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風波不斷

  周毅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文刀來了小院，把白亮「杯酒平亂」的故事跟周毅說了。

  在白亮有意的推動下，這個消息傳的很快，江城道上已經是人盡皆知。

  只不過這個消息在傳遍江城道上的同時，也已經和事情的本來面目相去甚遠。

  有一個版本流傳的極廣：白亮知道宋華景聯合眾人，密謀對付自己，就帶了一瓶酒，闖入了宋華景設下的宴席。當著所有人的面，白亮倒了一杯酒，說自己要「以仁厚求王業」，不想再起什麼爭端，如果誰以後願意和平相處不再爭鬥，那就喝杯酒，大家日後見面還是道上朋友；如果不願意放下爭鬥、仇怨，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以後再分高下。

  眾人被白亮的胸襟氣魄所折服，紛紛和白亮舉杯共飲，以示自己放下了這些恩怨。身為發起者的宋華景看到此情此景，自愧不如，有心遠離江城道上的恩怨情仇，做個安逸的富貴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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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白亮到底說了什麼，宋華景又到底是怎樣一個態度……諸如此類的細節，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參與了宴席的眾人，對這件事情的內幕閉口不談。即便是被追問的厲害，不得不說，也只是說些「白爺仁義」「白爺仁厚」之類的溢美之詞，根本打聽不出什麼關鍵。

  「有點意思……」

  周毅聽文刀說完，問文刀：「宋華景怎麼樣了？」

  「全須全尾的回了宋家。」文刀說：「今天白天，宋爺收白亮做門人的時候，也沒看到宋華景的影子。之後，聽宋爺說準備把宋子孝留下的這一家子都送到外地去，讓他們不愁吃喝，做個富貴閒人……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周毅對此頗為贊同：「也算是好事。宋華景這一家子留在江城的話，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什麼麻煩，去外地生活，對誰都是好事。」

  宋華景鬧這麼一件事情，宋如晦不可能聽不到風聲。在周毅看來，宋如晦對此不加制止，算是給宋華景個「報仇」的機會，也算是斷了宋華景的這個念想。

  如今宋華景該折騰的也折騰過了，心裡也知道自己基本上沒有成功「復仇」白亮的機會了，宋如晦也就該對他加以管制，免得他日後還鬧出什麼風波來。

  「周先生……」文刀猶豫了一下，問：「宋爺今天收了白亮做門人，又宣布不再打理道上的事情，讓位白亮……這算是江城道上的大事，您為什麼沒過去？宋爺是給您留了位置的。」

  「文哥，我也不瞞你。」周毅笑著說，「今天上午的時候，白亮就給我打了個電話，邀請我去觀禮，見證他坐上江城龍頭的位置。宋唐也給我打了電話，他是替宋爺傳話，邀請我過去。我呢，懶人一個，實在是不想湊這種熱鬧，就把這事兒給推了。」

  「說到底，我究竟不是江城道上的人。功成身退，已經可以了，江城道上的事情我也不想更多的摻和。再者來說，我向來都喜歡躲在暗處，不喜歡拋頭露面出風頭，能省下這種事情就省下吧。」

  「周先生淡泊。」文刀想了想，看看周毅，「周先生日後有什麼打算呢？」

  周毅撓了撓腦袋，「暫時沒什麼打算……先休息兩天，然後準備去朋友那轉轉，走走，看看別處的風景。」

  看看文刀，周毅反問，「文哥又有什麼打算呢？」

  白亮上台，宋如晦退位，江城道上的格局必然要發生相應的改變。

  這些改變的和波動雖然不會對文刀產生太大的影響，但畢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文刀在白亮上位之後，肯定也有些打算。

  「沒什麼更多的打算了。」

  文刀嘆了口氣，「我本來就已經算是從道上淡出了，只不過宋爺仍在，有事相召的時候我還得出把力氣。現在宋爺都從道上退下來了，我就更沒有戀棧不去的道理。往後，守著我那個小酒吧，做個散淡閒人也挺好。我雖然不算老，但年紀也不算小了，沒那麼多的精力支撐什麼雄心壯志，也沒更多的精力打理別的生意……一個酒吧，也就夠了。」

  「一個酒吧就夠了……舊城區呢？」周毅笑看著文刀，「我沒記錯的話，舊城區可還是在文哥你手下呢。怎麼著，舊城區也不要了？」

  文刀的日子本來過的清閒散淡，很有幾分從道上淡出的味道。如果不是宋如晦出了事，又鬧出這許多風波，文刀也不會再度摻和到道上的事情里。

  經過這一場風波，文刀心生退意，周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舊城區那片地盤還在文刀手裡。文刀要徹底的從道上抽身的話，舊城區這片地盤總得有個說法。

  文刀笑著擺手，「按道理說，舊城區那塊地盤本來是周先生你的，只是周先生無暇打理，由我代勞而已。現在我要抽身離開，舊城區那塊地盤肯定是要物歸原主的。」

  「千萬別。」周毅直搖頭，「江城道上的事兒我一點都不想摻和，舊城區的地盤我也懶得打理……不如送人吧？文哥覺得誰看的過眼，就把舊城區的地盤送他算了。」

  文刀苦笑，「那麼大一塊地盤，就這麼送了？太兒戲了吧。」

  「不然呢？」周毅攤著手，「你不要，我也不要，那怎麼辦？總不能把舊城區那地方就那麼撂在那，讓一群不成氣候也不講規矩的小混混天天為這個打破頭……總該有個說法。」

  文刀想了想：「不如就交給孫元吧。他在舊城區那邊乾的不錯，都服他。」

  「孫元麼……」周毅想了想，「也行吧……不過這事還是得等以後再說，眼下不好定論。」

  周毅不摻合江城道上的事情，文刀又要從江城道上抽身而去。憑孫元一個人，想要撐住舊城區那塊地盤會很艱難。孫元也算是被周毅一手撐到江城道上的，周毅也得為他多做點打算，好歹算是盡了人事。

  對此，周毅也早有構想。

  看看文刀，周毅問道：「文哥，你有沒有興趣開個飯館一類的生意？」

  文刀想了想，笑問道：「周先生對這個生意有興趣麼？如果周先生有興趣的話，我很樂意和周先生合作。」

  「我對這個不熟悉……」

  周毅笑著擺擺手，「那個之前開飯館的老郭，你有印象吧？我跟宋爺借了個人情，讓他能安安生生的開飯館，但是後來他因為跟我扯上了關係，也在這些個事情里被波及了。現在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也琢磨著讓他重新再立一個生意。」

  「這不難。」文刀點點頭，「回頭您讓他找我聊聊，我看看他想怎麼幹這生意。」

  「其實也不單單是生意。」周毅說：「我是琢磨著，文哥以後從道上抽身，專心做生意。那個老郭呢，也是一心想做生意，開飯館。有文哥你照應著，我也就放心了。」

  「照應著……」

  文刀琢磨著周毅話里的味道，心裡隱約明白了些：「……周先生的意思是，讓我照應著他？」

  「差不多是這麼個意思。」周毅笑著點頭，「文哥在江城道上有面子，就算是抽身退出，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有文哥你照應著，他總能少點麻煩……拜託了。」

  「既然是周先生拜託的事情，在我這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文刀看著周毅，微微皺著眉，「聽周先生這話的意思，不僅是不想碰江城道上的事情，還有幾分退意啊……怎麼，周先生要離開江城？」

  周毅也不否認：「的確有這個想法。一直待在江城也不是個辦法，趁著年輕，我想多走走，多看看。」

  這幾天的閒暇里，周毅一直琢磨著離開江城的事情。

  離開江城不難，日後的去處周毅也已經有了好幾個備選的目標。但在離開江城之前，該辦的事情也得辦好，該安排的事情也得一件件安排了。

  文刀這個人懂得進退，沒有妄念，更難得的是人夠仗義，能扛得住事情。讓他照應著老郭，周毅也能放心。

  這是周毅早就琢磨好的事情，只等個合適的機會跟文刀提一提。今天正好遇上，就順勢說了。

  文刀知道周毅向來淡泊，也不勸他，點頭說：「多走走也是好事。」

  兩人正聊著天，曹愚魯走進了房間，神色有些焦躁。

  周毅看看曹愚魯，「怎麼了？」

  曹愚魯看看一旁的文刀，又看看周毅，「爺們兒，咱得出趟門。」

  周毅知道曹愚魯是避諱一旁的文刀，有些話不肯直說，也就不去追問，「什麼時候動身？」

  「越快越好。」曹愚魯想了想，「這一兩天之內吧……如果你脫不開身，我可以自己過去。」

  周毅點點頭，不再跟曹愚魯多說，轉而望向一旁的文刀：「文哥，您這兩天有空？」

  「有空。」文刀看看曹愚魯，又看看周毅，「周先生，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請一定開口。」

  「沒有……一點私事而已。」周毅笑著說，「這兩天，您等我一個電話吧，我找個時間，咱們坐下來喝個酒。」

  文刀點頭微笑，「好，我等您的消息。」

  知道周毅和曹愚魯有事情要談，文刀也就不再多留，向周毅告辭離開。

  等文刀走了，周毅拉過一張椅子，示意面帶焦躁的曹愚魯坐下，然後點上了一支煙。

  抽著煙，周毅皺著眉頭，「怎麼回事？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