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墨家

  轎車在馬路上一路飛馳，早把潛藏在暗處的狙殺者甩掉。

  這輛轎車經過了徐痴虎的改裝，速度和性能早就超越了普通轎車的概念。不是跑車的話，休想和這輛馬力全開的改裝車並駕齊驅。

  將車一路開到幾乎近郊的一座立交橋下，曹愚魯這才停了車。

  他跟趙婷所掌握的人工服務台聯繫過，知道這裡沒有監控攝像頭，屬於城市中的視野盲區。將車停在這裡，別說王逢，就算是手眼靈通的王獄都很難找到這輛車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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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車的前後玻璃上插著的八支箭雖然沒造成太大的破壞，卻也讓前後車窗不怎麼像樣。把箭拔下之後，前後玻璃上各多了四個周邊玻璃裂而不碎的小圓孔，看起來很是讓人疑心。

  「沒辦法。」曹愚魯想了半天之後，撓著頭對周毅說：「這玻璃不換的話，還能擋上幾箭。換掉的話，眼下也沒地方找防彈玻璃，只能換普通的汽車玻璃。從這些箭的威力來看啊……換上普通玻璃的話，這一箭能從前車窗射進來，然後再從後車窗里穿出去。」

  「不換就不換吧，也沒啥……」

  周毅蹲在地上，把玩著一支從擋風玻璃上取下的箭，注意力全在這支箭上。看著手裡的箭，周毅不住的點頭，「這箭牛逼啊……媽的，專業，這樣的一支箭得不少錢呢吧？」

  「肯定不便宜。」曹愚魯點點頭：「一般的箭杆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力量，一般的箭頭也沒有這麼堅固，穿透性也遠遠不行。」

  拿起一支箭看了看，曹愚魯點了點頭：「這箭頭的結構很合理，保證了堅固性也保證了侵徹性能。但是這個箭頭的做工稍微的有點毛了，不是特別的細緻。做這些箭頭的人手藝很好，用的材料也講究，可惜加工箭頭的設備不到位，加工的不夠細緻。」

  看看周毅，曹愚魯說：「我琢磨著，這應該是直接從外地帶過來的原材料，然後就地用金屬加工的設備進行加工的。可能是因為設備不順手，或者是有點趕工，這活兒乾的不算是很完美。但是用來狙殺一個人……也夠用了。」

  站在一旁的顏青詞適時接話：「要不要從這個方面查一查？查一查上海市里有哪些地方可以做合金、金屬加工，看看能不能摸到什麼線索。」

  「應該沒有這個必要。」曹愚魯看了顏青詞一眼，「上海市里能幹這種活兒的地方太多了，未必非得就是專業做金屬加工的地方才有這樣的設備。一個個查過去的話，得花多長時間？王逢也應該不會留下有價值的線索給我們追查，查來查去不過是白費工夫。」

  周毅根本就沒搭這話茬，只是琢磨著那支箭：「唔……你說，射出這一箭的弓，得是怎樣的一把強弓啊，一般人能玩兒的轉麼？」

  「應該不是弓。」

  曹愚魯搖著頭，「弓的穩定性不夠，對使用者的要求也太高。就算是加了瞄準和省力滑輪的複合弓，其力量也有限度。想要在百米之內，射出這種弓箭，並且擊穿防彈玻璃……一般的弓箭做不到，得用弩。」

  曹愚魯伸手比劃著名，「用彈性和強度都合適的鋼板做弩臂，把牛皮繩和鋼絲絞成弦……用這種方法做成的弩，人力很難拉開，但是可以加裝一個手搖轉盤用來上弦。這種弩的力量，差不多就足夠了。」

  「這種弩……」周毅聽的有點耳熟，撓著頭琢磨，「……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出自墨家。」曹愚魯「嘿嘿」一笑，「老爺子當年給咱講過這些東西，但是你對這些東西沒興趣，老爺子一邊講你一邊打瞌睡，大概是沒往心裡記。」

  「我說怎麼好像聽過呢……」經曹愚魯這麼一提醒，周毅也記了起來，「我記得老頭子當年說過，說這種弩因為本身分量過重，不方便持握，所以一般得加上一個支撐用的三角支架。而加上這個三角支架之後，隱蔽度就又不高了，多半是用來做防守武器使用……剛才應該是這輛車先被射了一輪兒？你當時有沒有什麼發現？」

  「沒有……」

  提起這個，曹愚魯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動手的人是從暗處下手的，箭來的太突然，根本沒辦法確定出手的人所在的準確方向。那條街道上燈光欠佳，五十米之外的情況很難看的清楚，我找不到射箭的人……依我看，射箭的人很有可能是躲在麵包車、越野車的車內，或者是皮卡車的車斗里，這樣才好架弩射擊，也方便移動和進一步的追殺。」

  「如果他們用的是槍，我倒是能跟他們玩一玩。」

  曹愚魯微微眯著眼，「一旦開槍，我就有可能找到他們。就算是用消音器消音，又消掉了槍口的槍焰，也總是會冒出點火光來的。在夜裡，這點火光就足夠暴露他們的位置了。如果他們用的是槍，我就有可能確定他們的位置，之後或是靠近他們，或是跟他們拼一槍，都算是辦法。」

  「但是弩箭不一樣……這玩意兒無聲無息，也找不到這箭是從何而來。」

  拿起一支箭看了看，曹愚魯搖著頭，「被人用槍指著，我尚且還有辦法。被人用弩箭暗中狙殺，我卻無處下手了……嘿，真是可笑。」

  周毅笑了：「這事不能怪你，這是人家設計好了用來對付你的，又有什麼辦法？」

  「現在……」顏青詞看看曹愚魯，又看看周毅，「……怎麼辦？」

  曹愚魯也看著周毅，等著周毅給個方向。

  「等著。」

  周毅伸了個懶腰，拉開車門跳上車，「等著痴虎過來，等著王獄的消息，等著王逢來追殺咱，等著跟王逢合作的墨家人冒頭……等著就行了，不著急。」

  「那得找個地方睡覺，乾熬著可不是個事。」曹愚魯回過頭看了顏青詞一眼，「你有頭緒麼？」

  顏青詞點點頭，摸出了手機，「我來安排。」

  在車裡和曹愚魯談過之後，他心裡的那些機心和算計，都被他妥善的收拾了起來。

  「上海市的夜景啊……還是那麼美。」

  酒店的豪華套房內，一個年輕人坐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酒，看著窗外的夜景。

  「夜色中看一個城市，和白天看一個城市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夜色下，燈火輝煌的城市，看起來就多了幾分神秘和撩人，就像是一個笑容意味深長的漂亮女人，沖你挑了挑她的衣襟，讓人很想去發掘一下隱藏在她衣服之下的內容。」

  「白天看一座城市，一眼望去，盡收眼底，那種感覺實在是太乏味了……缺少了黑暗，就缺少了神秘感和未知感，讓人失去了探索的興趣。」

  搖著頭，年輕人喝下一口酒，「還是夜景好看啊……」

  套房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人，雙手交叉按在小腹上，閉目養神。

  「嗡……」

  茶几上放著的十餘支手機里，有一支手機發出了一陣震動。

  中年人拿起手機，操著一口英語：「……好的，按照計劃撤回來。他們要做什麼，和我們無關。」

  掛斷電話，中年人站起身，走到自顧自的發著感慨的年輕人身旁。

  看著坐在落地窗旁的年輕人，中年人皺了皺眉，操著一口不怎麼通順的普通話說：「王先生，你還真是，有閒情雅致。」

  中年人說的雖然是普通話，但是腔調卻有點古怪，透著一股生硬的味道。

  「還行，還行……」年輕人眉開眼笑，掃了中年人一眼，「老黃，你的國語說的是越來越好了，雖然舌頭還是有點發硬，但是聽起來比之前舒服多了。」

  「哈……」

  中年人嘴角抽了抽，乾笑一聲，「我們的人沒有成功殺掉他們，還損失了一些人手，我已經讓他們撤退回來。墨家的人，還想再做點事情。」

  「讓他們撤退回來了……」

  年輕人皺著眉想了想，有些疑惑的看看中年人，「老黃，這樣做可不行，得繼續讓他們向顏青詞那群人施加壓力！不把他們往死處逼，是逼不出來他們的真實實力的。」

  「我們已經損失了人手！損失的那些人，是組織辛苦培養的結果，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人，不是讓你用來充當消耗品的！他們的死亡，毫無意義！」

  黃姓中年人面有怒色，盯著年輕人，一口生硬的普通話因為憤怒而更顯腔調古怪：「王逢先生，請你尊重他們的生命！這種把人的性命當成消耗品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做！」

  王逢靜靜的看著黃姓中年人，然後微微搖頭，略帶不屑的吐出四個字：「婦人之仁。」

  黃姓中年人微微皺眉，面帶疑惑，似乎不太能明白王逢這話的意思。

  王逢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Youarepussy。」

  黃姓中年人頓時暴怒，「王逢，不要試探我的底線！」

  「收起你的憤怒吧，黃先生。」王逢根本不把黃姓中年人的憤怒當回事，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你的憤怒對我毫無意義。不要忘了，我的權限比你更高，你什麼都做不了。你的憤怒除了讓你看起來更加醜陋之外，毫無意義。」

  「謀略兵法中有一句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用你能夠理解的說法來解釋的話，意思就是當你在用槍口對準其他人的時候，要時刻提防你的身後，看看身後是否有另一個槍口在對著你。」

  「之前，高藝淳在江城沒了消息，應該就是死在了江城。她的死，很大程度上證明了我的對手有隱藏起來的底牌。高藝淳的死，是有一定的意義的……」

  中年人箭步上前，揮拳相向。

  一拳落下，卻沒落在王逢的臉上，而是緊貼著王逢的臉，落在椅背上。

  中年人怒目圓睜，另一隻手拽起了王逢的領口，「不許……不許你，提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