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守衛察覺到裡面太安靜了有些不對勁，進去一看，才發現顏家上下三十口人全部暴斃……」

  傳話的護衛說話時都在抖，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頭上王爺的反應。

  姜棠站在邊上聽著他們的對話，臉色變得慘白色

  就在這時，天空又是一道驚雷響起。

  她慢慢的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所以這……就是原著意識的報復嗎？

  蕭胤寒已經聽完了，揮手讓下人備馬，走到姜棠面前對她說：

  「我要去顏家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面對她時，他神情尚算平靜，讓邊上的等著的護衛有些驚詫，他可沒忘記剛剛說完時王爺那恐怖的模樣。

  那一瞬間從男人身上迸發的強烈殺意，差點沒給他整得直接跪下。

  沒等姜棠說話，蕭胤寒摸摸她的臉蛋就要離開。

  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姜棠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現一幕幕畫面：

  朝堂上朝臣憤怒彈劾「容王為謀奪人家業，屠人滿門，簡直心狠手辣」；民間街頭百姓談之色變；學子書生聚集官府，聲討容王殘暴；女配披麻戴孝去擊鼓鳴冤……

  這一刻，姜棠清晰的意識到，按照蕭胤寒那高傲從不屑與人解釋的性子，這個虧，他恐怕是吃定了！

  但是明明，這一次根本不是他做的！

  她做了那麼多努力，費盡心思，就是為了避免這個慘痛的結局，不想他又一次卷進輿論的漩渦，結果、結果還是失敗了？

  不，她不認！

  不到最後一刻，她絕對不會認輸！

  站在邊上緊張害怕的婢女忽然發現主子的眼神變得堅定，身上的氣勢好像也一瞬間變了。

  「王爺！」

  蕭胤寒人已經踏出了門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輕柔悅耳的女聲。

  接著便是有人朝他跑來，他回過頭去，便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拉住：「王爺，馬上就要下雨了，你帶把傘吧。」

  邊上的護衛聞言嘴角一抽，心說這都什麼時候還帶什麼傘啊？還是快去案發現場吧！

  這樣想著，他對姜棠的眼神也帶了幾分不滿：那些人都說這位棠主子體貼懂事，在他看來，根本就是個沒眼水的！

  若是以往的蕭胤寒肯定直接拒絕了，可是最近的他總是忍不住對面前的小姑娘心軟，只要是她開口，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下來。

  更何況，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就知道她是被那個消息嚇到了。

  蕭胤寒瞬間心軟，點頭算是同意了。

  姜棠微笑一下，指揮婢女去取傘。

  果然，就在這時，天上下起了大雨。

  姜棠親手替他系上披風，側臉在燈光下格外的溫婉柔美：「王爺白天才抄了家，晚上顏家人就出事了，這背後害人的人真是居心險惡。」

  蕭胤寒眉頭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光從表情來看就知道他同樣也看穿了對方陷害的意圖。

  「好了。」

  姜棠抬頭，臉上依舊是溫軟可人的模樣，可說的話卻一點不溫柔：「兇手既然敢這麼做，是不是說明他有恃無恐，即便王爺找到真兇，也可能會被人污衊是自導自演？」

  蕭胤寒立刻察覺到了姜棠想說什麼，聲音微沉：「棠棠……」

  「王爺，我怕！」

  姜棠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眼圈說紅就紅：「若是您被官府抓起來了，該怎麼辦？」

  蕭胤寒：「他們不敢。」

  姜棠並沒有被安慰到，眼淚說流就流，就這麼對著他哭了起來。

  剛剛還張揚猖狂的男人在看到她眼淚的那一刻卻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你哭什麼？不許哭，本王保證不會有事的！」

  一邊說，一邊伸手有些笨拙的替少女擦拭臉上的淚。

  一旁的護衛都快急死了，好想開口催促王爺快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就忽然聽到少女說：「找個人和王爺一起去吧。」

  蕭胤寒動作一頓，俊眉微皺：「什麼？」

  姜棠卻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嬌嫩的臉上，被水洗過明亮如星空的眼睛看著男人，語氣堅定地道：

  「找個絕對不會被王爺『收買』的人一起去，讓他為王爺作證，不要讓壞人得逞！」

  蕭胤寒聽完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本王不需要！」

  什麼「證人」不「證人」的，污衊又如何，等他把真兇拖出來打死了，再多的污衊他也無所謂。

  劉公公聽完姜棠的話剛想跟著附和幾句，可聽到王爺拒絕，瞬間閉嘴。

  算了算了，以前不是沒勸過，可每次不是被罵就是挨踹，王爺根本不會同意的

  「本王走了，你好好休息。」

  蕭胤寒說完就要走，可誰知少女是鬆手了，可下一刻，那眼淚說流就流。

  她是一句不勸了，可那眼淚卻比勸說更令他不爽。

  「好了，本王知道了！」

  終於，他還是選擇了妥協，只是極不情願就是了。

  「不許哭了！」

  臨走前，他狠狠地揉了一把少女的臉，然後接過傘衝進了雨中。

  「轟隆——」

  又是一道雷聲，今夜的雨，依舊很大。

  「那姓顏的不是還有個女兒？等到宮宴當天，本皇子就當回心軟的『好人』，將她帶到皇宮中，讓她當眾告御狀。」

  五皇子不無得意的想，他蕭胤寒不是傲慢嗎？

  這種法子針對他果然效果最好了。

  他就不信了，等血案傳開，滿朝文武一起彈劾，父皇還能無動於衷？

  即便已經刻意壓制了，可那雙眼睛裡還是流露出真實的嫉恨。

  為什麼，是他，而不是我？

  憑什麼！

  -

  鄭家，鄭御史睡得正香，忽然被推醒，接著就是老妻驚訝的聲音：

  「老頭子，有人找你。、」

  「誰？什麼？」鄭御史還有點懵，沒有完全睡醒。

  直到外面拍門的下人又叫了一遍：「老爺，容王府來人請您過去！」

  鄭御史有些清醒了，但是更懵了，看向身邊的老妻：「容王找我幹嘛？我和他很熟嗎？」

  -

  夜間急雨停的很快，一陣兒之後就停了。

  樹葉還在滴滴答答，空氣也清冷了不少。

  室內燭火通明，姜棠看著窗外的搖曳如魔的樹木，清麗的小臉卻很平靜：「你就這點本事嗎？」

  「吼——」

  狂風颳過樹木那聲音好似野獸的憤怒嘶吼。

  可屋中人卻嘴角含笑，模樣甚至有些溫柔：「你阻止不了我的，最後贏的人一定是我。」

  婢女伺候在旁，聽到主子的話有些詫異，不知道她這是在和誰說話……

  -

  就如姜棠想的那樣，第二日一早，顏家人滿門暴斃的消息就開始傳了。

  街頭、茶館、三教九流之地，「知情者」們開始奔波忙碌。

  只是……

  「……那顏家乃是賀州首富，赫赫有名的顏氏商行就是他們家的。誰知被容王看上找了個名目……誒誒誒、幹什麼？」

  那人正鬼鬼祟祟的努力傳播著謠言，結果還沒說完呢就被一隻手扯了出來。

  然後就看到穿著官服的官兵面無表情的開口：「污衊皇親國戚，等著坐牢吧你！」

  同樣的場景，這一日在京城中很多地方發生著。

  被抓住的人，被敲鑼打鼓送去官府，沿路吸引了不少百姓的目光。

  就如五皇子「期望」的那樣，顏家的事很快就被傳的京城人人盡皆知了，就是傳播的方式，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他有病吧？」

  得知消息的五皇子有些疑惑，但猜不出蕭胤寒的意思，只當他是猖狂不怕輿論。

  「等著吧，看你狂得了多久！」

  -

  容王府里，婢女正在替姜棠梳頭，卻忍不住有些擔憂：

  「主子，明日就是鎮國公府宴會的日子了，這宴會……還能參加嗎？」

  昨晚的事，主院的下人都是知道的。

  大家原本一心期待著主子去參加宴會，畢竟姜棠雖然受寵，可是卻很少受邀出門。

  這難得的機會，可不能錯過啊。但是現在……

  面對婢女們的緊張擔憂，姜棠反應很平靜：「自然能參加，不用擔心，王爺一定會處理好的。」

  希望吧……

  婢女對視一眼，不好開口打斷主子的美好想像。

  -

  因為顏家被封鎖，裡面一個人都逃不了，所以經過一晚上調查，很快確定了兇手。

  是顏家才進來一個月不到的小廝，在飯菜里下了毒，毒死了所有人。

  事實上，早朝一開始，就有人跳出來彈劾「容王圖謀富商家業，巧立明目殺人全家」。

  等聽完之後，滿朝文武五部震驚。

  知道容王殘暴，卻不知道他還如此貪婪！

  很快，朝堂上開始了對容王的聲討彈劾，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也因為這件事感到震憤，站出來要皇上好好處理容王。

  懷文帝坐在龍座上，表情十分難看。

  等眾人暫時停下時，他才看向一直沒有說話，仿佛置身事外的青年，沉聲道：「容王，你可有話說？」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蕭胤寒身上。

  他抬起頭，那冰冷譏誚的目光掃了一眼剛剛把他罵的一無是處的眾官員。

  眾人只覺得背心一涼：容王這眼神什麼意思，謀財害命不夠還要報復他們這些說真話的人嗎？

  誰知就在他們揣測著蕭胤寒會說什麼反駁的時候，青年只是一拱手，有些懶散的開口：「兒臣的話各位人估計都不會信，所以這件事就請鄭御史替兒臣說吧。」

  「鄭御史？」

  蕭胤寒的回答就是懷文帝也沒想到，更何況其他人。

  「鄭御史何在？」

  被迫參賽的鄭御史嘴角抽了抽，站了出來：「皇上，臣在此……」

  「蕭胤寒想做什麼？」

  五皇子一直沒有出聲，站在邊上坐觀虎鬥，等著看父皇處理蕭胤寒，最好父子反目成仇才好。

  此刻鄭御史一站出來，他也有點蒙了，不過他尚且還沉得住氣。

  然而當鄭御史用著他沙啞的聲音開始講述昨晚睡到半夜被容王府下人敲醒帶去顏家案發現場時，五皇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而此時，京城街上，因為有了姜棠的特意安排，容王查案反被「污衊殺人」的消息已經基本人盡皆知了。

  與之一起傳開的，還有之前昊周奸細被容王抓拿的消息。

  兩個消息一起，「聰明」的百姓們在有心人的「幫助」都有了自己的見解：

  「昊周人真不是東西，居然想用這種污衊容王，當我們都是傻的嗎？」

  「就是！容王雖然殘暴，但他以前殺的都是些貪官污吏，這顏家指不定有什麼問題啊！」

  「家都抄了，這時候動手殺人，容王又不是傻子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兇手？」

  ……

  總之，關於蕭胤寒的消息確實是傳開了，但是帶來的效果，卻並不符合五皇子的期待。

  -

  相關的調查很快送到了皇上案頭。

  「這種法子，虧他想得出來！」

  趙公公觀察著皇上的表情，見他雖然在罵，但臉上分明帶著笑意，就知道消息應該不錯。

  於是他大著膽子道：「不知容王這是又做了什麼？」

  「你看看就知道了。」

  懷文帝大方的將信遞了過去。

  「謝皇上。」

  趙公公彎著腰接過來，等看清裡面的內容後，心中驚訝那是壓不住的。

  不，準確說，從今天早朝時容王讓鄭御史出來替他「解釋」時，就已經很震驚了。

  別人或許真的不行，但是鄭御史……連宮裡小太監都知道最看不上容王，每月總來找各種理由來彈劾他幾次的人。

  他的話滿朝文武沒有一人會不信任，或者說，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他會包庇容王。

  所以關於容王的謠言因為這一出，不攻自破了。

  「殿下現在是真的長大了，皇上您也該放心了。」趙公公笑著恭維。

  「哼，朕看他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鄭御史那麼大年齡了還要欺負人家。」懷文帝嘴上嫌棄著，手在龍案上拍了拍：

  「去把那邊的盒子拿過來吧。」

  趙公公聞言，心中陡然一驚：那盒子裡裝的可是……

  知道皇上這是下定決心了，趙公公恭敬的彎腰：「是！」

  -

  「王爺回來了~」

  「見過王爺。」

  姜棠正在回南宮嘉悅的信，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全都下去！」

  她剛要起身，就見男人沉著臉將下人屏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