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順水推舟
2024-04-29 13:50:35
作者: 楚野狗
周毅和徐痴虎走進房間之後,就看客廳的地板上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也就二三十歲上下,衣著講究,雙目緊閉,面色發白;另一個看上去年紀大一些,得有個四十歲上下,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有些嚇人。此刻他臉上有不少血跡,看起來頗為狼狽,躺在地上也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
顏青詞坐在一旁,手裡拎著一把手斧,不住的打量著躺在地上的兩人。
「這倆人……」周毅看了看地上的二人,又望向了曹愚魯。
「年輕的那個就是王逢。」曹愚魯指了指地上的人,「這個刀疤臉兒,是他招來幫他辦事的人,被我一下撂倒了。這個人倒是有點意思,我沒要他的命。不過他這會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就先把他留在這了。」
說到這,曹愚魯望向徐痴虎,「樓下車裡的人,你沒幹掉吧?」
徐痴虎搓著手:「沒,本來是有這個意思的,魁爺攔住我了。」
「沒幹掉就好,不然就是我食言了。」曹愚魯說,「車裡的人,也是跟著他們一起來辦事的。我撂倒了這個刀疤臉之後,讓他們三個在樓下等著。他們也是有膽,竟然還真沒走……有點意思。」
周毅看的出來,曹愚魯對這個刀疤臉頗有興趣。否則,素來話少的曹愚魯,也不會念叨出這麼多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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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事先放在一邊,周毅望了望地上躺著的王逢,問曹愚魯:「能弄醒麼?我想跟他聊聊。」
「被我一拳打昏的,想弄醒也容易。」曹愚魯說,「剁掉他一根手指頭,保准能疼醒。或者把他的臉壓到一盆冷水裡,一嗆就醒。」
顏青詞抬頭看看周毅,「周先生是先休息一下,還是現在就跟他聊聊?」
周毅伸了個懶腰,「呃……啊……就現在吧,也沒什麼累的,不用休息了。」
「好。」
顏青詞咬著牙應了一聲,提著手斧走到王逢身旁蹲下,一手按住王逢的手掌,將他五指分開,一手握著手斧,卯足了勁兒,重重的斬在王逢的拇指上。
這一下力道十足,既准且狠,將王逢的拇指連根斬斷,利落極了。
「啊!!!」
一聲痛叫,王逢雙目圓瞪,立刻醒轉,整個人不住的抽搐扭動。
顏青詞提著手斧退到一旁,擦著手上的血,冷笑著看著在地上不住慘叫的王逢。
「這動靜……」
王逢的慘叫聲著實不小,把周毅的耳朵都震得有些發疼。他掏著耳朵,看了看一旁的顏青詞,「這動靜可是不小,會不會驚擾到小區裡的其他住戶?這大半夜的,打擾到其他人的話多不好意思。」
「您放心。」顏青詞雙眼都盯在王逢身上,「這房間的隔音措施做的很好,這點動靜,根本傳不出去。」
「那就好。」周毅點了點頭。
王逢躺在地板上,緊握著自己的傷處,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強忍著沒再叫出聲來。
他已經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也看清了站在身前的顏青詞。
在顏青詞面前,他就算是再痛,就算是咬碎了一口牙,也不能叫痛示弱。
「十指連心,痛徹心扉。受了這麼大的痛,也就只是喊了這麼兩聲……」
周毅看看王逢,「可以啊……你也算是個人物了。」
看了看一旁的曹愚魯,周毅說,「給王先生弄點什麼東西,包裹一下傷口,讓我跟王先生聊聊。」
曹愚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房間,拿了一塊毛巾出來,隨手丟在了王逢身上。又拎住王逢的後領,把他拎到了沙發上,讓他坐下了。
「這是……周毅周鉅子當面吧?」
王逢用毛巾裹著傷口,歪歪斜斜的靠在沙發上,面色慘白,咬牙看著周毅,「我和周鉅子也算是神交已久了,今天總算是有機會當面對談了……慶幸,慶幸!」
「神交已久就算了,從我知道有你這麼個人到現在,攏共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談不上是『已久』吧。」
周毅在王逢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拿出一包煙,取出了一支,向王逢晃了晃,「來一根兒?」
「謝謝……」
王逢向前探了探腦袋,「雙手不便,不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
周毅笑著將煙插在王逢的嘴裡,又點了火兒。
王逢抽著煙,向周毅點點頭,「多謝。」
「客氣了。」
周毅拿著一支煙,在桌子上輕輕的墩著,掃眼看看王逢,「我不瞞你。事兒到了這一步,我容不下你,你今天肯定得死。這話,我得先跟你說明白了。」
「明白,明白。」
王逢用牙齒咬著菸嘴,倒也不影響說話。
聽周毅這麼說,他倒也不怕,臉上反而有一種笑意,「小孟德肯定要殺我報仇,他容不下我,我心裡有數;不說小孟德,一邊的顏青詞也容不下我,我們倆早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誰都不會手軟。周鉅子要是跟我說我能活命,我自己都不信。」
「好。」
周毅仔細看了看王逢,點點頭,「有膽氣。」
「好歹是,出身縱橫家的縱橫士。」王逢咬著牙,「落到今天這個境地,也不過是一死而已,沒什麼可說的。身為縱橫家的縱橫士,總不能像那些沒用的廢物一樣,在臨死的時候做哭求哀嚎這種無用功吧。」
「是個體面人。」周毅點著煙,看著王逢,「雖然你這一死免不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一些。」
「謝謝了。」
王逢看著周毅,眨了眨眼,「周鉅子,讓我做個明白鬼,怎麼樣?」
「可以。」周毅點頭。
「你是什麼時候和他們達成合作的?」
王逢皺著眉,「我想知道,周鉅子是花了什麼代價,在什麼時候,和那些人達成合作的?這一點,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還希望周鉅子能給我個明白。」
「那些人……」周毅反問王逢,「王先生指的是哪些人呢?」
「魏虎丘,黃浩……」王逢張口就說出了兩個名字,隨手略一遲疑,「……或許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人吧。」
落到這個境地,王逢心裡也清楚,自己是遭人出賣,這才中了周毅的算計。
只不過他不明白,周毅到底是什麼時候收買了那些人的。
「魏虎丘,黃浩……」
周毅點點頭,「我和他們之間沒有合作。」
「周鉅子。」王逢盯著周毅,「跟一個將死之人說謊,恐怕不太坦蕩吧?」
「對啊,跟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必要說謊麼?」周毅反問王逢,「我都明白告訴你不會容你活下去了,坦坦蕩蕩,不欺不騙,還有必要說這個謊麼?」
王逢一陣恍惚,背靠著沙發,腦袋裡儘是茫然。
「說起來這個了,我倒是有個小問題。」周毅說,「那個黃浩,是吧?他為什麼對我和你有那麼大的恨意?恨我也就算了,大家是敵人對手,這我可以理解。對你也懷抱恨意,這是怎麼個說法?」
「黃浩……」
王逢無聲的笑了笑,「那個高藝淳,是怎麼死在江城的?」
「自殺。」周毅說,「我琢磨著,是她想保住她背後的人,斷了追查的路。」
「原來如此……」王逢點點頭,「黃浩就是高藝淳背後的那個人。是他,發掘並且培養了高藝淳,也是他把高藝淳帶進了白粉生意里,讓她在國內國外的生意里為黃浩辦事。」
「把高藝淳派去江城,是我的命令。高藝淳死在江城,黃浩恨上你恨上我,也算是合情合理。」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
周毅點點頭,一擊掌,「這麼說的話,這事兒就算是對上了。我還琢磨呢,黃浩為什麼非得殺了你,原來是把高藝淳的死也記在你頭上了……」
說到這,周毅看看王逢,「你要個明白,我就給你個明白。」
「黃浩也罷,魏虎丘也罷,我和他們之間並無合作。今天晚上之前,我壓根就不知道有黃浩這號人物的存在。」
「我們之間雖然並無合作,但是在我們的利益里共通之處,那就是我們都想讓你死。」
周毅一邊說著,一邊拔掉了王逢嘴上將要燃盡的香菸,又拿出一支煙向王逢示意了一下。
王逢搖了搖頭,沒接。
周毅也就作罷,自己點上了這支煙,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本來我不太清楚黃浩是因為什麼,但是現在清楚了,借著機會復仇而已。」
「至於魏虎丘……墨家裡的那些人派出他來和你合作,擺明了,就是把他當作一把刀來用。事情辦完了,墨家人為了在明面上和這些事情撇清關係,必然會清理掉他。他如果不想落到這個境地,那就得提前下手,免得被人反制。」
「對於魏虎丘而言,最有利的情況肯定是你我以及黃浩全都死透。這樣一來,他就算是撇清了和跨海會之間的關係,也順利的幹掉了我,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東西。日後返回墨家,反制授命他前來和你合作的墨家上層,並非難事。」
「但這三件事情的重要性,又有不同,弄死黃好是排在第一位的,殺了你則在第二位,至於我麼……對於魏虎丘來說,殺我沒那麼重要,能成功最好,成功不了對他也沒有太大的妨礙。」
「至於我麼……」
周毅笑了笑,「黃浩且不說,我是一定要幹掉你的。」
掰著手指頭,周毅一邊數著一邊說:「你,我,黃浩,魏虎丘……四方角力,其餘三方全都死個透透徹徹的,都對剩下的那一方有極大的好處。你以為是我和其餘兩方有合作?哈……」
周毅搖著頭,「哪兒來那麼多合作?只不過是大家利益相同,都想你死,彼此之間互相順水推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