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天羅地網

  「效率是真不賴。」周毅說，「但是吧，眼下還有個事兒……我這邊還有幾個人，這幾個人的身份你要不要想想辦法？」

  「幾個人……」張玄羽遲疑了一下，「幾個？」

  「也沒個定數，眼下是還有一個兄弟，但是日後可說不準。」周毅說，「如果臨時需要幫手的話，可能還得找其他人過來，到時候那可得不少人了……這事兒好辦麼？」

  「不難。」張玄羽說，「你和曹愚魯的身份太敏感，所以要從頭到尾的改變你和他的身份，從籍貫到姓名、職業、履歷，全都要做一遍。至於其他人，只要不能從他身上查到你和曹愚魯，就沒有這麼嚴謹的必要。」

  

  頓了頓，張玄羽又說：「四門裡有一樁生意，是做私人安保的，手裡有幾個安保公司。四門的人很願意給我行個方便，讓我可以在這些安保公司里隨意掛名。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也可以再做幾個全新的身份，對於他們而言這個並不難。」

  「花費不少吧？」周毅說：「畢竟四門也是做生意的，要吃飯啊。」

  「在安保公司掛名以及添加履歷，這算是行個方便，是交情。」張玄羽說，「做全新的身份就是生意了。花費確實不小，但是很值得，四門做這種事情做的專業，不會被人查出破綻。」

  「不會被人查出破綻……」周毅飛快的想了想，「能影響到哪一層？查的太深的話，也不會露出破綻？」

  「……」張玄羽沉默了一陣，反問周毅：「你對四門的了解不多，是吧？」

  「這個……」周毅稍微的有點尷尬，乾笑著：「除了老頭子跟我講的那些東西之外，我知道的的確不多……這也不能怪我吧？我跟四門實在是沒多少打交道的時候，不了解也很正常。」

  「四門有一個身份倉庫。」張玄羽說，「他們會通過合法的手段建立很多身份檔案，然後逐步豐富這些身份，為這些身份添加工作記錄、履歷、銀行帳戶的流水……一個正常的、真正存在的普通人所擁有的一切經歷，這些身份檔案中都會有，只不過這些身份只是存在於書面文書和記錄中的。但是從書面記錄上看，這些身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只存在於書面記錄上的人……這麼理解應該對吧？」周毅問，「然後在有需要的時候，把這些身份拿出來，讓需要改換身份的人成為這些身份中的其中一個人……是這樣吧？」

  「大致如此。」張玄羽說：「對於一般人而言，這樣做就足夠了。但是你和曹愚魯是重要人物，他們做的更細緻，也更嚴謹。除了你們兩個之外的其他人，走一般的流程也就夠了。」

  「明白了……」周毅頗為感慨：「真是術業有專攻啊……厲害。」

  「吃過早飯了麼？」張玄羽突然問。

  「隨便對付了一下，算是吃過了吧。」周毅說：「怎麼了？」

  張玄羽說：「帶上曹愚魯還有你的那個兄弟，去清和大廈一趟，買點衣服什麼的……你和曹愚魯現在是安保公司的的專業私人保鏢，該有個與之相配的形象。」

  「嗯……好。」

  喊上了曹愚魯和徐痴虎，三人驅車直奔清和大廈。

  這幾天在林城亂轉，周毅對林城裡的各種地標性建築物也算是比較了解。

  這清和大廈算是林城裡的地標性建築物之一，是一個綜合性的商廈，其中大牌雲集，多的是豪奢牌子。

  徐痴虎有點不大清楚眼下是什麼局面，曹愚魯只是說眼下三人要給一姑娘當保鏢，別的也沒多提。徐痴虎弄清了這件事情之後，也沒多問，只琢磨著怎麼才能把這件事情給辦好。

  徐痴虎的邏輯是這樣的：曹愚魯幹什麼，他就跟著幹什麼，反正肯定不會錯。

  而曹愚魯的邏輯是這樣的：周毅要幹什麼，他就幫著幹什麼，就算是出了什麼差錯也能想辦法擺平麻煩。

  相比之下，周毅的邏輯就比較牛逼了：想到什麼就幹什麼，暫時沒想到該幹什麼的時候，就先找個地方有可能出事的地方混著——例如現在。

  仨土炮晃進了清和大廈，看著商場裡各種各樣的店面，一時間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從何起手。

  「咳……」周毅搓了搓手，看看曹愚魯，「該置辦點啥？」

  「西裝，皮鞋，大墨鏡？」曹愚魯也有點撓頭，「保鏢好像都是這個架勢……我也沒什麼頭緒。」

  「土炮。」周毅頗為失望的搖搖頭，「我還以為你好歹吃過見過，多少懂點兒，太讓我失望了。」

  「好像是曹爺說的這些。」一旁的徐痴虎小聲附和，「咱仨一人弄一套，價碼兒應該也不貴。」

  「看起來還是虎哥你比較懂啊。」周毅有些驚喜的望向徐痴虎，「你給講講，咱仨穿什麼風格的西裝才像是仨專業保鏢？我覺得那種休閒西裝肯定是不行，一般的西裝好像也不行，看起來跟賣保險的似的，不對路。」

  「休閒西裝哈……」徐痴虎訕訕的撓撓頭，眼神里儘是迷茫，「這指的是……咳……跟一般西裝有什麼區別啊？」

  周毅的笑容凝固了：「啊？」

  「啊？」徐痴虎撓著頭，一臉茫然。

  「不是……」周毅有點發懵：「這個東西……你都不懂的麼？」

  「這東西……」徐痴虎的表情多少有點尷尬，看起來跟便秘了似的：「……我平時接觸的要麼是槍要麼是車，多半時候穿的都是工作服，耐髒耐磨，方便，對西裝什麼的實在是沒多少了解。偶爾有個穿西裝的時候，也是別人給我準備好了，我抓起來就穿，也沒管過這些事情……」

  周毅聽的一閉眼：合著在這仨人里，他才是那個對這些事情懂得稍多一些的那個人。

  思來想去，周毅一咬牙，招呼曹愚魯給趙亭打了個電話——這種事兒，周毅實在是沒臉跟張軒宇打電話請教。

  要說這種事情，還是趙亭比較靠譜。弄清了周毅的要求之後，趙亭在電話里就把該置辦的行頭都跟周毅說了，從牌子到款式，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周毅把趙亭說的都記下了，不免讚嘆：「要說還是趙哥你吃過見過，眼界非凡，在這種事情上比我這種土炮明白太多了。」

  電話那邊的趙亭笑著說：「少鉅子取笑了，您是幹大事的人，在這種事情上沒怎麼下過功夫很正常。精力寶貴，您的精力也的確不該耗費在這種地方。」

  略頓了頓，趙亭不由自主的將聲音壓低了些，問的很謹慎，「您最近有張大姑娘的消息麼？」

  周毅心裡知道趙亭是什麼意思，索性直說了：「我現在就在林城。」

  「啊……」趙亭心裡立刻就明白了，「這兩天經手了一件事情，本來想著是不是該跟您打個電話，沒想到您的電話這就來了……事情辦的很妥當，您請放心。」

  「這事兒我沒怎麼管，都是張家那位在打理。」周毅客氣著，「四門辦事，我還是很放心的。」

  「嗯……」

  趙亭略一沉吟，「少鉅子，我這兩天聽到了一些消息。這消息未必作準，但我琢磨著近段時間的風頭可能不大對。」

  「你是說有人針對我發紅花票的事情吧？」周毅問。

  趙亭有些意外，「少鉅子已經知道了？」

  「畢竟是針對我的事情，略有耳聞。」

  「少鉅子神通廣大，耳聰目明，佩服。」

  「過譽了，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周毅問：「四門那邊對這件事情有所了解？還是說，你們已經拿到了什麼消息？」

  「沒什麼有用的消息。」趙亭說，「有些沒多大作用的消息，可以說給少鉅子參考一下。」

  「那我就承情了。」

  「少鉅子客氣了。」

  趙亭說：「之前就有人幹這門營生，替人接活，招買人手，從每一樁過手的生意里抽傭。所謂的紅花票也好，彩花票也罷，這些叫法都是從這門生意里出來的。後來世事更易，幹這門營生的人慢慢的就銷聲匿跡，不見影子了。」

  「根據四門裡早年的資料來看，當年在這門營生里乾的最大的，是一個名叫『天羅地網』的組織。這個『天羅地網』的手伸的既長且深，在江湖道上、民間、商界都有脈絡。在軍閥混戰的當年，甚至和不少大小軍閥的橫死都有關係。」

  「後來這個組織把事情乾的過火了，把紅花票發到了不該發的人頭上，江湖道上就和官面上一起動手，把它給滅了。也是從『天羅地網』被滅、被打散之後，幹這門生意的人才逐漸的銷聲匿跡。從那個時候算到現在，正經幹這門營生的，差不多算是消失了百來年的時間了。」

  「大概是在十年之前吧……甚至更早一些，我們又發現有人在做這門生意。雖然面目改換了很多，接生意、招人手的渠道也因為世態不同而有所改變，但是這個組織最核心的運作方式和當年的『天羅地網』是基本一致的。關於這一點，四門裡有相當詳盡的資料和論述，能夠確定被我們注意到的這夥人，就是沿著當年的『天羅地網』的根脈走出來的，應該可以說這些人是繼承了『天羅地網』的傳承。」

  「他們的生意都發生在網上，除了網絡上的交流之外，沒有其他的任何交流渠道。這些人應該是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極為犯禁，為了避免『天羅地網』覆滅的前例，所以才這么小心謹慎。」

  「後來，網絡的管理日益嚴謹，他們的生意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應該是迫於無奈吧……他們把生意轉到了境外的網站上，但是主要的生意對象還是國內的人。」

  「少鉅子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那應該也就知道了『暗網』這個東西，是吧？他們在其他網站留下的都是些蛛絲馬跡，都是些通往『暗網』的跳板和入口。他們的生意，只在『暗網』那個無法追蹤身份也無法追蹤資金的地方做，根本不給別人任何發現他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