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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陸仁甲

2024-04-29 13:53:11 作者: 楚野狗

  張權被一陣臭味熏醒的時候,赫然發現房間裡多了幾個人。

  這些人默然無聲,或站或坐,待在床頭燈無法照亮的昏暗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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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權打了個激靈,坐起身,反手就往枕頭下面去摸——那裡有一把槍,是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搞來的。本意是收藏、把玩,這段時間卻被他壓在了枕頭下面,預防不測。

  他摸了個空。

  枕頭下面空無一物,連根槍毛都沒有。

  「是在找這玩意兒吧?」

  陰暗中走出一個人,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上下,戴著手套,拿著一把亮銀色的手槍。

  旁邊有人為他搬來了椅子,讓他坐在了張權的床前。

  把玩著那把手槍,青年人看了看半坐在床上、驚慌失措的張權,笑了笑,「做工很精細,雕花很考究,手柄上好像還是象牙貼片?象牙貼片還特意做了一些處理,不會讓人一眼看出來這是象牙的料子,會顯得很低調……品位不錯,張大少,低調奢華,比那些土鱉的品位好多了。」

  將手槍隨手丟在床上,青年人看著張權,「張大少,睡的還好?打擾你休息了,真是抱歉。」

  張權下意識的伸手拿過手槍,雙手持握,瞄準了青年人。

  「……嗯……」

  青年人笑著搖了搖頭,伸出了另一隻手。

  手心裡是數粒黃澄澄的子彈。

  「退空啦,張大少……」青年人笑眯眯的,「你現在的狀態不太穩定,我可不敢把上滿了子彈的槍交給你。」

  「你們……」

  張權本想問問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但是稍稍一想,他就準備換一個沒這麼蠢的問題,「……我的人呢?那幾個女人?」

  青年人輕輕鼓掌,頗有幾分讚嘆之意,「在這種時候,張大少不問我們是誰,不問我們的來意,張口就問女人……真是個氣度非凡的風流人物,佩服。」

  「至於你的女人……這會兒都在好好睡著呢,得一覺睡到明天中午了。」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青年人笑呵呵的問,「剛才醒過來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挺臭的?那是種能讓人從昏睡里清醒過來的藥物,雖然臭了點,但是很有用。這會是不是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沒關係,那是藥物的後遺症,最多幾個小時就會徹底消失。」

  「你們……你們給我們下藥了?」

  張權一片茫然,「……什麼時候?我們……」

  看著張權,青年人笑著說:「水源……這種別墅會有一個水源入口,在那裡下藥,就可以藥倒這個別墅里的所有人。因為這些別墅的水電管道都是單獨管道的原因,所以這事兒不會波及其他人。」

  說著,青年人搖了搖頭,「別墅這種地方有它的好處,但是反過來想想,這地方也有缺陷。你說對不對,張大少?」

  「你們是什麼人,想做什麼?」張權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笑眯眯的青年人,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寒。

  「這話就算是終於問對了,我的張大少啊。」

  青年人頗為感慨似的點點頭,「實不相瞞,張大少,我們是墨家人……墨家這個稱呼,你這幾天應該不陌生吧?」

  聽見「墨家」這個詞,張權猛的一抖。

  正如這個青年人所說,他這幾天對這個詞可是相當熟悉。

  看著青年人,張權張了張嘴,卻沒問出他真正想問的事情。

  「為什麼不問呢,張大少?」青年人笑著看著張權,「你難道不想問問我們是屬於哪一方的墨家人?是屬於你通風報信的那一方的墨家人,還是為周先生效命的墨家人?」

  「哈,哈哈……」

  張權牙齒打顫,艱難的笑了笑,「……從你的說法裡,能聽的出來你是為誰辦事的吧?來殺我的,是吧?」

  「嗯……你這個問題我還真不好回答。」

  青年人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關於我們為誰效命這一點,對,我們為你特別想殺的那位周先生效命;關於我們的來意這一點?錯,我們還真不是為了來殺你的。」

  看著張權,青年人笑著搖搖頭,「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們是來救你的命的。」

  張權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毅的人,不殺自己,反而來救自己?

  如果周毅的人不殺自己,那自己有什麼可被救的?

  「你不知道你會因為什麼而死,對吧?」

  青年人又笑,「張大少,你涉及墨家內部的鬥爭,這就是你第一個取死之道;你假借其中一方的手,要除掉你所想除掉的那一方,這是你的第二個取死之道;你把該放在台面之下解決的事情放到了檯面上,身為需要被滅口的知情者而不自知,是你的第三個取死之道。」

  每說一項,青年人就伸出一根手指頭。

  「至於你的愚蠢和短視……」青年人伸出了第四個手指頭,「是你的第四個取死之道。」

  「四個取死之道啊,張大少。」青年人搖了搖頭,「你是怎麼覺得自己不會死的?」

  「……你是什麼意思?」張權有點發懵。

  這個青年人自從開始說話,他就牢牢的掌握了兩人對話的所有走向。張權雖然知道自己處境不妙,但卻如墜霧中,根本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者即將發生什麼。

  「很簡單。」

  青年人攤了攤手,「你把周先生在哪裡的消息給了墨家人,想要借著他們的手除掉周先生,對吧?那些人現在已經確認了消息,確認了你給的消息的確是真的,接下來他們會去對付周先生,同時也會對付你。」

  「因為周先生在墨家內身份敏感,雖然墨家裡有不少人想要除掉周先生,但是這種事情只能放到台面下面去解決,絕不能放在明面上處理這件事情。否則,做這件事情的人就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給別人一個除掉他的理由,他自己就會非常的不安全。」

  「而你,給出了這些消息,將事情擺到檯面上的同時又成為了知道內幕的人。無論你把消息給了誰,他們只要想動周先生,就一定會殺你滅口。」

  「說起來,我其實挺好奇一件事情。」

  青年人偏了偏頭,饒有興趣的看著張權,「你到底把消息給了誰?」

  「……」張權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不願意說?」青年人有些疑惑的看著張權,忽然皺起了眉頭,然後就像是發現了一件頂有趣的事情似的,「哈」的笑出了聲,「等等……你不會不知道你到底把消息給了誰吧?」

  張權的嘴巴繼續張大,整個人都有些木然了。

  「看起來沒錯,你連把消息給了誰都不清楚……」青年人好氣又好笑的搖著頭,「雖然這樣看起來挺蠢的,但是這事兒也不能全然怪你,墨家人辦事向來隱秘,你雖然是張家的大少爺,但是跟墨家人打交道你還是太嫩了。」

  想了想,青年人看看張權,「跟我說說吧,張大少,跟你打電話、得到你消息的那個人是怎麼說的?把他說的話跟我複述一遍吧。」

  「為……為什麼?」張權問。

  「因為我要弄清楚你到底把消息給了誰,我的張大少。」

  青年人搖著頭,「墨家裡的大部分人我都熟,而無論你把消息送給了哪一方,他們都不會找個毛頭小子來跟你接洽,畢竟麼,這種事情需要保密,至少得是心腹才能做這件事情。你把跟你對話的那個人說了什麼、聲音如何之類的跟我詳細複述一下,我來判斷你到底把消息給了誰。」

  「知道你把消息給了誰,我才能知道他們能幹出點什麼事情來,能揣摩一下他們會怎麼幹掉你。」

  說著,青年人打了個響指,一旁便有人送上了一瓶礦泉水。

  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青年人看看張權,「來一點兒潤潤喉嚨?」

  張權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就他媽的快點說。」青年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我的耐心快用完了,張大少。」

  張權身上猛的一寒,打了個哆嗦,斷斷續續的說起了當時的情形。

  雖然他還不清楚面前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意,但他清楚,面前的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張權說的斷斷續續,青年人聽的很認真,時不時的打斷張權,在一些細節和用詞的問題上反覆求證。

  在張權說完了當時那個電話的所有內容之後,青年人皺著眉頭思索著,喃喃自語:「聲音聽起來偏柔和,有點陰柔的意思,說話的時候還有那樣的腔調和用詞……有點意思啊,有點意思……」

  自顧自的念叨著,青年人忽然一抬頭,看著張權,「你接這個電話之前,有沒有接到其他的電話?不是你認識的人打來的那種。」

  「沒有,我那個電話號碼沒有人知道,只用來聯繫……」

  話說到一半,張權忽然住口。

  在墨家人聯繫他之前,他的確接到過一個電話。

  「在那之前,我接過一個電話,推銷保險的……」

  張權說著,陡然之間也發現了事情的詭異之處:那個電話號碼只是用來聯繫墨家人的,除此之外他沒有啟用過這個電話號碼,個人信息泄露的可能實在太小。

  但就在墨家人聯繫他之前,這個電話號碼被一個推銷保險的打通了……

  當時覺得這沒什麼,但現在轉過頭再想想,這個推銷保險的電話實在是透著可疑。

  「推銷保險……哈!」

  青年人笑著點點頭,一臉的瞭然之色,「我知道你把消息給了誰了……這種把戲,他是永遠都玩不夠啊。」

  點著頭,青年人看看張權,「張大少,我們這些人就在你這個別墅里住下了,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不會讓你被那些人滅口。」

  「話都說到了現在了,我還沒做過自我介紹。」

  魏虎丘看著半坐在床上、驚魂未定的張權,笑了笑,「我叫陸仁甲,陸地的陸,仁義的仁,甲乙丙丁的甲……這當然是個假名字,但名字這東西也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你就用這個名字稱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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