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落水狗
2024-04-29 13:53:10
作者: 楚野狗
「你對你們的保密措施有多大的把握,王先生?」
周毅在琢磨了一陣之後,把電話打給了王獄。
王獄剛接通電話,周毅就直接問了這話。
這話讓王獄頗為意外,「這話是什麼意思,周鉅子?」
——周毅稱他為「王先生」,顯然是將王獄當作法家門人來對話,而不是將他視作警察。既然都是用江湖身份交談,王獄說話的時候也得謹慎些。
「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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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說:「記得那些被我收拾掉的人麼?干採生折割這活兒的那些人。」
「記得。」王獄說,「從他們身上審出了一些事情,沒牽連出多少猛料,但是也足夠把他們關進監獄。他們的供詞裡牽扯到了你,不過我找了一些人出面說話,和你有關的事情就沒有深究。」
「這些人里,應該是有人往外送了消息。」
周毅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現在,丐幫的人針對我發出了懸賞,懸賞兩百萬要我的腦袋。我的人已經跟丐幫的人有過接觸,確認了這件事情。」
「丐幫懸賞墨家下一任鉅子?他們好大的膽子。」王獄不大相信,「丐幫雖然也算是江湖人,但是和墨家、法家都不一樣,走的不是一個路子,也絕不會想著挑起和墨家之間的鬥爭。這件事情里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基本上沒什麼誤會。」周毅說。
「基本上……」
王獄琢磨了一下周毅的說法,立刻明白過來了,「是了,你辦那件事情的時候,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是誰,這就是最大的誤會了。」
「也可以這麼說。」周毅笑了笑,「但是王先生,這種事情你是知道的,沒有什麼誤會不誤會的說法。既然他們把事情幹了,那就沒有說一句『誤會』就把事情抹平的可能,不然以後多的是借著誤會的名義來跟我為難的人,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你想做什麼?」王獄警覺了起來,「一個是墨家,一個是丐幫,這屬於江湖事,我是不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的。」
「法家在這種事情里不會下場,我明白,我也不是在向你求助。」周毅說,「我是說,你們的系統內部可能出了一些保密方面的問題,否則與我有關的消息也不會傳到這些丐幫人耳朵里。你可以和你們的兄弟部門提一下這件事情,讓他們查查看,看看這種保密問題到底嚴重不嚴重。」
「……多謝提醒,我會轉告他們的。」道謝之後,王獄問:「周先生,您打這個電話過來,只是為了這個?」
「肯定不單單是為了這個,還有別的事情。」
周毅「哈哈」笑著,「我也是想提醒你,我之所以會被人懸賞、陷入險境,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們的保密措施出了問題,讓那些已經被逮捕的犯人得到了我的信息,並且將我的信息傳給了他們在外面的同夥。」
「嘿嘿」一笑,周毅問:「無論是警方也好,法家也罷,是不是該因為這個而給我一點什麼補償呢?」
「周鉅子說笑了。」王獄不慌不忙,接住了周毅的話茬,「無論是警方也好,法家也罷,都沒有讓這件事情跟您產生多少牽扯。如果說補償的話,我覺得對您的補償已經預付了。」
這話很出乎周毅的意料,他嘆著氣:「不是,王先生,您這個話說的可是有點無恥啊……您這個無恥的樣子,怎麼跟金石開有點相似?怎麼回事這是……您這是學壞了啊!」
「三人行,必有我師。」
王獄也笑,「取長補短而已罷了。再者來說,跟您打交道的時候,不能太要面子,不然會很吃虧。」
「也別那麼緊張吧?」周毅說,「我不會提出什麼很過分的要求的,別這麼緊張。」
「您說說看。」王獄根本不接這個話茬。
「我接下來會對丐幫動手。」
周毅毫不遮掩,直接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無論是丐幫做的事情,還是丐幫這個組織的行事風格,我都很不喜歡。不僅是我,老爺子也很不喜歡丐幫,只不過時勢所限,他當時也不好做什麼。我本來想著等我接掌了墨家之後再對丐幫動手,但既然現在已經結了梁子,那就是擇日不如撞日,就趁現在了。」
王獄說:「丐幫相比墨家,絕對算不上是什麼旗鼓相當的對手,如果周鉅子掌握了墨家,將丐幫連根拔起、徹底剷除可能有些不太實際,但基本上掃滅丐幫,讓丐幫失去組織,讓它自行消亡還是有很大的可能。」
「但是。」王獄話鋒一轉,「周鉅子你現在還沒掌握墨家,墨家內對你的態度也絕對不算友好。在這種時候,你要對付丐幫?這個選擇恐怕不太明智。」
「動手是動手,但肯定不會全盤開戰……這種事情我跟你說了你也懶得聽,對吧?我自己心裡有把握。」周毅說:「我只是想著如果我和丐幫鬥起來的話,我應該能把他們的爛底翻出來很多。那個時候,你大概可以做點事情。」
王獄冷笑了一聲:「周鉅子的意思是說的,我可以幫你打擊你的對手。」
「這麼理解的話就偏頗了。」周毅說的很鄭重,「是除暴安良,維護社會治安,掃除為惡多時的惡性犯罪團伙,剷除危害社會安定的不良分子。」
「危害社會安定的不良分子……」王獄嘆了口氣,「周鉅子,按照你這個說法的話,我最需要剷除的是你。不含任何偏見的說,周鉅子,麻煩和混亂總是跟著你走。如果把你關起來的話,這個社會應該能安定不少。」
周毅說:「也別這麼說,我和你做的事情其實差不多,只不過大家踐行的規則不同而已。」
「合法的規則和非法的規則的不同。」王獄說。
周毅一陣頭痛。
和王獄的談話無論是怎樣開始的,話題的最後總是會繞到這種地方來。
這種基於雙方立場甚至價值觀的討論,有時候或許很有必要,但更多的時候都是徒勞而無用的。
「簡單點說吧。」
周毅換了個話題,「我和丐幫狗咬狗,你們就在一邊旁觀,等著痛打落水狗就行。除此之外,我不向你們要求任何事情。」
「痛打落水狗?」王獄想了想,說:「問一句稍微有點冒犯你的,周鉅子,如果你是那個落水狗呢?你就沒想過這件事情麼?」
「想過啊,肯定想過。」周毅哈哈一笑,「如果我是那個落水狗的話,到時候你們來痛打我嘛……這種事情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我知道的。」
「……周鉅子,我絕對不會認同你,一旦有合適的機會,我還是會把你抓進監獄裡。但是不得不說,我很欣賞你這個人。」王獄說:「像你這麼通達透徹的人,我見的不多。」
掛斷了電話,周毅揉了揉腦袋,無聲的苦笑了起來。
「你和這個人關係不錯。」在一旁畫畫的張玄羽說。
周毅和其他人之間的交談、通話,並不會避諱張玄羽。
「他是一個法家門人,同時還是一個警察。之前追著曹愚魯去了我所在的江城,一心想把我和曹愚魯抓進監獄。客觀來說,他雖然也在我做事的時候給了一些幫助,但是還是那句話……」
周毅嘆了口氣,「……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如果說這都算是關係不錯的話,那就算是關係不錯吧。」
「亦敵亦友的關係啊……」張玄羽想了想,「有這麼一個人在倒也不錯,能幫助你反思,也能讓你理清思緒。」
「也不算是什麼好事就是了。」周毅苦笑。
「聽起來你最近要做不少事情,需要人手麼?」
張玄羽問周毅:「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話,跟我說一聲。我手裡有很多人都在閒著,正好可以給他們找點事情做。」
周毅謹慎的想了想,「……應該不用。」
「是不用,還是因為不好意思?」張玄羽從畫架後面探出頭來,笑著問周毅,「嗯?」
「都有。」周毅笑了笑,「真要是有這種需要的話,就算是我不好意思,我也照樣會跟你張口的,現在還沒這個必要。」
周毅知道,張玄羽在張家之外的人手都是李老爺子交給她的,這算是一個禮物或者贈予。周毅調用這些人手的話,感覺總是怪怪的——這多少有點「吃軟飯」的感覺。
如果真的有這個必要的話,周毅不會猶豫,也不會跟張玄羽客氣,更不會因為這種感覺而影響自己的正確判斷。
張玄羽也不多說,點了點頭,繼續畫畫去了。
湖畔別墅內,陰柔青年人放下了手機。
「人已經安全撤離了。」
陰柔青年人看了看一旁鬍子拉碴的青年人,「消息也已經確認了,張家那位大少爺給的消息的確沒錯,林城那邊的那位,的確是我們要找的人。」
「好事。」
鬍子拉碴的青年人點點頭,放下了手裡的《蕩寇志》,轉頭看看陰柔青年人,「找一些人過去,看看能不能把事給辦了。如果事情辦不成,那也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手裡有點什麼牌。」
「好。」陰柔青年人點了點頭,又問:「張大少那邊,是不是……」
「嗯……」
青年人摸了摸他的胡茬,想了想,「也辦了吧?法不能傳六耳,何況這種事情?」
「也是。」陰柔青年人點點頭,「我安排人去做。」
「嗯……」
青年人拿起了《蕩寇志》,將翻未翻的時候,忽然抬起頭,笑了笑,「張大少啊……那份保險,他應該買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