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林城

  周毅的目的地，正是林城。

  本來還琢磨著，這件事情或許會耽誤周毅的行程。現在看看，這倒是摟草打兔子的活兒，捎帶手就辦了。

  「不賴，不賴……」

  周毅搓著手，看看走在前方的那對男女，轉眼又看看曹愚魯，「怎麼想？」

  「人多眼雜，不方便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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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愚魯的雙眼早往四下里掃了很多次，「火車站的攝像頭也太多，咱倆肯定被拍進去了。這會動手的話，回頭被人查起來，那是一查一個準，這不好。」

  「也沒啥吧。」周毅倒是想的開，「回頭實在不行了，就給金石開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平事兒，算我欠他一個人情。這生意，可是相當划得來的。」

  「不好。」

  曹愚魯看看周毅，「你欠金石開一個人情，金石開手裡就多了一張牌。讓他手裡握著太多牌，恐怕不是好事。」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周毅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欠的多了就欠的多了，挨個還唄。實在不行的話，就想個辦法賴了。」

  說是這麼說，但周毅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再向金石開求援了——說是賴了，但這事兒周毅自己心裡也有譜，這哪是那麼容易賴掉的？金石開顯然不是會被「規則」二字限制的人，周毅如果跟他不講規矩，用上不得台面的招呼，那就會直接導致雙方互拼下限的局面。

  雖然周毅自認下限極低，但在「拼下限」這種事情上，周毅還真沒把握能贏過金石開——從兩人並不太多的交手來看，還真不好說誰的下限更低一些。

  那一對男女全然不知道自己正被旁人尾隨。出了火車站之後，兩人走進了火車站旁的一個快捷酒店。

  這把周毅看的眉開眼笑：這倆人如果搭車離開的話，周毅和曹愚魯還真是有點不太好辦，追蹤起來會非常麻煩。現在好了，這兩個人如瓮中之鱉，根本就不用耗費太大的力氣。

  挺好的。

  周毅心裡琢磨著：用上一點時間，把這兩個人給收拾了，然後就該去辦正事了。這點小小插曲，不會讓自己耗費太多精力。

  「剛才進來的一男一女，住在哪個房間？」

  走進快捷賓館，曹愚魯板著臉，問收銀台的工作人員。

  女收銀員有些驚異的看了看曹愚魯，被曹愚魯板著的一張臉嚇得有點畏縮，但還是鼓足了勇氣：「對不起先生，我們是不能透露客人的……」

  「我們是辦案的。」曹愚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了，在女收銀員面前晃了晃，然後立刻收了起來：「那兩個人和一個案子有牽連。」

  「這……」女收銀員驚疑不定，看看板著臉的曹愚魯，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周毅，「……你們是……」

  「秘密任務，不能向你出示身份，這個請你理解。」

  周毅笑了笑，從曹愚魯那拿來那張紙，摺疊起了一大部分，只露出了最下方的紅色印戳，「……看見這個戳兒了麼……上海市公共安全辦公室。這封東西上的內容，我們不能對外泄露，也不能讓你知道，只能讓你看看這個了。」

  這是金石開動用自己的關係，給周毅和曹愚魯開具的證明，正文寫的是周毅和曹愚魯是參加比賽的武術運動員，允許攜帶武術運動器械云云……這些內容，周毅是肯定不能讓這個女收銀員看到的。

  曹愚魯板著臉，語氣很不耐煩，「不行的話就打個電話報警，把你們當地的警察喊過來，省的我們麻煩。」

  「哎。」

  周毅擺了擺手，微笑著看著女收銀員，「這兩個人是涉案人員，我們要對他們進行一些詢問，不會有太大的動靜。如果讓當地的兄弟部門過來的話，鬧起來，動靜可就太大了。我們的任務要注意隱秘性，所以我實在不想把動靜鬧大了。站在你們賓館的立場上，你們也不希望驚動這裡的顧客吧？」

  「他們兩個……」

  女收銀員看看周毅，壓低了聲音，「……是毒販？」

  周毅收起了笑容，顯得神秘而又嚴肅，聲音也壓的低低的，「這個我不能跟你透露。」

  「明白，明白。」

  女收銀員顯得有些稍微的緊張和激動。她看了看電腦，拿出一張鑰匙卡，遞給周毅，「他們兩個在五樓505，這是房卡，你們可以直接進去……需要我做其他的配合麼？」

  「謝謝配合。」周毅收起了房卡，向女收銀員一臉嚴肅的點點頭，「注意保密。」

  女收銀員打了個激靈，「是，我一定注意保密。」

  周毅向女收銀員點點頭，和曹愚魯一前一後的上了樓梯。

  「有時候我是真的在考慮……」

  周毅看看身旁的曹愚魯，「咱要是不混在墨家的話，干別的應該也是一把好手，例如去當詐騙犯啥的。咱合作的不賴呢。」

  「……也行吧。」曹愚魯認真的想了想，「咱應該是一把好手。不過就算咱干那個，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咱們還是收不住手。兜兜轉轉，我琢磨著咱們還是要走回這條路上。」

  周毅咂吧咂吧嘴，有些無奈的點點頭，「你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低聲扯著閒篇，周毅和曹愚魯到了五樓，同時閉口不言。

  輕手輕腳的摸到505房間門口，曹愚魯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只聽到了嘈雜的電視節目聲，沒聽到多少動靜。

  周毅拿出房卡，在門口輕輕一刷。

  隨著門鎖打開的電子蜂鳴聲，在房間裡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周毅和曹愚魯便走進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你們走錯房間了，出去，出去！」

  房間裡，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看起來正要干點愛幹的事兒。一旁的地毯上躺著一個小嬰兒，穿著有點發髒的衣服，裹著紙尿褲，正擺弄著一個玩具。

  「沒走錯房間，就是找你們倆的。」

  周毅走過去，有些笨拙的抱起地上的嬰兒，跟嬰兒對視了一眼。

  嬰兒看著周毅，「咯咯」直笑，伸出手往周毅的臉上亂摸。

  「小傢伙兒，眼睛倒是不小……」

  周毅看看小嬰兒，將嬰兒遞給了一旁的曹愚魯，由他照應著。

  床上的男女情緒頗為激動，「你是誰？幹嗎的？把我的孩子放下！我跟你們說，你們再不走，我可就叫警察了！」

  說著，男人翻身下了床，大有跟周毅打一架的意思。

  床上的女人更是添油加醋，扯著喉嚨開喊了：「來人啊！有人搶孩子！快來人啊！」

  周毅掏了掏耳朵，「不用叫警察了，我們倆就是警察。」

  正在大叫的女人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似的，聲音戛然而止。那男人也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和同樣驚疑不定的女人對視了一眼，沒了動靜。

  「叫啊，喊啊？」

  周毅掃了這一對男女一眼，「咋不喊了？咋沒動靜了？剛才不是還挺帶勁的麼？」

  「你的證件呢？」男人梗著頭看著周毅，「把你的警官證拿來讓我看看。」

  「我勸你一句，小心說話。」

  曹愚魯輕手輕腳的抱著嬰兒，冷眼掃了男人一眼，「要不是我現在手裡抱著孩子，你這會兒已經被我打個半死了。你要是嘴上再沒點當心，那你可就多當心吧。」

  「哈哈哈哈……」

  周毅向曹愚魯擺了擺手，皮笑肉不笑的說著：「有些事兒吧，只要是不往稱上放，那就連一錢的分量都沒有；真要是把這些事兒放到稱上去稱一稱份量的話，那份量可是能壓死人。」

  周毅看著男人，「我不拿出警官證來，那是給你個機會，也給我自己個方便。我真把這警官證掏出來的話，你覺得，這事兒還能有個善了麼？」

  「……我認得你！」

  這時，坐在床上的女人忽然開口，指著周毅，「你是火車上的那個人！跟我打招呼那個！」

  認出了周毅之後，那女人也認出了曹愚魯，「還有你，你跟他是一起的，你們跟我們坐的是同一列火車！」

  剛才因為慌亂，這女人一時間沒能認出打過一個照面的周毅。等驚慌之後，女人稍稍定神，立刻就認出了周毅和曹愚魯。

  「好記性！」

  周毅笑著點點頭，「實話實說吧，我們就是從火車上盯上你們倆的。遇上了你們倆，這算是我們哥兒倆的運氣，該我們倆發這筆財。」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男人梗著脖子，「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能隨便闖進別人的房間？警察就能騷擾守法民眾？」

  「警察當然不會騷擾守法民眾，但是警察可以對犯罪嫌疑人採取措施。」

  周毅看著男人，「你們這倆人販子，還跟我們說什麼守法公民？你們真要是守法公民的話，我們哥兒倆會一路盯著你們，盯到現在麼？」

  「人販子」這三個字出口，房中的男女齊齊色變，臉上都多了幾分慌張。

  這點慌張雖然被他們很快收起，卻還是被周毅盡收眼底。

  「什麼人販子……」

  男人看著周毅，硬著頭皮，「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告訴你……別血口噴人，我們不是人販子！」

  「不認，是吧？」

  周毅點點頭，望向了一旁的曹愚魯，「這筆財看起來是不該咱發啊……給局裡打個電話吧，讓他們安排一下，把這兩個人還有這個孩子帶到醫院去，給他們做個親子鑑定。」

  轉過頭看看已經收不住臉上的驚色的男人，周毅冷哼了一聲，「不想跟我們聊，可以，咱去局裡聊。等一套流程走完，確定了你們不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父母，那時候咱就唱大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