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棋高一籌

  「幾個張家的人。」

  

  張玄羽說：「我的住處一片狼藉，我又要在這個時候招募安保人員，張家裡的人聽到動靜之後自然坐不穩。他們說是來看看這裡的情況，查一查這件事情，順便再排查一下是否存在其他的安全隱患……實際上就是來探探虛實。」

  「他們本來是想要給我安排一些所謂的安保人員的，但是我早就拿出了我的安排，所以想在我身邊安插人手這事他們做不成。」

  「但是這些人怎麼說呢……讓他們做成什麼事情基本上沒個指望，但是他們很會找別人的麻煩。他們安插不了人手，就非要從另一個方面下手，把這件事給壞了。」

  「他們找了些理由，說是要審核一下你們兩個的身份，免得我身邊有任何不安全的因素。說白了，這就是挑一挑你們的問題，好把你們給打發掉。」

  說完，張玄羽看著周毅，「那些人雖然別的本事不怎麼樣，但是刁難人的本事絕對是一等一的，你要做好準備。」

  「呃……」

  周毅想了想，又看了看左右，略微遲疑：「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張玄羽點頭。

  「我從剛進來就在看了，你這兒乾淨整潔，實在是看不出來有被打砸過的跡象啊……」周毅摸著下巴，有點嚮往：「這個公寓叫做酒店式公寓是吧？這公寓裡的保潔可是乾的不錯啊……對於我這種不太喜歡幹家務的人而言，這地方太適合我了。」

  「……」

  張玄羽輕輕扶額，「……你很能抓得住重點啊，周少鉅子。」

  「我對這個更感興趣。」周毅向後側了側頭，「曹兒，你覺得呢？」

  曹愚魯低頭翻著兩個人的資料，頭也不抬，「打掃衛生的確是個麻煩事。」

  「你看？」周毅看看張玄羽，「我們這種單身爺們兒，最在乎這個。」

  張玄羽輕輕揉著太陽穴，「這裡的確有保潔服務……但是很顯然，我之前的住處不在這裡。周少鉅子，你的幽默感我很欣賞，但是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好好好好，不開玩笑。」

  周毅嘴裡答應著，心裡頗覺遺憾：講道理啊，這種保潔服務可比張家人讓人更感興趣。

  幾個有心刁難周毅和曹愚魯、對著他們倆挑頭檢腳的貨色？

  周毅還真不看在眼裡。

  與其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心思，倒不如去琢磨點更有用的事情——例如有專業保潔人員的公寓一個月要多少錢這種事情。

  看看張玄羽，周毅問：「什麼時候去見那些人？」

  「他們是昨天到的林城，待在這也沒有別的事情。」張玄羽說：「只要你們準備好了，就隨時可以和他們會面。」

  「嗯……」周毅回頭看看曹愚魯，「看完了麼？」

  「還得幾分鐘。」曹愚魯說，「這資料有點過於詳盡了。」

  「行吧……」

  周毅搓了搓手，看看張玄羽，雙眼中陡然生出一股熾熱來：「手談兩局？」

  「好啊。」張玄羽饒有興趣的看著周毅，「圍棋還是象棋？」

  「象棋吧。」周毅說。

  「好。」

  張玄羽點點頭，向空無一物的茶几上攤了攤手，「就這樣？」

  「就這樣。」周毅看著張玄羽，「你執紅還是執黑？」

  「黑。」張玄羽說。

  「好，我就占個先手的便利吧。」周毅點點頭，「炮二平五。」

  「馬八進七。」

  「馬二進三。」

  「車九平八。」

  「兵三進一。」

  「炮八平九。」

  兩人隔著沙發對坐，口中說著棋路，下起了盲棋。

  曹愚魯對此見怪不怪，一旁的徐痴虎卻被驚呆了。

  這種玩法，他還真是從來沒親眼看見過。

  抖著膽子，他低聲問旁邊的曹愚魯，「曹爺，這……」

  「很正常。」曹愚魯翻著資料，低聲說著：「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聽一聽他們兩個的棋路，看看自己能跟到哪一步。」

  從文件上挪開視線，曹愚魯看了徐痴虎一眼，「會很有趣的。」

  「還是算了。」徐痴虎微微搖頭，聲音壓的很低，「這種雅致事情不適合我。」

  「嗯。」曹愚魯繼續低頭看資料，低聲念叨著，「如果你閒著的話，就用手機自拍一張照片，然後把這張照片交給我。你也聽到了，得給你一個乾淨的身份，這樣才好辦事。」

  「好。」

  徐痴虎略微猶豫了一下，聲音壓的極低，「曹爺，之前跟咱們一起辦事的那個小子……是怎麼個說法？」

  「你是說顏青詞？」曹愚魯問。

  「是。」徐痴虎說，「一直沒見到他……他是怎麼個動靜？」

  「說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等事情忙完了再來找我們。」曹愚魯說。

  「這……」徐痴虎有點遲疑了，「……可靠麼？」

  「他一定會來。」曹愚魯低聲說著，「縱橫家的人，都希望能有一個足夠大的舞台，否則那一身所學總會覺得有浪費的地方。鉅子能給他的舞台，別人給不了他，所以他必然會來。」

  「那萬一……」徐痴虎欲言又止。

  「萬一？」曹愚魯雙眼盯在文件上，目不斜視，聲音低低的，「他不來，那是他自己抓不住這個機會，順便還欠了墨家鉅子一個人情。日後或許用不著他，或許用得著他，如果真有用得著他的那天，他欠下的這份人情他就得還了。」

  「那個時候，」曹愚魯掃了徐痴虎一眼，「我會確保這件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徐痴虎點點頭，沒再多說。

  沙發旁，周毅微微皺眉，手指輕輕的敲著太陽穴，正苦心琢磨著下一步的棋路。

  張玄羽靜靜的坐在周毅對面，不急不躁，沒有任何出聲催促的意思。

  周毅的棋路已經陷入了僵局。

  曹愚魯看完最後一頁資料，將資料放進文件袋，略清了清嗓子：「資料已經看完了。」

  「呃……」周毅眨了眨眼，摸著鼻尖看著張玄羽，「這……時機不巧啊。」

  「是啊，不巧。」張玄羽點點頭，徵詢著周毅的意思，「算平局吧？」

  「沒這個道理。」

  周毅笑著擺擺手，「這盤棋我已經落入僵局，再往下走也很為難，不過是死中求活，敗中糾纏而已，最後的結局多半是我輸你贏。這種局勢沒道理認平局，是我輸了你贏了。」

  「勝負心沒之前那麼強了。」張玄羽看著周毅，有些意外似的，「我記得之前和你下棋，你不走到無路可走，是絕對不會認輸的。現在，你的勝負心倒是弱了很多了。」

  「之前，你我的勝負只在棋盤上，我也只能在棋盤上和別人爭勝負，所以勝負心自然會強一些。」周毅笑了笑，「再者來說，人得知道個進退分寸。該認輸就認輸，死纏爛打的就失了風度了，你說是不是？」

  「嗯。」張玄羽點點頭，看著周毅，「長大了，知道什麼叫做風度了。」

  周毅聽的直搖頭，「這話說的老氣橫秋，不合適你……女人麼，還是要可愛一點才好。」

  張玄羽微微眯著眼，看著周毅，似笑非笑。

  「呃……」

  周毅識趣的換了個話題，「走吧，咱跟從張家來的那些人聊聊去。」

  「現在？」張玄羽說：「給你的那些資料，你什麼都沒看，會露破綻的。」

  「曹兒看過了。」周毅滿不在乎似的，回頭看了看曹愚魯，「都記下了麼？」

  「記下了。」曹愚魯說，「出不了錯。」

  「那就走吧？」周毅站起身，看著張玄羽，「看著時間差不多，要是趕得及的話，咱們估計還能跟他們一起吃頓飯呢。」

  「吃頓飯？」張玄羽微微搖頭，「那些人自視甚高，應該是不會跟你這個保鏢一起坐下吃飯。」

  「也就是隨口一說。」周毅笑著說，「跟這種人湊在一起吃飯，我估摸著得時時刻刻壓著火氣，免得我用餐盤開他們的腦袋……那樣就吃不好飯了。」

  「……」

  張玄羽笑著搖搖頭，「你想怎麼應對他們？」

  周毅想了想，「看情況唄。人都沒見到你就讓我說我怎麼應對他們……你這是難為我。」

  「……好吧。」張玄羽沒有再多問。

  從周毅收拾了江城的一切來到林城之後，周毅和張玄羽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兩人之間的任何一方作出的決定，都會對雙方產生影響。

  雖然周毅看起來有點不怎麼靠譜，但張玄羽相信，真到了該認真的時候，周毅一定會做出正確的對策。

  張玄羽走到窗前，撥通了一個號碼，和電話那邊的人低聲交談著。

  周毅輕輕叩打著茶几的桌面，雙眼時不時眨動一下，若有所思。

  曹愚魯站在周毅身旁，低聲說：「四門的人做事還算用心。在這份資料上，你是安保人員的行動組長，負責統籌行動，安排人員。這個身份能為我們提供很多行動上的便利。」

  「嗯……」周毅神遊似的，說話都透著點迷糊勁兒：「……比較方便我們安插人手。」

  「是。」曹愚魯點點頭，詢問著周毅的意見，「等會兒我來應付？」

  「……啊。」周毅輕輕敲著茶几，「……就是這麼想的……你跟趙亭打個招呼，走他那條路，把痴虎的身份給辦了。等會和張家人碰面的時候，痴虎就……先不露面吧？」

  「好。」曹愚魯點頭。

  周毅眨眨眼，手指輕輕的敲了敲茶几，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著：「第二十步……第二十步下的急切了吧？你覺得呢？」

  「我……」曹愚魯稍稍的有點遲疑，「……我在看資料，沒聽你們的棋路。」

  「是麼？」周毅抬頭看看曹愚魯，「又裝傻？」

  「嘿嘿。」曹愚魯一笑，不接話茬。

  「說說，說說。」周毅催促著曹愚魯，「你怎麼看？」

  「……」曹愚魯想了想，低聲說：「第二十步的確急切了點，那一步可以有更好的走法。那一步棋導致了連鎖反應，讓你在接下來的十步棋里都十分被動，被張家姑娘趁勢掌握了優勢。如果不是那一步棋的話，你和張家姑娘再走三十步都難分出優勢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