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送行

  「今天，那個電台頻道里有動靜了。」

  曹愚魯說完這句話，狠狠的喘了幾口氣，緊盯著周毅。

  「明白了。」周毅點點頭。

  聽曹愚魯說完往事，再聽他談及現在，周毅心裡已經非常的清楚明白了。

  「能判斷出來是誰發出來的動靜麼？」周毅想了想問：「對這個，你有什麼判斷？」

  「情況比我想的更複雜。」

  曹愚魯說：「我的猜測，是基於那個電台里傳出那個反盜獵組織慣用的那套摩斯電碼這一點進行的。如果是人聲報碼的話，我還可以根據聲音來判斷這個人是否反盜獵組織里的人，進行更準確的敵我區分。」

  「但是電台里傳出來的動靜，是一套敲擊出來的摩斯碼，沒有人聲，也沒有任何環境聲。」

  曹愚魯說著，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了幾次，「……大概就是這種動靜。」

  「而且，這個摩斯碼也不對。電台里傳出來的摩斯碼，是基於通用摩斯碼的明碼，沒有經過任何加密。只要有摩斯碼的相關知識，就可以破譯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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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周毅皺起了眉，「發消息的人，還真不怕有人無意間掃到這個頻道啊？」

  「破譯出來的內容，對於普通人而言也算是加密的。」曹愚魯看了周毅一眼，「破譯出來的內容，全是江湖切口，一般人就算是把明碼翻譯出來了，也根本看不懂自己翻譯出來的東西。」

  周毅一拍腦袋，「照這麼說，發這個消息的還是江湖道上的人。」

  曹愚魯點頭：「目前來看是這樣。即便不是江湖道上的人，也應該是對江湖道上的事情很了解的人。」

  「會不會是之前讓那群僱傭兵對你下手的人？」周毅琢磨著，「操縱那群僱傭兵的人，顯然也是個江湖道上的內行，知道你的身份呢……你怎麼想？」

  「說不好。」

  曹愚魯搖著頭，「如果是那件事情背後的人，那麼他在那個頻道里發消息的目的應該就是引我出來。像這種會明顯的讓我起疑並且做好準備的方式，他應該不會用。現在發消息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我也摸不准。」

  「那讓那群僱傭兵對付你，並且還給你留了字條兒的人，你覺得大概是哪一方的？」周毅問：「照你說的，那群僱傭兵都是亞裔面孔黃種人，但他們交流的時候也不說中文，看起來應該不是國內的人。同時，背後的人還知道你的墨家身份，是直直的沖你過去的……跨海會的人？這好像說得通吧。」

  「說跨海會要對付你，或許還有點可能。但要是說跨海會專程來對付我，可能性應該不大。」曹愚魯搖著頭，「那些辦事的人可能是從國外來的，但幕後的人未必就是國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國內江湖道上的人。」

  看看周毅，曹愚魯「嘿」的笑了一聲，「那個趙婷，之前可沒跟我說過有關跨海會的事情。讓他見了你，他才吐了這些消息，估摸著是覺得我層級不夠吧……之前匆忙，沒跟他計較這個。下次見他，我非得跟他計較計較不可。」

  「以後湊著空，還是要找趙婷再聊聊的。」

  周毅說，「那個電台頻道里傳出來的消息，是什麼內容？」

  曹愚魯說：「請曹先生來上海一見，有要事相商……這就是破譯之後的內容了。」

  「上海……」周毅開始撓頭了，「上海那可是個大都市，也鬧不出什麼動靜來……」

  「爺們兒，你怎麼看？」曹愚魯看著周毅，「去還是不去？」

  周毅看了曹愚魯一眼，「如果不去的話，這事兒得一直橫在你心裡，讓你抓心撓肝的……去看看！看看這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

  「好。」曹愚魯咧著嘴，笑，用力的點著頭，「好！」

  「睡覺！」周毅一擊掌，搓著手，「明天收拾一下手邊的事情，儘快動身。」

  一個不知道來歷的高乙醇，一個跨海會，一個操縱著僱傭兵對曹愚魯下手的江湖人物，一個突然之間闖入曹愚魯和反盜獵團隊之間專用的電台頻道的，不知道到底是善意惡意的江湖人物……這些線頭，似乎都纏在了一起，又好像全無關係。

  如果只根據手頭的線索去推測、琢磨的話，只會越想越亂。唯一的解法，就是獲得更多的信息，否則就只能一味的瞎猜了。

  上海之行，周毅不必做更多的考慮：無論這個人是善意還是惡意，都得去見一見，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周毅打出了好幾個電話，說自己要出一趟門，臨行之前約各位朋友一起吃頓飯。除了白亮、文刀之外，久不見面的孫元、老鼠以及老郭，也都在周毅的邀約之列。

  吃飯的地方定在雲天酒店。這裡是宋家的產業，說話辦事都方便，不會有什麼不便。

  上午十點鐘左右，周毅邀請的眾人便已經到齊。曹愚魯守在門口，沒有入座的打算。

  白亮打從進門就開始叨叨：「你小子好不容易請客吃頓飯，我還琢磨著能狠吃一頓，結果你定了這麼一個時間。我說周大軍師，你可是夠賊的，這個時間點兒都是不飽不餓的狀態，吃不了多少東西……你可是真會省錢。」

  「扯淡。」周毅拍了拍口袋，「我一沒帶錢，二沒帶卡，今天這帳還是得你來結……在座的各位里，屬你家業最大，讓你請客吃個飯，不過分吧？」

  「我他媽……」白亮看著周毅，倆眼一個勁兒的往門外瞟：「我現在走還來得及麼？我他媽本來以為今天是來蹭飯占便宜的，你跟我說這個？我還是走吧……」

  「走也來不及了。」周毅笑著，「我吃飯完就掛帳，還掛你的名字。要是我沒這個面子，我就讓宋唐出面，橫豎把這個帳單都得掛在你名下。江城龍頭接任的第二天就吃了霸王餐，還逃單……這消息傳出來，那可就有意思了。」

  「失策我操……」白亮拍了拍腦袋，一臉悔恨：「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大方，失策了呀……」

  說著，白亮扯著喉嚨沖包間外喊：「服務員！我們這個包間，只要十盤花生米，五瓶老白乾，再多的就不要了啊！」

  「你這樣沒用。」周毅笑的很賊，「都知道你白亮愛開玩笑愛扯淡，你說出來這種不著調的話，誰敢信？沒用……你就別費這種功夫了。」

  「操……」白亮翻著眼，開始跟周毅哭窮，「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周毅笑呵呵的應著，和白亮你一句我一句的扯著淡。

  文刀坐在一邊，笑眯眯的看著兩人扯淡。

  白亮吃癟的情況可不多，看一次就少一次，得抓緊時間好好欣賞。

  孫元等三人坐在一旁，多少有些不大自在：周毅、白亮以及文刀這三個人，在眼下的江城黑道上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任誰放出一句話來，都能讓江城道上產生一定程度的震盪。

  周毅還好，但跟文刀以及瘋名在外的白亮同坐一桌，實在是一件讓人很有壓力的事情。

  周毅看在眼裡，也不做什麼：他們三個人，以後跟白亮、文刀打交道的時候還長著，這種情況總是要慢慢的適應的。周毅這個時候主動站出來化解稍微有點尷尬的場面的話，反倒沒什麼幫助。

  和白亮扯著淡的功夫里，酒菜上齊。

  周毅啟開酒瓶，拿過六個酒杯斟了酒。

  等眾人各自取了酒杯，周毅舉起酒杯，點點頭：「這次約大家出來吃飯，是因為我準備出一趟門，時間長短不好講，但想著以後碰面的時候可能就少了，所以約大家出來坐一坐，吃頓飯，聊聊天。」

  「我在江城沒交下多少朋友，除了一個宋唐之外，能算是朋友的基本上都已經在座了。本來呢，我也琢磨著讓宋唐一起過來的，但是他現在已經是個生意人了，咱這種局就不帶上他了。」

  「這杯酒，敬我和各位的交情。」

  眾人各自舉杯。

  喝完一杯酒，周毅又給自己倒上一杯，轉頭看看一旁的白亮，「白哥，我給你介紹個朋友。」

  順手一指孫元，周毅對白亮說，「這是我孫哥，叫孫元，之前在工地上他照應我不少。從你手裡拿過來的舊城區那塊地盤，就是他在打理著。」

  「哦！」白亮端著酒，看看一邊的孫元，「這麼說，我那塊地盤算是被你搶過去了唄？搶我地盤的孫元，是吧？我記住了……」

  這話孫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間頗為尷尬。

  「哈哈哈哈！」白亮看著孫元，哈哈一笑，「跟你開玩笑的，孫哥！之前咱是不認識，現在既然認識了，以後就多走動走動，有事的時候也好互相有個照應。舊城區那片地盤現在是你的，以後也是你的，沒人能動。」

  說著，白亮對孫元一舉杯，「來，走一個。」

  「以後，就有勞白爺多照應了。」

  孫元喝了酒，又看看周毅，「多謝周……」

  猶豫了一下，孫元找了一個算是合適的稱呼：「……多謝周小哥。」

  來之前，孫元就從文刀那裡大概的知道了一些日後的安排，對他自己掌管舊城區這件事情已經有所了解。只是沒想到，周毅竟然直接在他和白亮之間架起了橋樑，這實在是讓孫元又驚又喜。

  「都是朋友，不說謝不謝的。」

  周毅舉杯，「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