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暗網

  「沒有……」

  徐痴虎搖著頭，看看周毅，謹慎的問他：「魁爺，您知道『暗網』這東西麼？」

  

  周毅聽的一臉懵，「什麼玩意兒？」

  「怎麼說呢……」

  徐痴虎撓了撓頭，「一般的網站都有個網址，對吧？輸對了這個網址，就能登陸到這個網站上去。這種網站就是普通的網站，會受到這樣那樣的監管，在這上面發布的信息基本上都是合法的。如果想要發布不合法的信息，同時又不想被別人知道發布消息的到底是誰的話，那就得上『暗網』去了。」

  「所謂的『暗網』這個玩意兒，就是不受管制的網絡。網址多半時候不固定，用一般的手段也沒辦法登陸到這些網站上去。想要登陸到『暗網』上，要麼是用特殊的瀏覽器，要麼是用一些技術手段才行……解釋起來比較麻煩，大致就是這樣了。」

  「如果說網絡這玩意是一條河的話，普通的網站就是河面上的那層水，看起來還是比較乾淨的。像是些什麼看片兒的網站啊，盜版的網站啊，就是中下層的河水，比較起來更加的渾濁、髒污。而『暗網』這種地方，差不多可以算是在河底污泥的最深處。在那個地方發生的一切，都是在黑暗裡進行的，一切人、事、資源、消息，從普遍的意義上來講，都是隱形的。」

  「發了您的紅花票的這個網站，就是一個『暗網』，沒辦法通過技術手段反查這個網站的底細，也壓根不知道是誰委託網站發布了這個消息。」

  「大概明白了……」周毅點點頭，又看看徐痴虎，「你對這些事情倒是很清楚。」

  「算是個不錯的消息渠道。」徐痴虎說，「在這上面能買到很多犯禁的東西，也能看到很多消息，買到很多消息。據我所知，國內有不少人都蹲在暗網上，盯著各路的消息，做著各路生意。」

  「大概都是些什麼人呢？」周毅有點好奇。

  「不好講……」

  徐痴虎皺著眉，「在暗網上，人人小心，都生怕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和信息，完全確定對方是什麼人是不可能的。不過我之前閒下來的時候仔細觀察過大多數的中文暗網頁面，大致有個判斷。」

  掰著手指頭，徐痴虎一個個的數著：「找活兒的殺手，找殺手的，想要銷贓的劫匪、大盜、盜墓賊，走私販子，想要偷渡出入境的，買賣軍火的，買賣毒品的，買賣消息的……都是些犯禁的行當或者犯禁的生意。其中應該還有一些官面上的人，大概是在盯著暗網上的動靜和消息，不過我也只是猜測，不能完全確定他們的身份。」

  周毅點了點頭：「這麼多犯禁的事情和消息湊在一起，官面上的人要是沒有注意過這裡的動靜的話，那才是怪事。」

  想了想，周毅又問：「就你掌握的消息來看，這裡面有多少江湖道上的人？」

  「成群的基本沒有，獨狼不少。」徐痴虎說，「江湖道上有自己的一套運行規則和體系，在這個規則和體系里，江湖道上的人就能找到自己所需的東西。無論是買槍還是買消息、招募人手、發布消息，混在江湖道上的人都可以通過自己掌握的關係來運作這些事情，不用在『暗網』那種地方瞎琢磨。本身沒門沒閥的孤身江湖人，倒是會在這種地方找找消息，找找生意。」

  說到這，徐痴虎自嘲的一笑，「例如我這樣的人，說是江湖道上的人吧，我只不過是有點沒門沒派的家傳本事，又學了些亂七八糟的手藝，干點犯禁的生意，跟江湖道上有名有姓的門戶里出來的人，實在是不好打招呼；說我不是江湖道上的人呢，我對江湖道上的事情還算是熟悉，跟江湖道上的人也打過不少的交道，說我不算是江湖道上的人那也不對。」

  「像我這樣的獨狼，背後沒依靠，手邊沒資源，江湖道上的路雖然也算是熟悉，但別人看著我的底細，也未必樂意賣我面子。沒辦法，就只能多找找消息，多找找生意，好歹給自己掙下個活路。」

  一直默不作聲的曹愚魯突然開口，「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曹愚魯這話說的簡略，意思卻很明白：雖然沒走過什麼章程、儀式，但現在的徐痴虎為周毅效命，已經可以算是一個墨家人了。

  「是。」徐痴虎搓著手笑了笑，沒多說。

  爺們之間的交情說的多了，就顯得矯情了。

  無論是周毅，還是曹愚魯、徐痴虎，都不是個矯情的人，也不適合幹這種事兒。

  堂堂漢子，豈做小兒女之態？

  交情深淺從來不在話里，而在事上見分曉。

  曹愚魯能將周毅的安危交給徐痴虎，徐痴虎也能毫不猶豫的為周毅效死命。

  這份交情，實在是不必多說。

  周毅點上一支煙，順手遞給徐痴虎一支，「像是這樣的紅花票，在『暗網』這個地方常見麼？」

  「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沒個定數。」徐痴虎接了煙，微微皺眉，「我做過一點試探。這些發紅花票的網站，其運作模式已經相當成熟。無論是向網站發出委託的委託人、發出紅花票的網站，還是完成了任務的人，都可以在這套運作模式里保證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只要能夠完成任務，就一定可以從發出紅花票的網站收到錢，不會出紕漏。」

  「在這種根本沒辦法追蹤的網站上做交易……不怕被人騙了？」周毅問。

  「就因為這樣，所以才沒人會騙人。」徐痴虎說：「暗網上的一切消息都不受管制。如果一個人在暗網的生意里騙人的話，被騙的那個一定會揭破他，這個人就失去了在『暗網』上經營出來的聲譽。沒有聲譽的話，沒人會跟他再做生意。如果要換一個身份再進入『暗網』，那就和剛進『暗網』的新人沒有區別。而絕大多數人，是不會和新人做生意的。」

  「哈……」周毅對徐痴虎的說法也有所理解，點點頭，「這倒是有點亂中有序的味道，是吧？有點意思……」

  撓著腦袋想了想，周毅低聲念叨著：「這個網站沒法追蹤，委託網站發布了這個消息的人也無法追蹤，給出的關於我的消息，還被儘量的模糊了……幹這事兒的人，大概是真的想要幹掉我，但是又不想我被人輕易的找到，輕易的幹掉……照著這個道理來說的話，做這件事情的人可是夠矛盾的。」

  「有可能是想要通過這種辦法篩選高手。」

  一旁的曹愚魯接話，「通過這些信息就能找到你的，肯定有兩把刷子，有點本事。讓這種被篩選出來的高手來殺你，更能保證成功的機率。」

  「聽起來有點道理……」周毅皺著眉，「但是也不對吧？能從這些信息里就找到我的下落的人，應該也能查到和我相關的其他的事情。出身墨家這個不好說查不查的到，江城裡的事情可是瞞不住人，能從那些信息里找到我的，應該也能查到我在江城裡大概做過什麼事情。」

  「這麼一查的話，大概就能查到我身邊有一個神槍手，還有一個身手極好的高手，興許還能查到被咱們一起收拾掉的其他人……這麼查了一遍的話，他們就該知道這個生意不太好做了，這個生意他們還會接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也難說。」曹愚魯說。

  「嘖嘖……」周毅搖了搖頭，「數一數，有心要拿掉我的腦袋的，大概也就那麼幾方吧？跨海會算一個，他們的人折在了這裡，招募人手找我報仇也很正常；墨家裡的人也算一個，他們不想放過我，但是又不能在現在就把自己的人擺上來對付我，讓其他人來跟我為難，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周毅摸著下巴，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的對頭了：「除了跨海會和墨家……還有誰有這個手筆？」

  單論周毅的仇家或者想要幹掉周毅的人的話，別的地方不說，眼下的江城裡就應該有好些個。

  但那些人也只是市井中的混混，在「暗網」上發布針對周毅的懸賞令這種大手筆，不是他們能做的出來的。

  非要再說的話，張玄羽也勉強能算是一個——她可沒說李老爺子只讓她辦一次事。如果日後再有什麼出自張玄羽策劃的、針對周毅的事情的話，周毅還真不意外。

  但是眼下周毅算是在為張玄羽辦事，即便張玄羽要謀劃點什麼，也不該在這個時間給周毅找麻煩——這種時候，張玄羽最不需要的就是有其他事情牽扯周毅的精力。

  來回想了一遍，周毅也沒想到別的人選。

  至於眼下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周毅心裡也毫無把握。

  但是這件事情，周毅還真不怎麼放在心上：即便有人接下了這個「紅花票」，但想要憑藉這麼匱乏的資料就找到自己，那也太難了些。

  即便有人找上門來，周毅還真不怕這種為錢賣命的賞金殺手：有曹愚魯和徐痴虎守在左右，尋常賞金殺手周毅是真不放在眼裡。

  交代徐痴虎對這件事情多少保持一些關注之後，周毅也就不再記掛這件事情了。

  三人在林城裡轉了一天，別無閒話。

  第四天上午，張玄羽來了電話：「你和曹愚魯的身份已經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