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退而求其次

  車裡的黃浩，周毅已經沒興趣搭理了。

  他懶得跟這個貨色搭茬。

  不管這個黃浩是因為什麼而對自己有這麼強烈的恨意，周毅都沒興趣做更多的了解。

  無論因為什麼，他現在都算是交代在這兒了，翻不出更多的水花。等把他交給金石開，金石開自然有辦法從他嘴裡往外掏東西，比周毅自己詢問來的方便多了。

  此刻黃浩被徐痴虎的槍口瞄著，敢動就是死。他落在第七局手裡，那反倒還能剩下一條生路——不管能多活多久也，也都是個生路。

  黃浩該怎麼選擇，不必多言。

  至於魏虎丘等人，就更不在意此時的黃浩了。

  聽周毅這麼說，魏虎丘連連擺手，「少鉅子愛說笑，這是好事，但這笑話說起來可是能驚死個人啊……不說別人，我們，是很樂意和少鉅子做朋友的，只怕自己高攀，少鉅子瞧不上眼。」

  「哦？」

  周毅掃了魏虎丘一眼，笑著說：「進而不成，退而求其次，是吧？」

  

  周毅心裡可以確定，魏虎丘等人即便不是非要幹掉自己，也是很樂見自己死在其他人手裡的，否則就不會布下今晚這個局。但是同樣的，魏虎丘等人幹掉自己的想法並不堅決，否則今晚也不會是這樣一個局勢。

  周毅沒死，魏虎丘等人當然就要和周毅交個朋友了。

  「哈哈……」魏虎丘一笑，即便被周毅說破了心思，臉上也是一點都不尷尬，「只怕少鉅子嫌我們高攀。」

  「就不怕我以此為恨，對你們記仇？」周毅笑著問。

  「這還真不怕。」魏虎丘笑眯眯的，「少鉅子是要做大事的人，著眼處肯定不止眼下的一時瑣碎，必然有容人的雅量。」

  「別給我戴這種高帽子。」周毅笑著擺手，「對我這種不怎麼要臉面的人而言，這東西沒用。」

  「我當然知道少鉅子不是會被別人的言語架住的人，」魏虎丘摩挲著手裡的紫砂壺，「這是心裡話。」

  「哈……」周毅擺了擺手，「朋友當然有的做，但你我之間肯定還有話要說，對吧？」

  魏虎丘搖頭，「不是有話要說，是我們這些下走賤役有事要求少鉅子。」

  「我在這裡待不了幾天，也就是一兩天之內吧……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就該走了。」周毅說，「找個時間，我們談談？」

  「靜候佳音。」魏虎丘點點頭。

  此時，電話里傳來了徐痴虎的聲音，「魁爺，有幾個人進了停車場，往您的方向去了。」

  周毅從無名女人手裡接過手機，「瞄著就行了。只要他們不掏槍，你就什麼都不用做。」

  「是。」徐痴虎低聲答應了，然後又沒了聲息。

  話音剛落，周毅就接到了金石開的電話，「往停車場裡走的那幾個人，可是我的人。你讓那個槍法挺好的小子悠著點，別隨便扣扳機。」

  「已經交代過了，只要他們不拔槍，就不會有意外。」周毅說，「我有幾個朋友要離開，你看……」

  「放心，不會攔著。」金石開滿口答應了，「不過你且等等，先別掛斷電話，我等會兒還有話跟你說呢。」

  「好。」

  周毅答應了，然後看看車裡的魏虎丘，「第七局的人要過來了，如果你們不想跟第七局的人打照面的話，那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多謝。」

  魏虎丘點頭道謝，也不多言，就由五名女人開車，離開了停車場。

  等魏虎丘等人離開，周毅拿起電話，問電話那邊的金石開，「你有什麼話要說？」

  「剛才走的這些人，是你新交下的朋友？」金石開問。

  「算是吧。」周毅說，「墨家裡的人，你知道吧……事兒比較複雜，我也就不多費口舌了，回頭你審我交給你的這個人的時候，應該能一併審問出來，你自己了解吧。」

  「我不好奇這個，只是想幫你個忙。」

  金石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要不要我的人把他們半路截下來，拉到第七局裡，給他們用點手段？」

  「為什麼？」周毅問。

  「我抓他們，再由你把他們撈出來。」金石開說，「這可是一大份人情啊……既是人情，也是讓他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量，讓他們心裡有個敬畏和忌憚。有這份人情和力量在，他們以後想不乖乖的聽你指派都難。怎麼樣？只要你點個頭，這事兒我就替你辦了。」

  說話間，幾個青年人來到了車旁。

  看了看車裡的一片狼藉，幾個青年人對四具屍體視若未見，也根本不去看雙目無神的黃浩。

  其中一個青年人看看周毅，點點頭，「我們是奉金副組長的命令，來接人的。」

  電話里的金石開適時的插話，「這是我的人。把人交給他就行了，那幾具屍體他們也會處理的，你可以先撤了。」

  「唔……」

  周毅向青年人點點頭，也不多言，轉身走向了來時乘坐的轎車。

  「怎麼樣？給個話。」電話那邊的金石開還在追問：「點個頭，這個大人情，我就送給你了。」

  「哈……我覺得吧，這個事兒啊……」

  周毅坐回了車內，輕輕敲了敲徐痴虎留下的手機，對電話那頭的金石開說，「……沒有這個必要。」

  「哦？」金石開問：「為啥？這可是好事兒啊，你不要？」

  「你這好事兒里憋著壞呢，金先生。」

  周毅也不跟金石開繞圈子，把話直說了，「他們又不蠢。如果讓你把他們給抓了，他們用屁股想都知道這事兒跟我有關係，甚至覺得這是我給他們的一個下馬威。就算是眼下一時間捏著鼻子認下了這事，日後也肯定有個報復回來的時候，因為我在他們眼裡就成了一個鉗制他們的人。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就肯定要掀掉我這個鉗制者。與我而言，這是為日後的禍亂埋下了伏筆，這種事兒我怎麼會幹？腦袋抽風了？」

  說著，周毅又「嘿嘿」一笑，「再者來說，萬一金先生你把咱的這個通話錄了音，留待日後備用，那可如何是好？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可是枉做小人，金先生您倒是隔岸觀火，好不快活。」

  「周先生把我想的真是，哈哈哈哈……」

  金石開打了個哈哈，順勢就換了個話題：「這個人我就帶走了，回頭審出什麼消息來了，我再轉告周先生你，好不好？」

  「那就多謝了，金先生。」周毅也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道了聲謝，就此掛斷了電話。

  金石開的這點心思，周毅看的明白，但也懶得計較。把他的這點心思說破之後，金石開自然也就不會這麼做了。

  至於會不會做別的，那就不是周毅所能控制的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謹慎提防，免得栽進金石開的設計里。

  徐痴虎回到了車裡，看看周毅，「魁爺，咱接下來……」

  「回去。」周毅找個比較舒坦的姿勢，整個人都陷在座椅里，「眼下來看，你倒是不用著急跑路了，官面兒上沒抓著這件事情不放的意思。」

  「這就好。」徐痴虎點點頭，「多謝魁爺。」

  「謝我幹什麼，該我謝你。」周毅擺了擺手，「是你幫我辦事，哪有你謝我的道理。」

  徐痴虎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駕車回到小區，停好了車，舉步上樓。

  沿著樓梯走上了拐角處，徐痴虎向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周毅。

  「魁爺，好像不對。」徐痴虎壓低了聲音，前後觀望著，「咱停車的時候，我發現不遠的車位上也停著一輛車，車沒發動，但是我剛才掃了一眼，車裡坐著人呢。我琢磨著，好像有點不太對，那些人像是盯梢的，又像是埋伏的。」

  往樓上看了一眼，徐痴虎伸手摸上了後腰，拿出一把手槍，「我不是信不過曹小哥，但是眼下情況可能不太對，樓上或許也有不一樣的情形。不如，我先把車裡的人料理了，看看能不能留下個活口，問出什麼來。」

  「的確是有點奇怪……」周毅摸了摸下巴，「先上樓看看情況吧，不急著動手。」

  「也好。」徐痴虎向前緊走兩步，走在周毅身前，側著身看著周毅，「魁爺，您跟緊我。」

  「嗯。」周毅點點頭，緊跟在徐痴虎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樓，站在門前。

  徐痴虎示意周毅稍稍讓開，將槍口貼在門縫上，輕輕叩門。

  門鎖「咔咔」一響，房門被人打開。

  徐痴虎緊咬著牙，將貼在門縫上的槍口一擺，對準了開門的人。

  叮！

  刀光一閃，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槍口登時被劈向了一旁。

  隨後厲風呼嘯，刀鋒閃動，還不等徐痴虎有什麼動作，刀刃就貼在了徐痴虎的脖子上。

  曹愚魯拎著墨雲鋒，刀鋒頂著徐痴虎的咽喉，皺著眉：「什麼意思？」

  「曹爺！」

  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後，徐痴虎一喜，頓時鬆了一口氣，「呼……嚇得我，我還以為是別的什麼人……呼……是曹爺你就好！」

  低頭看了看橫在脖子上的刀鋒，徐痴虎看看曹愚魯，豎起了大拇指，一臉的推崇：「曹爺的刀是真快！」

  「嗨，瞎緊張了一場。」

  站在徐痴虎身後的周毅轉出來，拍了拍徐痴虎的肩膀，順手推開了橫在徐痴虎脖子上的墨雲鋒。

  看了看站在門內的曹愚魯，周毅直搖頭，「痴虎還以為這裡出了變故，緊張了點。」

  「哦。」

  曹愚魯看了徐痴虎一眼，「下次出槍的時候一定要看準了人。也就是你，我還多問一句，換了別人的話，我的刀根本不會停，早就讓他腦袋搬家了。」

  「是……多謝曹爺手下留情。」徐痴虎活動著手腕，剛才曹愚魯一刀劈來，他握著槍的手被震得有些發麻，手腕手指頗為不適。

  看了看曹愚魯，徐痴虎向樓下略作示意，「曹爺，樓下的車裡……」

  「我知道。」

  曹愚魯看了看徐痴虎，又看看周毅，「進來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