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萬全客棧
2024-04-29 13:49:47
作者: 楚野狗
「啊……」
王逢喝了一口酒,晃蕩著腦袋,一臉的混不在意,「黃先生,你的動作可真是稍顯粗暴……不允許我把其讓人的生命當成消耗品看待,哈?哈哈……這句話,是因為高藝淳而發的感慨吧?」
「你……」
中年人咬著牙,一拳砸在王逢的臉上,王逢的嘴角登時見血。
「嘿……」
王逢用舌頭在嘴巴里舔了舔,搖頭笑著,側頭吐出了一口帶著血色的口水。
「這件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天,你也差不多到了壓不住脾氣的時候,你有這個舉動,我完全可以理解。」
一邊說著,王逢望向中年人,目光陰冷:「但是,我只允許這麼一次,黃先生……我只允許這一次。」
黃姓中年人直視著王逢,鬆開了王逢衣領的手,向後退開了幾步,眼神里還帶著怒意。
「關於高藝淳,我無法對此負責,也不該對此負責。」
王逢盯著黃姓中年人,「我知道你對高藝淳的感情,她是你一手培養的人,你看著她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女兒,這種感情我可以理解。把她調往江城的確是我的命令,但是她在江城裡做的什麼事情,可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意願。」
「我之前就說過,她要對付的人並不好對付。她自己把事情做成了這樣,又有什麼好說的?我知道,你覺得我應該為她的事情負責,但是你也不想想,黃浩……」
王逢看著黃姓中年人,冷笑著說:「你要培養她,讓她去做什麼不好,讓她去販毒?哼哼……這條路是好走的麼?如果你把她放在韓國、日本,或者是東南亞那些地方的話,那也就算了,你還把她放在中國境內……在中國失手的毒販,有哪個能活著?」
「就算是她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死,但只要她仍舊待在中國境內,因為販毒而死也是早晚的事情。相比之下,她這次的死亡還算是有些價值,讓我知道海面下還藏著我所不知道的暗礁。如果她因為販毒而死,哈……那可真是死的既難看又毫無價值。」
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王逢冷笑著,聲音拔高了很多,「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在國內發展一個自己的人,為你做生意,替你辦事,為你冒風險而已!你自己坐在幕後數錢數的開心,不用冒任何風險,出了事情就是她替你去死!感情……可笑!你真的把她當女兒看的話,會讓她冒這種風險?這只不過是你的自我催眠而已!」
「你一直自我催眠,自己騙自己,到最後,你還就真的信了你自己編的謊,真覺得自己是把她當作女兒看待。事實呢?事實就是,你把她放在險地,讓她冒著生命危險為你辦事、賺錢!這事實就擺在你的面前,你卻在自己的欺騙下熟視無睹,盡力逃避,以此告訴你自己,你並不是一個把其他人當成工具和消耗品的渣滓。」
「而事實上,你就是這樣一個渣滓。就算是你再不想承認,再不敢承認,這也是事實。」
拿起酒瓶給自己倒酒,王逢斜著眼睛掃了黃浩一眼,冷笑著:「你覺得你比我高明?你覺得你比我高尚很多?哈……你我並無不同,都是一樣的垃圾、渣滓。區別只在於我敢於直面我做的事情,你卻只敢自欺欺人,做個軟弱的pussy。」
黃浩咬著牙,臉上的肌肉不住抽搐,雙手微微發抖。
端著酒,王逢坐回落地窗前,背對著黃浩,根本不再去看他:「讓我們人在稍事休整之後,繼續追蹤。一旦發現他們的蹤跡,就向他們施加壓力,但是不能輕易的幹掉他們,得先給他們留著一口氣,這樣他們才好求援,才好亮出底牌,才好讓我看到那些隱藏在海面下的礁石……顏青詞的命一定要留著,要留給我,我要親手幹掉他。」
背對著黃浩,王逢揮了揮手,「事情我已經跟你交代完了,現在,給我滾出去,不要打擾了我看夜景的雅興。」
顏青詞打了幾個電話,找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由他指路,曹愚魯將車開進了一個高檔小區里,在其中一棟樓前停了車。
來的路上顏青詞就跟周毅和曹愚魯解釋過了,說這是萬全客棧的路子。
所謂的「萬全客棧」,也算是江湖道上的一門,不過他們只做生意,其他的江湖事情全不過問。只要是能找到「萬全客棧」的聯繫方式,手頭又有足夠的錢,萬全客棧也不管服務的人到底是江湖道上的哪一門、做過什麼事情,一概接收。
據顏青詞說,萬全客棧的路子很廣,在全國大多數城市裡都有「客房」,而這些「客房」基本上都是根底清白、乾淨的普通民房,很適合用來掩人耳目——江湖道上那麼多人里,多的是不方便拿著身份證去登記、住宿的人,萬全客棧是個很好的選擇。
萬全客棧也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只要住在萬全客棧的客房裡,就是萬全客棧的客人,萬全客棧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客人。如果有人對萬全客棧的客人動手,那麼,那個人會在被萬全客棧拒絕服務的同時,失去萬全客棧對他的尊重。
所謂「失去萬全客棧對他的尊重」其實是個彈性很足的說法:如果萬全客棧能把這個人收拾掉,那不再被萬全客棧尊重的這個人,肯定是死定了;如果這個人來頭很大,萬全客棧不方便對他動手,那也算是從此記恨上了。日後江湖混跡,指不定萬全客棧在什麼時候就給他暗中使個絆子,報了這一箭之仇。
如果犯了萬全客棧的規矩的人,是個來頭極大,大到萬全客棧不僅無法撼動他一絲一毫,且還擁有反手之間就讓萬全客棧傷筋動骨的疤本事的人,萬全客棧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所謂的「讓他失去萬全客棧的尊重」了。
說白了,還是看誰的拳頭更大一些。
不過據顏青詞說,萬全客棧經營的這麼些年裡,被人壞了規矩的事情發生過不少次,其中還這有些在江湖道上聲名顯赫的人物。可是到了最後,這些人沒有一個能全須全尾的,都在明里暗裡的吃了萬全客棧的算計。有這麼多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打破萬全客棧的規矩了。
周毅和曹愚魯聽的發懵,恍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顏青詞對此頗為疑惑,說周毅不知道這種事情算是正常,畢竟周毅不過問江湖上的事情,李老爺子也未必跟他說過萬全客棧這種不怎麼過問江湖事情的生意人。
但是曹愚魯怎麼也對此毫無所知?曹愚魯也在江湖道上混跡了不少日子,沒道理不知道這種事情啊……
說及這個,曹愚魯也十分坦然,說自己做事從來不留頭尾,也不露破綻,這個身份在官面的檔案里是清清白白,沒有半點問題。混跡世界的時候,除了小心隱藏自己是墨家鉅子的親傳門人這個身份之外,也沒什麼可隱藏的。
聽曹愚魯這麼說,顏青詞還正在感慨曹愚魯藝高人膽大,周毅就直接彈了曹愚魯倆腦瓜崩,然後跟顏青詞說,曹愚魯這顯然就是吹牛逼,他之所以全不知道,根本上還是因為他太懶,即便是聽說了這種事情,也懶得花那麼一點功夫去琢磨。
萬全客棧提供的「客房」相當不錯,房門用的是密碼鎖,簡單省事。在顏青詞聯繫過萬全客棧之後,房門的密碼就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房間裡各種家具、設備一應俱全,纖塵不染,看起來是有人經常過來打掃。
「在這沒法用手機。」
進房之後,顏青詞拿起手機,向周毅和曹愚魯示意了一下,「這裡有定向的信號屏蔽,手機信號傳不出去,這也算是安全起見吧,怕入住這裡的客人被人定位手機信號。」
周毅摸出手機一看,手機信號果然是一格兒不剩,無法呼入呼出。
「那怎麼打電話?」周毅有點發愁了,「總不能入住了這裡之後,就和外界徹底的斷了聯繫吧。」
「每個房間裡都有一台座機。」顏青詞說,「他們在電話線路上下過功夫,好像是什麼……幽靈線路。用這些座機給別人打電話,顯示出來的電話號碼是無法回撥的空號,沒辦法追查到這裡。」
周毅點點頭,由衷的感慨:「專業啊我操……」
「非要用手機的話,也可以。」顏青詞往陽台指了指,「陽台上沒有信號屏蔽和信號干擾,手機在那裡可以正常使用。」
「妥了。」周毅栽倒在沙發里,舒坦的喘了一口氣:「……爽!一直都在車上待著,是真他媽的不舒服。」
曹愚魯默不作聲的在各個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走進廚房翻看了一陣。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三瓶帶著寒氣的礦泉水。
把礦泉水分給兩人,曹愚魯對周毅說:「冰箱裡不是礦泉水,就是啤酒,就喝這個吧。」
周毅點點頭,接過礦泉水,仰頭喝了一氣,頓覺舒爽。
顏青詞接了礦泉水,道了謝,轉身就去了陽台上,說要接一接那隻八哥兒。
看著在陽台上左顧右盼的顏青詞,周毅看看一邊的曹愚魯,笑了笑,低聲問他:「你點他了?」
自從顏青詞和曹愚魯倆人在車裡待了一會兒之後,顏青詞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周毅太清楚曹愚魯的秉性了,知道這應該是曹愚魯對顏青詞說了些什麼。
「是。」曹愚魯點點頭,「得教他個明白。不然,他還真以為自己的算計天下第一,誰都看不破。」
「也算是人之常情。」周毅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顏青詞的心思,周毅琢磨的很清楚。
如果曹愚魯不開口,周毅也會選一個更加合適的時間來和顏青詞談一談。
曹愚魯喝了一瓶礦泉水,準備去洗浴間沖個澡,把身上的血腥味徹底的洗乾淨。
正在這時候,就聽「噹噹當」的幾聲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