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丐幫
2024-04-29 13:53:08
作者: 楚野狗
臨近中午的時候,周毅接到了顏青詞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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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是我,顏青詞。」電話里傳來了顏青詞的聲音。
聽著顏青詞的聲音,周毅頓時鬆了一口氣,「青詞啊……情況還好麼?」
「一切都好,已經跟那些人見過面了。」顏青詞說。
「都聊了些什麼?」周毅問。
「隨便聊了點事情,地方不錯,山水有照應。」顏青詞說。
山水有照應……
聽見這句話,周毅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這是一句切口,大概意思是「我現在很安全,沒有被人脅迫」之類。
在不能確定顏青詞處境安全之前,周毅跟他說話都得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免得出了什麼差錯。
「青詞,你這次太行險了。」
周毅鬆了一口氣,語氣卻嚴厲了很多,「如果咱們一起辦事的話,這種事情我只能允許一次,只這麼一次……你聽懂了麼?」
「我懂,周先生。」顏青詞笑了起來,「您擔心我的性命。這次的事兒我心裡有把握,其實沒那麼大的風險。」
「有把握也不行。」周毅說,「我不希望任何一個和我一起辦事的人出事情,誰都不行。我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懂,青詞?」
「我懂,周先生,我懂。」顏青詞說:「這種事情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證。」
「……」
周毅呼出了一口氣,沉下心來,「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得到了什麼東西?」
「證明了一些事情。」
顏青詞語調平穩的說著:「跟我碰面的人,的確是對您發出了懸賞的人,他們也確實不知道您到底是什麼人、什麼身份,找上我也是為了通過我來確定一下我們的大概情況,例如行事作風之類的……可能他們會有一個基於我的表現的判斷吧,應該會認為我們無法威脅到他們。」
「同時,我也確定了他們的大概情況。他們有組織,應該是在道上混的人,但是並不是真正的江湖人,最多是一腳踩在這條道里的。他們雖然有槍,但是從我的觀察來看,他們沒有殺人的習慣或者說膽子,所以針對您的事情才會假手旁人……綜合來說,他們是一群混在道上的不入流的傢伙。」
「這樣一群人麼……」
周毅自己的想了想,還真沒發現自己有什麼仇家能跟這種人對上號:「……我不記得我跟這種人都結了仇,有點沒道理。」
「還有其他的發現。」
顏青詞咳嗽了兩聲,似乎有些快意的說著:「跟我碰面的那個人的雙手手腕上,各有一個燙出來的蓮花疤。雖然他下意識的掩飾了,但是有些激烈的動作還是讓他把這些東西暴露了出來。」
「……蓮花疤啊……」
周毅沒去問顏青詞所說的「激烈的動作」指的是什麼,想想都知道不會是什麼臉上有光的事情。同時,「蓮花疤」這個玩意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身為對江湖事務極為熟稔的下一任墨家鉅子,周毅可是太清楚所謂的「蓮花疤」指的是什麼了。
那是一種頗為特殊的疤痕,是用普通的線香燙在手腕上的諸多「香疤」,乍一看之下毫無規律可言,但如果用線條將那些香疤串連在一起,就會得到一個蓮花的形狀。
這種香疤,不知道其中門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來。也只有這種特殊的香疤,才會被稱之為蓮花疤。
在腦袋裡將相關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下,周毅笑了一聲,「……是丐幫的人啊。」
這種特殊的蓮花疤,算是丐幫的專用標識,只有丐幫的真正成員才有資格被燙上這種香疤。像是平時跑腿的、辦些小事的丐幫成員,是沒有燙上整個蓮花疤的資格的。
江湖上用這種蓮花疤作為身份標記的,只有丐幫一家。
顏青詞說起蓮花疤,意指丐幫,周毅立刻就明白了。
「是丐幫的人。」顏青詞說,然後多少有些好奇的問:「周先生,您真的和丐幫的人有仇?」
「啊……」周毅苦笑了一聲,「這事兒怎麼說呢……算是吧,算是。」
真要說和丐幫「結仇」的話,還真是有這麼一件事。之前因為那一對雌雄人販子而牽連出的「職業乞丐」,可是被自己跟曹愚魯收拾的夠嗆。雖然沒鬧出什麼人命,但那些人傷的傷,殘的殘,沒哪個是全須全尾的。
周毅當時想的並不複雜,幹了就是幹了,反正對方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的底細,就算是日後琢磨著報復估計都無法可想。即便是真的找上門來,周毅也是來一個就收拾一個,沒怕他們的道理。
只是沒想到,對方還真的有點路子,弄到了自己的身份資料——雖然那份所謂的「身份資料」跟一片空白沒啥區別,但也算是有點本事了——還發出了這個懸賞,要借著別人的手幹掉自己。
打從知道了這個「懸賞」之後,這件事情多少都對周毅有點影響,讓他有些困擾,不住的在琢磨這個隱藏在幕後的對手是誰,又有什麼目標。思來想去沒想出個結果,死掉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
結果,事兒卻出在這個周毅思來想去都沒在意過的地方。
確認了這件事情的始末之後,周毅覺得這事兒多少有點荒謬:仔細想想的話,自己對那些「職業乞丐」下手不算重,沒折騰出人命事情就已經算是很留手了,即便是仇,這仇結的也不算太大吧?就因為這個,他們就掏出兩百萬來,要取自己的人頭?
是該說他們錢多燒得慌呢,還是該說他們氣性太大呢?
「這事兒您應該已經有把握了吧?」顏青詞問。
「有把握了……」周毅嘆了口氣,「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事兒……我得稍微的處理一下。你幫了大忙了,青詞,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和其他任何人再有任何接觸,免得有人再找上你。」
「是。」顏青詞說:「我稍微休整一下,就去林城,您那邊應該也需要人手。」
「不著急。」周毅想了想,「林城這邊一切都好,你不用忙著過來。如果有什麼動靜的話,我會聯繫你的……好好休息一下吧,這次的事情肯定不容易,你需要一點時間來休息。」
略頓了頓,周毅又說:「休息的同時,你也可以抽空辦點事情……聯繫一下我們在『望聞問切』裡面的那個朋友吧,問他要一些關於丐幫的消息,不求詳細,但要對他們的大小頭目、管事兒的、管帳的之類的有個了解。之前我們是大海撈針,現在我們是有的放矢,事情辦起來應該更容易一些。」
「是,這件事情不會很難。」顏青詞頓時來了精神,「找到這些資料之後呢?我需要做什麼,周先生?」
「把這次跟你碰面的人從裡面找出來。」
周毅笑了,「我們給他們點回敬。」
既然知道對手是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周毅要報復。
「好,好……」顏青詞咳嗽著,笑著,「這件事情我肯定辦好。」
快捷賓館的床上,顏青詞掛斷電話,放下了手機。
本來皮囊上佳的他此刻鼻青臉腫,有不少青腫的地方甚至都沁出了血絲,烏青一片,嘴角還有點沒擦拭乾淨的血跡。
除了一條內褲之外,顏青詞沒再穿別的衣服,身上是一片一片的青腫,顯然是吃了不少苦頭。
刀疤臉坐在病床旁,用紗布沾了跌打藥酒,一點點的往顏青詞身上擦著。
掛斷電話之後,顏青詞立刻抽起了冷氣。
這渾身的傷勢可實在是讓人不好受。剛才和周毅打電話他還能勉強保持著正常的語調和狀態,這會兒是真的撐不住了。
「你這個人麼……」
刀疤臉給顏青詞擦著藥酒,「……也是個狠人麼。」
說這話的時候,刀疤臉有些感慨。
顏青詞被那個中年人打倒在地並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頓暴風驟雨般拳打腳踢的開端。
刀疤臉看的出來,那個中年人以及他的手下沒準備要顏青詞的命,也沒想把顏青詞弄殘,只是想把顏青詞痛毆一頓,以報復顏青詞那很有威脅意味的長篇大論——說實在的,刀疤臉覺得吧,如果有人在自己面前念叨那麼些有的沒的,自己也會很想揍那個人一頓。
這一頓痛毆雖然不是衝著打死打殘顏青詞去的,卻也不好消受。
揍完了顏青詞之後,中年人帶著他的一伙人大笑著揚長而去,還撂下了話:「我們想做什麼事我們就做什麼,你們攔不住,也沒那個本事攔。留你們一條命算是警告,這種好事可沒下次了。」
刀疤臉知道,對方是壓根沒把自己和顏青詞看在眼裡,覺得自己這幫人就是些故弄玄虛、自以為是的傻逼。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自己這幫人能不能全身而退,或許還真的是個問題。
「我算是……什麼狠人啊。」顏青詞有些艱難的抬了抬手,看看自己的手背——那個中年人在他手上狠踩了一頓,讓他的手背和手指都有些腫脹——然後沖刀疤臉揚了揚手,「被人揍成這樣兒,還是個狠人?算了吧,別跟我逗笑話了,我這會兒不方便笑,一笑臉就疼。」
「沒逗笑話,說的是實話麼,實話。」
刀疤臉給顏青詞擦著藥酒,「嘿」的笑了一聲,「你當時看了我一眼,是吧?驢熊日的,我還以為我把你的意思理解錯了麼……為啥不讓我們幫手?那伙人手裡應該就只有那一把槍,離我也近,我制住他也不難。不說別的,至少能讓你少挨一頓打麼。」
「風險太大。」
顏青詞抽著冷氣,「萬一那個人真的開槍了,無論打中誰都不是好事。讓他們揍我一頓,把我當成個故作玄虛的二愣子看,既能讓他們放下戒心,也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對他們無法構成威脅。」
「再者來說。」顏青詞看著刀疤臉,「我被人打一頓,你心裡也挺樂呵的吧?」
刀疤臉笑著撇了撇嘴,沒說話。
看顏青詞被人痛打,他心裡還真的有點爽到:看著這個傲氣十足的年輕人倒霉崴泥,哪兒有不爽的道理呢?
不過話說回來,大家好歹是一起辦事的夥計。自己的夥計的被人痛打了,自己卻還心裡樂呵呵的在一邊看著……雖然心裡是挺樂呵的,但刀疤臉總覺得吧,自己「心裡挺樂呵」這點有點不太厚道。
顏青詞似乎看透了刀疤臉的想法,有些艱難的咧嘴一笑:「你心裡挺樂呵的就對了,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的,這算是我對你的賠禮。」
「嗯?」刀疤臉一時間沒明白,「什麼意思麼?」
「我其實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幹掉我們,只是賭一個可能而已。」
顏青詞笑著,又牽動了痛處,臉上的表情很扭曲,「嘶……說白了,我是在賭命,也是拿了你們的命去賭。現在咱們賭贏了,我挨一頓打,就算是那些人替你揍了我吧?畢竟我這件事情做的不太合適。」
「……」
刀疤臉看著手裡的藥酒瓶子,終究是忍住了把這玻璃瓶子砸在顏青詞腦袋上的衝動。
「這種事情麼,要是還有下次,你就提前說麼。」刀疤臉繼續給顏青詞擦著藥酒,慢條斯理的說著。
「讓你好有個準備?」顏青詞問。
「不是準備麼。」
刀疤臉笑了笑,「下次麼,我提前揍你,不用別人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