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路遇
2024-04-29 13:50:50
作者: 楚野狗
在金石開的安排下,周毅和帶著墨雲鋒的曹愚魯坐上了火車。
這件事情由金石開一手操辦,他對周毅和曹愚魯的目的地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事實上,周毅也沒有瞞著金石開的意思。他從上海離開,行蹤去向必然會被金石開注意。與其讓金石開再去查找,倒不如通過這種方式將目的地直接告訴他。
至於金石開,周毅覺得他就算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和目的,也不會因此而做些什麼——墨家門人的動向,不是第七局該操心的事情,金石開是不會對此投入多少精力的。
周毅沒有選高鐵動車,而是選擇了一列綠皮火車。火車上的環境是差了點意思,但是勝在更自在一些。相比高鐵而言更長一些的乘車時間,也能給周毅留出一些思考和理清事情的空閒。
該去哪兒,該找誰,周毅心裡一清二楚。但事情要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周毅心裡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甚明了。
旅途乏味。所幸周毅和曹愚魯都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倒也不覺得煎熬。看一看火車上的人,聽一聽其他旅客的聊天、談論,也算是個打發時間的辦法。
坐上列車幾個小時之後,曹愚魯起身去了廁所一趟。回來的時候,還帶著兩瓶礦泉水。
曹愚魯遞給周毅一瓶,低聲說:「這火車上竟然還賣茶葉……倒是不貴,超市里賣九塊一包的茉莉花茶,這裡賣十二。」
周毅頓時來了精神,「怎麼沒買一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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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了,這會沒開水。」曹愚魯說,「聽車站的工作人員說,開水爐子壞了,這會沒有開水……我尋思著,買了也是沒用,還是算了。」
「真的假的……」周毅看了看曹愚魯,直皺眉:「別是你想偷懶吧?」
「怎麼會。」曹愚魯說。
無奈的咂吧了一下嘴巴,周毅正要再跟曹愚魯扯點閒篇,卻聽到身後側方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哇……哇……哇……」
嬰兒的哭聲響亮,還頗尖利,聽起來十分的刺耳。
周毅揉了揉耳朵,也沒了談興。
嬰兒哭鬧了一陣,就聽身後側有一個男人說話:「給他弄點奶粉喝吧……看起來是餓了。」
隨後就有一個女人低低的應聲:「嗯,我去弄。」
兩人離周毅和曹愚魯所在的位置不遠,列車上也不甚嘈雜,周毅倒是能聽清他們說話的內容。
過了一兩分鐘,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拿著奶瓶,走過周毅和曹愚魯的座位。
周毅也沒多想,張口招呼那女人,「那位姐啊,你等一等。」
「啊?」那女人一回頭,露出一張疲倦不堪的臉,眼裡都是血絲,「你幹嘛?」
「沒,不幹嘛。」這女人這麼說話,倒是讓周毅有點尷尬,他撓了撓腦袋:「剛才我問過了,列車上的人說這會兒沒開水,估計得好一陣子才能收拾好……您就別空跑了。」
「哦!」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周毅幾眼,語調裡帶著一股明顯的冷漠和疏遠:「我自己去問問。」
說完,那女人轉身就走,根本不給周毅繼續說話的機會。
「這……」周毅鬧了個沒趣,搖了搖頭,也不多說。
曹愚魯也是搖頭,「你好心提醒她,她倒是不領情。」
周毅倒不在乎這個,只是被那女人冷了場,有點尷尬而已,別的也沒什麼:「領情不領情是她的事情,能提醒一句就提醒一句,反正也不費什麼麻煩。」
話還沒說幾句,周毅就看那女人走了回來,手裡的奶瓶里已經裝了滿滿一杯的水,混著不少還沒徹底化開的奶粉。
那女人目不斜視的走過周毅身旁,周毅也不多話,只是眼睛往她手裡的奶瓶上掃了兩眼,然後便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視線。
等那女人走回座位,周毅就聽那女人說:「奶粉弄好了,快點餵了吧,別讓她哭了。」
「麻煩……」那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極為不耐煩,「你來吧!」
兩人言語了一陣,就沒了聲音。嬰兒的哭聲又響起了一陣,也逐漸弱了下來。
周毅眨巴眨巴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曹愚魯。
「爺們兒,你要是摸油走散兒(偷懶),你可得趕緊告訴我。
周毅皺著眉看著曹愚魯,話里已經用上了江湖黑話:「河裡的是真不響(真沒有開水麼)?」
「真是。」曹愚魯點點頭,聲音不大不小:「千真萬確。手把的皿兒,掃的透,三不著四。(她手裡的東西,我看的清楚,不對勁。)」
曹愚魯在外面闖蕩慣了,本身做的事情又在合法與非法之間,早養成了處處觀察處處留心的習慣。那拿著奶瓶去取開水的女人回來時,曹愚魯對她格外注意了一下,頓時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那個女人手裡的奶瓶里裝的奶粉,根本就沒有被泡開,是一團一團的裹混在水裡的。
既然列車上是真的沒有開水,那這沒把奶粉給泡開的水,應該就是冷水了。
「你的眼神果然是比我好。」
周毅點了點頭。他也注意到了那個女人手裡的奶瓶的不對。
低著頭琢磨了一下,周毅看看曹愚魯,「再去掃根聽底兒,探探河,響不響的要弄的透。(再去打聽打聽,弄清楚情況,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有開水。)」
「好。」曹愚魯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兩個人交談的內容,全都是用李老爺子傳下來的江湖黑話,和尋常所謂的「江湖春典」還有不同。別說這列車上沒有江湖內門的人,即便有,他們最多能聽的出來周毅和曹愚魯身份不尋常,大概是同道中人,卻聽不懂兩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
這一次,曹愚魯去的時間稍長了一些,差不多有十來分鐘才回來。
「探河探到了底,是泥是沙都透亮。(刨根問底,把事情問的很清楚。)」曹愚魯說,「河裡的不響,岸上的風雷,饒個時辰才有變卦。(的確是沒有開水,列車上的人也在想辦法,大概得過一兩個小時,這個情況才會有所變化。)」
「這就有意思嘍。」
周毅點點頭,掃了曹愚魯一眼,「看起來,這是花果兩不對(不是親生的)啊……你覺得有幾成?」
「九成。」曹愚魯翻了翻眼,又補充道:「至少九成。」
「九成……」
周毅看看曹愚魯,「豆兒大的雛兒不託付(這么小的孩子,其父母不會託付給其他人)……這是拐子花兒(人販子)吧?」
「大概是……」曹愚魯想了想,又「嘿嘿」一笑,直撓頭,「你別讓我動腦子,你知道我不喜歡動腦子,累。」
看看周毅,曹愚魯出謀劃策:「看風揚土摸了乾,拿詞抓句,泥是泥沙是沙,各有來路。(我找准機會制住那個男的,想辦法逼問,弄清楚他們的底細和來路。)」
「懶逼啊……」
周毅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鬧騰起來怎麼辦?這可是在火車上。」
「那……」曹愚魯撓了撓頭,「咋辦?」
「且瞄著吧。」周毅說,「咱當個攀肩鬼,同走一路。(盯著他們,緊跟著他們,他們在哪下車我們就在哪下車。)」
曹愚魯反倒有些猶豫了,「恐怕是有點耽誤事情吧。」
「耽誤不了的。」周毅微微閉目,準備養好精神,低聲念叨著,「該找的人就在那,跑不了的。事情早干晚干都是干,耽誤個一兩天也不要緊。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裝聾作啞全然不管吧?」
曹愚魯點點頭,「說的是。」
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了:周毅和曹愚魯要盯著那帶著孩子的一雙男女,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事情如果沒被周毅撞上,周毅自然不會多管。但既然已經遇到了這件事情,周毅也不能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周毅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列車到站,一定會停靠一段時間,短則十分鐘,長則半個小時。湊著這個時間,跟那一對男女一起下車,十來分鐘的時間也夠周毅和曹愚魯辦事了。萬一這點時間還不夠,周毅也不介意多花點時間解決這件事情。反正金石開已經通過他的路子給周毅和曹愚魯開了證明,憑著這個證明,帶著墨雲鋒的曹愚魯要再度乘車也沒有任何麻煩。
周毅和曹愚魯輪番交替,盯著那一對男女,始終不讓兩人離開視線。周毅和曹愚魯把這件事情乾的很隱蔽,從頭到尾都沒跟這一對男女發生過任何目光的接觸,兩人壓根意識不到,在同一個車廂內,正有人時刻緊盯自己。
十餘個小時之後,列車再度到站,那一對男女收拾了東西,抱著嬰兒,和下車的旅客一起,往列車的出入口走去。
曹愚魯精神一振,輕輕拍醒了正在小睡的周毅,向周毅點點頭,往正在下車的那一對男女身上使了個眼色。
「……好。」
周毅揉了揉臉,和曹愚魯自然而然的站起身,緊跟著那一對男女下了車。
那對男女下了火車,腳步匆忙,直奔出站口而去。周毅回著神,腦袋裡一片空白,跟在曹愚魯身後一路前行——睡醒了的確是睡醒了,但周毅這腦子還沒徹底轉明白呢。
將將的要出了火車站,周毅這才算是回了神,問身旁的曹愚魯:「這是哪兒啊?」
「剛才聽車站的廣播說,這是林城。」
曹愚魯笑了笑,「沒想到,這倆人跟咱要來同一個地方。」
「……操。」
周毅罵了一句,看了看前面不遠處的那對男女,「還挺他媽會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