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跨海會（下）

  「周少當家說的對。」

  趙婷說：「跨海會匯集各家所長，其實也還好。那些本事都不是什麼獨步天下的絕學高招，在如今的時代中，那些傳自江湖的本事，其效果也就只是一般而已。」

  「跨海會真正厲害的，是它在異國站穩腳跟之後，借著各種潮流的大勢，迅速的發展了起來，那可真是人強馬壯，錢槍在手。時至今日，跨海會在美國、英國、法國都有分社和生意，勢力很大。」

  「生意……」周毅打斷了趙婷，「大概都是些什麼生意？」

  「黑的白的都有。」

  趙婷說起這個，帶著點不屑和羨慕交織的複雜情緒：「外國那種破地方，不禁賭，不禁黃，禁毒雖然也禁，但是和國內一比，禁毒的力度低的可憐。這些東西，跨海會都沾著不少，日進斗金呢。」

  「除了這些之外，跨海會還涉足跨國貿易、金融、武器製造……多的很！」

  「好大一棵樹。」

  周毅由衷的感慨：「和人家這種國際范兒的檔次比起來，咱這些江湖道上的，立馬就像是土賊了。」

  「的確是好大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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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婷重重的點頭，「我們四門手裡，有不少還沒得到驗證的消息。據這些未驗證的消息稱，跨海會控制著幾個僱傭兵組織和保安公司，和美國的軍方有一定的合作，往美國佬的海外戰場上輸送過不少人手。同時，跨海會還和美國的政黨、議員有聯繫，對於某些政策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周毅摸了摸鼻子，「還真是有點狠的……說起來，你們倒是對跨海會知道的夠清楚的。」

  「跨海會的手伸的太廣太長了。」

  趙婷說：「我們『望聞問切』是搞情報消息的，一般人注意不到的消息，我們都會有所注意。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里捋來捋去，就多多少少的捋出了一些關於跨海會的痕跡。按照這些消息捋順下去，我們才發現了跨海會的存在。」

  「倒不是說跨海會做事不謹慎，實在是它涉及的事情太多，方方面面都能找到它的影子。東邊露一點，西邊露一片，林林總總的算起來，露出的痕跡也就多了。我們『望聞問切』也不是吃乾飯的，順藤摸瓜，多少能摸出點東西來。」

  「順藤摸瓜就摸的這麼明白了？」周毅似笑非笑的看著趙婷，「趙哥，這話有點虛。」

  「這個……」

  趙婷看看周毅，眨巴眨巴眼，皺著眉想了一陣之後，他一副做出了很重大的決定的表情，重重點頭，「周少當家既然問了，我也不敢說謊……我們『望聞問切』和跨海會交過手，問出了不少消息。」

  周毅點了點頭。

  這和周毅所想的並無出入。

  望聞問切四門的本事再高，也不可能通過拼湊線索、追查消息甚至「順藤摸瓜」的簡單手段，就能把隱藏在幕後的跨海會查的這麼清楚。只有兩者之間起過衝突，交過手，「望聞問切」才會對跨海會的認知如此清楚細緻。

  「你們和跨海會交手……跨海會在國外，望聞問切四門在國內，你們沒什麼衝突吧？」

  給趙婷遞了一支煙，又招呼一旁的曹愚魯去倒茶，周毅很有興趣的看著趙婷，「你們是因為什麼和跨海會交上手的？這裡面的原因什麼的……方便告知麼？」

  「這事兒沒什麼不方便說的。」

  說起這個，趙婷倒是很痛快，「跨海會雖然在國外，但是一直都想往國內回流、發展，在國內把生意也做起來。但是國內的江湖門閥，對跨海會都是很不歡迎的。」

  「第一個原因，當然是因為跨海會的根底有毛病。建立跨海會的那群人里的綠林豪客、內門門人、江湖子弟，其實都得背上一個『背師叛門』的罪過。跨海會在國外，國內的人自然是管不著，也懶得管，沒什麼可說的。但如果跨海會要回到國內，即便國內江湖道上的人不去跟跨海會說道那些陳年舊事，也絕容不下跨海會。」

  「第二個原因，則是因為跨海會的體量太大，涉及太多。跨海會匯集百家之長，門內傳承著許多江湖道上的本事，等於說是江湖道上各路人馬做的行當、生意，跨海會都不生疏。而這個跨海會的體量、資源，又不是江湖道上的某一家能夠與之抗衡的。」

  「如果跨海會進入了國內，那麼，這個龐然大物，就會橫掃江湖道上的各家各門，江湖各門的生意生計，也會被體量更大、競爭力更強的跨海會擠壓甚至吞併。到那個時候，江湖各家各門，不知道要倒下多少。」

  接過曹愚魯遞上的茶，趙婷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繼續說：「跨海會想進來，江湖道上不歡迎跨海會。又因為其他方面的諸多原因，跨海會也沒辦法從明面上光明正大的進入國內。所以，跨海會想要從暗地裡進入，先在國內紮下腳跟，之後再慢慢發展。」

  「有一部分跨海會的精銳，已經進入了國內，在各處活動。」

  「我們察覺到了跨海會的動向之後，找到了江湖道上的幾位頭面人物，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幾方商議了一番之後，決定要向跨海會表明一下態度。各家各出人手，聯手辦事。」

  「從東北邊境到南方沿海，雙方交手數次，抓住了一些跨海會派進來的行動人員。『望聞問切』四家也參與了行動，各自負責一些事情。訊問問話這種事情，就是由問家的人做的。因此，我也能知道一些消息。」

  趙婷說的口乾。說完了這些，他也不再做聲，輕輕的吹著茶，小心的喝茶潤喉。

  「原來還有這麼回事……」

  周毅看看一旁的曹愚魯，「這些事兒你知道麼？」

  「不知道。」曹愚魯說，「我沒關心過這種事情。」

  「你看，這不就孤陋寡聞了麼？」周毅望向趙婷，「長見識了，真的，長見識了……要不是趙哥您說這個，我根本就不會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

  「各家各出人手，跟跨海會交鋒……」周毅想了想，「這是好事兒啊……從這件事情來看，江湖上的各家還是能夠聯手結盟，共同對抗跨海會的。」

  「周少當家說笑了！」

  趙婷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江湖上各家聯手結盟，就是個空話。如果聯手結盟，誰來做主？各家如何出人出力？不同派閥的人手，如何統一調動？誰聽誰的？諸如此類的種種問題，足夠吵翻天了。」

  「就算是終於弄出來一個結果，達成了聯盟，那也沒有什麼意義。江湖各家都習慣了各自為政，各自做事，如今強行捏合在一起辦事，光是磨合、協作都是個大麻煩。和作為一個真正整體的跨海會比起來，實在是……」

  搖了搖頭，趙婷又說：「這次，是江湖上的幾個頭面人物自己出力，算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暫時聯手、結盟。如果要大範圍的達成聯盟，就不是這幾個頭面人物自己說了算的事情，得是各個江湖門閥坐下來一起商量。到那時候，嘿……還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把事情商量清楚。」

  周毅喝著茶，抬眼看了看趙婷，「趙哥看的很明白。」

  「沒有，沒有……」趙婷連連擺手，臉上又是一副畏縮的神情：「發一些牢騷，發一些牢騷罷了……污了周少當家的耳朵了，抱歉，抱歉。」

  「沒有的事。」

  周毅擺擺手，給趙婷遞了一支煙，「我應該是和跨海會沒什麼交集的……他們沒道理對我動手吧？」

  「這種事情，也不好說……」趙婷皺著眉，「您是李老爺子的親傳門人，日後墨家就看您掌舵了。跨海會明里暗裡往國內撒了不少人手，聽地探天，關注著江湖道上的消息。如果他們挖到了您的身份，又覺得有必要針對墨家做些什麼事情的話，也不好說他們會針對您干點什麼。」

  周毅揉了揉太陽穴：「也就是說，跨海會到底會不會對我動手，也是個未知之數。」

  「這麼說，倒也不差。」

  趙婷想了想，又說：「在我看來，有查到您的行蹤消息的本事的，也就只剩下跨海會一家了。除了這個，我是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周毅沒說話，看著趙婷，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嗯……」

  趙婷看著周毅，知道周毅心裡大概在想些什麼。他皺著眉琢磨了一陣，一咬牙，「周少當家的，我知道您心裡在想什麼。這樣吧，我回去之後，就去為您探探消息，看看我們『望聞問切』四門裡，到底是不是出了不聽教訓的傢伙。」

  看著周毅，趙婷「嘿嘿」的一笑，「雖然是肯定沒有，但如果真的不巧，就真的有了這種貨色，我也肯定給周先生您一個交代……您看怎樣？」

  「那就辛苦趙哥了。」周毅笑著點頭，「以後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趙哥儘管開口，我看看我能為趙哥做點什麼。」

  「多謝，多謝。」趙婷眉開眼笑，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

  又跟趙婷聊了一些閒篇，看著時間差不多，周毅提議大家一起吃頓飯，多聊聊，趙婷卻說自己要趕著回去，不然又耽誤了靜州市那邊的事情。周毅見狀，也不再多留，和曹愚魯一起送他出了小院。

  「給他面子了。」

  曹愚魯看著火急火燎的跳上計程車、消失在街口處的趙婷，低聲念叨著：「讓您把他送到門口，給他不小的面子了。」

  「人家千里迢迢來了一趟，又撂了這麼多話，沒請人家吃個飯我都有點過意不去。」

  周毅笑呵呵的，「再者來說，面子這個東西麼，就是虛的。給別人面子，別人能開心，這也是非常合算的一件事情。既然事情合算，那這種面子給的再多，咱都算是賺的。」

  曹愚魯眨著眼想了一陣，「道理還是您講的好……趙婷說的那些，您怎麼看？」

  周毅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小院裡走去：「姑妄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