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假身份

  「天羅地網……」

  周毅低聲念叨著趙亭給出的名字，「嘿」的笑了一聲，「這個名字是真新鮮，我從沒聽說過，老爺子也沒跟我提起過。」

  「天羅地網已經消失了那麼長時間，捲土重來的時候又極盡蟄伏姿態，本身呢又不能算是真正的江湖道上的舊門庭。李老先生沒注意到這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趙亭說：「我們四門做的就是捕風捉影、探聞消息的事情，這才能注意到這種事情。」

  「承情了，趙哥。」周毅笑著說：「能告訴我這些消息，我很承情。」

  「少鉅子客氣了，這些消息也幫不到少鉅子什麼，哪值得一個謝字。」趙亭頗為慚愧似的，「我接到這個消息之後，又找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動靜，看看是不是有人要對少鉅子不利。但是盤算來盤算去，卻沒找出來到底是哪個要對少鉅子不利的人，會走『天羅地網』這方面的渠道。」

  「我也沒想明白。」周毅苦笑了一聲，「認真講起來，我的對頭不少，想要我的命的人實在不少。但是算來算去，要麼是沒有走這種路子的渠道和本事，要麼是沒有用這種辦法的必要，真是讓我毫無頭緒。」

  「請少鉅子放心。」趙亭將聲音壓低了一些，「我會為您注意著動靜的。但凡有任何消息，我都會告知少鉅子。」

  「辛苦了。」周毅說。

  「少鉅子太客氣了。」

  

  掛斷了電話，周毅想了想，問曹愚魯：「你和趙亭之間走過帳吧？有他的收款帳戶之類的？」

  「有。」曹愚魯點頭。

  「給他轉一筆錢過去吧，該轉多少你自己定。」周毅說，「趙亭幫咱盯著消息呢……給他一份錢，也算是個心意。」

  「好。」曹愚魯答應下了。

  按照趙亭給的方案，周毅帶著曹愚魯和徐痴虎在清和大廈里一頓採買，置辦了從頭到腳的全身行頭。

  三人走進清和大廈的時候還是仨土炮，出門的時候……雖然還是土炮吧，但好歹已經是西裝革履的土炮了。

  這一趟採買花費不小，周毅心裡是一個勁兒的肉疼：從頭到腳，就沒哪一件行頭是低於四位數的。放在平常，就算是打死周毅，周毅都不會幹這種事情。

  最讓周毅覺得沒卵用的是人手一支的墨鏡。看起來平平無奇，功用上也的確是平平無奇，和普通墨鏡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價格卻高的驚人。

  「這玩意兒意義何在？」周毅坐在車上，翻來覆去的看著自己手裡的墨鏡，「啊？」

  「大幾千塊買一副墨鏡，確實有點燒錢了。」曹愚魯附和著。

  「不是幾千塊錢的事兒。」周毅說：「牌子貨貴一點，這個我能理解，畢竟是牌子貨麼……但是戴個墨鏡有什麼作用？拿這個揍人那能行麼？沒用的玩意兒啊這是……但是那些保鏢卻人手一個，這到底幹嘛使？裝狠耍帥啊？」

  「用處還是有一點的。」曹愚魯發動了汽車，掃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徐痴虎，「你給講講。」

  徐痴虎在副駕駛上側著身，看著坐在後排的周毅，笑著說：「魁爺，這東西要說用處，還真是有點用處的。這玩意兒的用處，就在於遮擋視線。」

  徐痴虎看著周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要是看著您，您肯定能看到我在看著您，對吧？您能發現我在注意您。」

  「但是戴上墨鏡就不一樣了。」徐痴虎順手戴上了墨鏡，仍舊是面對周毅，但周毅已經看不到徐痴虎的雙眼，更不知道他的視線落在哪裡。

  「這樣一來，被我觀察著的人，是不能確定我是否在觀察他。我可以稍微側臉，斜著眼去觀察我要觀察的人，而被我觀察著的人是無法發現這一點的。」

  「再有的話，就是發動突襲了。」

  徐痴虎摘下了墨鏡，雙手比劃著名，「如果我準備接近一個人，然後制服他或者將他作為不安全因素清除掉的話，我會關注他的舉動、表情包括視線，看他是否發現了我，是否要做出任何動作。如果他發現我是在走向他的話，他可能就會在我接觸到他之前做出反應，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但如果有一個墨鏡來遮掩我的視線，被我接近的那個人在我接近之前，是不會發現我是在衝著他過去的，接近起來就會變得很容易。」

  說著，徐痴虎撓了撓頭，「當然，如果我接近的目標有比較強的反偵察意識的話，我的一些身體動作也有可能被他發覺我的意圖，像是步伐甚至手臂的一些輕微的動作，都有可能引起對方的警覺。這種習慣性的動作需要進行一些訓練，才可以完全壓制的住，不會被別人看出破綻。對於沒有經過高強度反偵察訓練的一般人而言，一雙墨鏡就足夠應對了。」

  「懂行啊，虎少。」周毅看看徐痴虎，順手給了正在開車的曹愚魯一個腦瓜崩，「你跟人虎少學學！」

  「我也是機緣巧合，跟幹這個行當的人多少請教過一些。」徐痴虎搓著手，「曹爺這種身手的人，用不著這些，照樣能把事情辦成了。」

  「他？土炮一個。」周毅不住的搖頭，順手把手裡的墨鏡給按在了臉上，「媽的，看東西灰濛濛的，這可是真他媽難受啊……」

  努力適應著墨鏡，周毅給張玄羽打了個電話。

  「我現在在我的住處。」張玄羽給了周毅一個地址，「東西都置辦好了的話，就過來見一面。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該帶著你們見一些人了。」

  「一些人……」周毅摸著下巴，「嘿嘿」一笑，「只要不是見你的閨蜜什麼的，那就都好說。」

  「我的人際關係不在林城，就算是有閨蜜，也不會在這裡。」張玄羽的語氣里有點似笑非笑的味道：「聽起來，你倒是對這種事情有十分深刻的認識，周少鉅子。」

  「這倒是真沒有。」周毅說：「只不過我之前聽幾個情場高手說，跟女人相處的時候最難的事情就是去見這個女人的閨蜜，那個時候就會被她的閨蜜從頭到腳的評判，會讓人渾身難受。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對這種事情向來是持敬畏之心看待的。」

  「哈……」

  張玄羽沒再多說什麼，「見面再談吧。」

  按照張玄羽所給的地址，三人驅車到了林城的澄湖新區。

  這裡是普遍意義上的「新貴區」，遠離林城最為熱鬧的市中心，道路寬敞，高樓林立，安靜卻又不失繁華。

  張玄羽的住處在澄湖新區的一棟大廈內，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公寓。

  「這地方……」

  敲開門，走近公寓，周毅環視著公寓內的布置，看看一旁穿著職業套裝的張玄羽，「……管理的倒是挺嚴格的。」

  周毅一行人走進這個大廈的時候，就被大廈的安保人員給攔下了。在問清了周毅一行人的目的之後，大廈的安保又通過內線電話聯繫了樓上的張玄羽，經由張玄羽確定之後，這才將三人放進大廈里。

  「這是個酒店式公寓。」張玄羽輕輕抬手，示意周毅等人落座，「安保之所以嚴格，是因為這個大廈內部不設任何攝像設備，盡力保護著這個公寓大廈內所有住戶的個人隱私。沒有攝像設備，盤查的嚴格一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酒店式公寓……」周毅點著頭，打量著公寓內的一切擺設，土炮氣質凸顯無遺：「……這地方不便宜吧？」

  周毅頗為自然的坐在了沙發上，和張玄羽對坐著。曹愚魯和徐痴虎落後數步，離兩人有些距離，站的穩穩的。

  「還好，全款買下來的，不算很貴。」張玄羽說的很自然。

  「……呃……」周毅眨了眨眼，「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覺得這裡的月租金應該不便宜……算了，當我沒說。」

  張玄羽笑了笑，沒說話。

  「等等……」

  周毅陡然之間回神，盯著張玄羽臉上的每一處細微表情，「你這是要在林城住下來了？」

  「你說呢？」張玄羽反問。

  「看起來有點這個意思。」周毅說。

  張玄羽也不回話，望向了一旁的徐痴虎，「這位朋友怎麼稱呼？」

  「徐痴虎。」周毅替徐痴虎做了回答，「是曹兒在外面的時認下的朋友。」

  看了看張玄羽的神色，周毅又補充了一句：「也是從江湖上的老門戶里出來的，正經算起來的話得算是綠林門戶里的人。現在跟我辦事，算是墨家人。」

  張玄羽點點頭，「明白了。」

  知道在場的都是江湖門戶里的人，張玄羽說話就方便了很多。

  她從一旁取來了一個文件袋，遞給周毅：「這裡是你和曹愚魯的身份，四門裡的人加急做好的，裡面有你們兩個的所有資料，有時間的話可以看一看，背熟這個，別人盤問你們的底細的時候你們也好應對。」

  「至於那位朋友的……」張玄羽看了看一旁的徐痴虎，「可以讓四門的人走一下流程，給他一個身份，然後把他的身份掛靠在四門下的安保公司里。這件事情會做的很快，只要他現在不露什麼破綻就好。」

  「這個……」周毅伸手掂了掂文件袋，挺壓手，分量很足，「……份量還挺足的哈……從現在起，我叫什麼來著？」

  「陳九。」張玄羽看看周毅，又望向不遠處的曹愚魯，「你叫夏七。」

  「夏七……」周毅一時間有點迷茫，「……下棋？我泡杯茶好不好啊？」

  「夏天的夏，五六七的七。」張玄羽說。

  「他叫夏七，我叫陳九……」周毅點點頭，「這名字一聽就像是假名……不是我說，四門裡的人辦事這麼隨便的麼？這種名字聽起來就不對勁啊……」

  「他們的身份庫里有那麼多身份和名字，也不能要求他們能認認真真的想每一個名字。」

  張玄羽說，「這兩個名字雖然……不算太好。但是這兩個身份很合適你們兩個，操作起來最安全。」

  看了看周毅，張玄羽問：「這些資料你不準備看一眼麼？」

  「呃……」

  周毅想了想，拿起文件袋，頭也不回，直接拋向了身後。

  曹愚魯伸手接住，默不作聲的打開文件袋，一頁頁翻看著。

  周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腦瓜兒不好使，這些東西我就不琢磨了。」

  看看微微搖頭的張玄羽，周毅說，「說說吧，我們要去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