承父業。」年氏面上一僵,隨即看向李氏笑道:「是呀,妹妹這以後機會可是多了去。這要是有了孩子,妹妹定當疼他入骨,不讓他為了自個當娘的受委屈。」李氏「哦」了一聲道:「那祝年妹妹早日產下麟兒。」
烏喇那拉氏眼睛微微一眨,臉上笑意加深的掃了眼位於首下的眾人,溫婉道:「年妹妹的身子有宮裡的好藥養著,這一兩年身子卻是大好,傳消息也是遲早的事。對了,說著宮裡,我倒記起了,前些日子給德娘娘請安,德娘娘賞了不少好料子,和著內務府供上的,可是夠給咱們姐妹一人做套新衣,正好趕著下季天涼了穿,就是不知什麼式樣好。」眾人聽了,也是心下明了,歇了前話,與著討論了新衣的款式、花樣,一時嬌笑聲不斷。
約莫昨個兒夜裡,沒歇好的人頗多,這說笑了一會,烏喇那拉氏便予了話,讓各自散去。
回了院子,換了常裳,慧珠無事,陪著弘曆耍了會,就和著素心、月荷閒話,自是不提昨天之事。午飯過後,耿氏帶著弘晝串門子,慧珠讓弘曆與著弘晝玩耍,她又與耿氏說著育兒趣事,一天下來倒也閒適。
到了晚間,胤禛過來用飯,初始,卻有窺其慧珠神色了一下,便歇了心思,自是想其他事情。直至夜裡,棄了他事,享了慧珠的服侍,一夜好眠。
後面,府里一應妻妾對弘曆周禮之事面上是過了,而府里下人卻惦在了心裡。遂一時間,對慧珠甚為恭敬討好,更有些當差的僕婦使了錢兩予管事,指望著在慧珠這得了差事。慧珠原想著過幾日便好,也就由著去了,不料一時風聲不減,只好給高德遞了話,又讓小然子往外傳了院子裡不著人手。這府內下人隨著兩方的話下來,又見胤禛這後,並沒有過多眷顧慧珠,也就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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