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鉅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風波不平

第二百四十一章風波不平

2024-04-29 13:49:05 作者: 楚野狗

  周毅聽到的出來,趙婷並沒有說假話。他所說的一切,基本上不存在編造、偽造。

  但是,趙婷所說的有關「跨海會」的一切,周毅只能抱著一個「姑妄聽之」的態度去聽。

  倒不是周毅覺得趙婷這話不真不實,只是周毅隱隱約約的有種直覺,覺得這個「跨海會」應該和自己暫時還扯不上什麼關係。

  跨海會或許真如趙婷所說,有這個查到自己的能力,但跨海會卻未必對自己展開了什麼行動。

  因為周毅根本就沒在江湖道上現過身,別說名聲,就連一絲半點能被人熟知的事跡都沒有。雖然他頂著「李鉅子親傳門人」「墨家未來的掌舵人」之類的名頭,但這些名頭都是虛的,全無用處。

  

  論及對「墨家鉅子」這個位置的競爭力的話,眼下在江湖道上聲名不顯的周毅,肯定是不如墨家內部其他有志於「墨家鉅子」這個位置的其他人的。

  正所謂「天塌了有個兒高的頂著」「槍打出頭鳥」「出頭的椽子先爛」「樹大招風」……總而言之一句話:跨海會真要對墨家、對墨家下一任鉅子做點什麼的話,也該先去對付那些顯然看起來就更有競爭力的墨家門人。不去對付他們,卻來先找鄭大官人這個遊走在墨家之外、聲名不顯的鹹魚型接班人的麻煩……哪他娘的有這個道理?

  周毅把自己的這個邏輯跟曹愚魯說了,曹愚魯悶著頭琢磨了半晌,問周毅:「還有一句老話呢爺們兒,叫做『柿子要撿軟的捏」……他們要是覺得你是個適合下手的軟柿子呢?」

  「沒好處。」周毅說:「就算是捏軟柿子,或者說是殺雞儆猴,那也得有點好處才值得辦這回事。我在江湖道上,有名聲麼?那是一點都沒有啊……跨海會要是收拾了我,拿這事兒出去跟人說去,別人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幹了啥,也不知道我是誰,用來殺雞儆猴都沒效果。客觀來說,我現在基本上等同於一條鹹魚,算是墨家內部有可能的接任者里最廢物的那個,跨海會哪有那麼多時間在我身上浪費。」

  曹愚魯想了好一陣子,悶著聲說了一句:「您心寬。」

  周毅一笑,也沒再多說。

  接下來的幾天,周毅一直都這麼閒散的過著日子,生活節奏之慢,簡直像是一個退休老幹部了:早上起來先泡一搪瓷缸「滿天星」,然後就一邊做飯,一邊看曹愚魯練拳、站樁,時不時的抽冷子往曹愚魯身上丟菸頭或者石子兒,看曹愚魯能否反應的過來。

  吃完了早飯,周毅就癱在小院裡吹風、曬太陽。等到了上午十點鐘左右,就收拾出門,去花鳥市場跟人砍價——他在花鳥市場相中了一對兒金魚,尋思著買回來養著,也算是給小院裡增點生氣。但是老闆要價太高,周毅實在是肉疼,只能每天過去跟人砍價,以期說動老闆,把這一對兒金魚低價賣給他。

  可惜,周毅的砍價功夫實在差勁,從來都沒說動過那位老闆。恰巧那位老闆也是位閒逼,樂意跟周毅磨嘴皮子,好歹是沒把每天準時準點上門砍價、扯淡的周毅轟出門去。

  回小院裡吃過午飯,周毅會補個午覺。等睡醒之後,就擺開棋盤,自己跟自己下棋。下棋的結果,往往是他自己把自己難死,不住的薅頭髮揉腦袋,苦思無計。

  周毅在小院裡自己跟自己磨棋盤的時候,曹愚魯多半時候都是在磨刀、練刀,少數時候會擺弄一下從宋唐那得來的電台,但也聽的不多。只是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就會放下拳腳功夫,收起墨雲鋒,守在電台前面,靜靜的聽兩個小時的無內容噪音。

  這幾天裡,宋唐幾乎每天都會給周毅打電話,找周毅出去喝酒聊天。他自從回到江城之後,在宋家裡待的不怎麼舒心,又有不少心思活絡的人琢磨著要跟這位長子長孫套交情,請他的飯局酒場實在是數不勝數。宋唐不勝其煩,索性就躲在文刀的酒吧里躲清靜,或者去蘇森的棋社裡,跟蘇森喝茶、閒聊,總也算是打發時間。

  對於宋唐的邀約,周毅全給推了個乾淨,理由十分的正當:周毅現在也算是風口浪尖的人物,雖然一時間沒怎麼露過面,但明里暗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周毅。在這個時候,周毅不方便和宋唐有什麼過於密切的接觸。否則,不知道會讓多少人晚上睡不安穩。

  宋唐無言以對,只能自己找轍兒打發時間。

  幾天之後,王獄那邊來了消息。

  「有那麼一點進展。」王獄說這話的時候,牙都是咬著的,字兒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根據高乙醇手下的人回想,高乙醇來到江城之後的做事風格,和之前有區別。在來江城之前,高乙醇雖然有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習慣,卻不會讓手下的人直接冒充首腦人物這個身份。同時,高乙醇在來江城之前,基本上是不在外人面前露面的,具體的生意流程她並不參與。」

  「也就是說,高乙醇這次比較反常唄……有點意思。」周毅問王獄,「更多的呢?」

  「沒了。」

  「沒了?」

  「沒有更多的東西了。」王獄的情緒很不怎麼樣:「高乙醇手下的人撂出了不少東西,關於高乙醇在其他城市的生意,她的顧客、買主,她的資金帳戶……類似的東西他們說了很多,卻沒給出任何你我共同關心的那個方面的消息……你那邊找到什麼消息了麼?」

  「也沒有。」周毅說,「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也找不出一個有理由對我下手的人。」

  王獄嘆著氣,沒說話。

  「王先生啊……」

  周毅想了想,對王獄說:「……我是相信你的能力和職業嗅覺的,但是吧,我也在想啊,這事兒會不會是你太緊張了,想的太多了?我們的出發點是基於一個沒有實證的推論的,如果這個推論本質上就是錯的,那就……你說是吧?」

  王獄語氣不善:「別人是要對付你,不是要對付我。我太緊張了?我看,你是太放鬆了。」

  「咳……」周毅乾咳了一聲,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王獄再度開口,語氣已經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了:「……我這絕對不是緊張過度,絕對不是,這一點你得信我。高乙醇改變自己的習慣,甚至冒了平時不會冒的風險,在外人面前露面,所圖必然極大。江城也好,宋如晦也罷,甚至是在宋如晦的勢力輻射範圍的其他城市,都不足以讓高乙醇這個毒梟這麼做。」

  「那怎麼辦?」周毅揉著太陽穴,「就算是高乙醇背後有事情,有值得深挖的東西,現如今這條線索也斷了呀……這事兒關乎我的個人安危,我不會不在意。但是在眼下這種局面下,即便想查,又該從哪兒入手?」

  「的確是無從下手。但是這件事情,我會繼續追查下去。」王獄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的愁悶,「不管怎麼查,都得查個清楚明白。」

  看王獄是這樣一個態度,周毅心裡頗為感激,「多謝你,能為這件事情操心費力……多謝。這是心裡話。」

  「不用謝我。」

  王獄的話賊戳人肺管子:「墨家鉅子的親傳門人,就算要死在哪個人手裡,也得是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要是你不清不楚的被人收拾掉了,我就很被動了。」

  頓了頓,王獄又說,「周先生,為了墨家法家兩家的和平,為了我的不被動,周先生……請你千萬注意你自己的安全。至少在我查清楚這件事情之前,你不能死。」

  周毅被這話噎的直翻白眼,「……我就當你是關心我的安全吧,謝謝啊。」

  兩人之間的對話就此結束。周毅咂吧咂吧嘴,也沒再更多的琢磨。

  既然一時間琢磨不透,那就暫時放下,不去在這種事情上耗費精力——這算是沒辦法的辦法,屬於無奈之舉。但凡有點眉目的話,周毅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奈何眼下全然沒有半點眉目,周毅就算是抓破了腦袋,也是毫無所獲。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去白白的浪費精力了。

  再者來說,從來都是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無論是誰要對付周毅,總有再度出手的時候,周毅到時候一概接著也就是了,看他能翻出什麼水花來。在此之前,周毅沒有多餘的精力耗費在這個甚至都未必存在的對手身上。

  轉過天來,周毅早上起來,泡了杯茶,心裡算了一下日子,然後嘆了口氣,「今天是宋子孝的頭七啊……」

  宋如晦的次子,宋家的宋二少,已經死了七天了。

  頭七是個大日子。而宋子孝的頭七,對於眼下的江城道上來說,也有非凡的意義。

  周毅心裡想去給宋子孝上柱香,也算是送他最後一程。但是心裡反覆掂量了幾個來回之後,周毅還是罷了這個念頭。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江城道上雖然暫時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也是各方緊張,都盯著宋家和白亮的動靜。在這個時候,周毅琢磨著自己還是不要去添亂的好。

  到了上午十點鐘左右,周毅接到了白亮的電話。

  「走哇兄弟,我請你吃飯去啊。」白亮樂呵呵的,「吃完飯哥哥帶你洗桑拿,順便帶你領略一下甚叫養生大保健。」

  「請我吃飯……」

  周毅對白亮這個損逼真的是無話可說了:「宋子孝頭七,是吧?這種飯局我不湊。你還挺樂呵的,還他媽養生大保健……就不怕有人在喪禮上把你給做了?預備下三五十刀斧手,以摔杯為號,一擁而上,將人剁成肉泥……這是多少戲文兒里都用爛了的橋段,你就不長點心?」

  白亮說的很光棍:「宋爺要殺我的話,我無話可說,也無法可想,怎麼躲都躲不過去。要是宋爺不殺我,其他人……哈!那些下腳廢料要是有這個膽子的話,我早涼透了,哪活的到現在。」

  說著,白亮又攛掇周毅,「走啊,一起去一趟吧……這怎麼說都是一場大事兒呢!你和宋子孝之間雖然有點不怎麼愉快的過往,是吧?但現在人都涼透了成灰了,又還有什麼可記恨的?人嘛,總是要講規矩講禮貌的。這種時候你都不露個面,沒禮貌啊。」

  「對,學你,你有禮貌。」周毅「哼哼」的笑,「去之前先琢磨好了完事去做養生大保健……白老大,你這個禮貌程度高的驚人吶。」

  「你看?我就不愛跟你們這種有文化的人聊天,罵人都罵的陰損,不好還嘴。」

  白亮哈哈笑著,「算了,你不去我去,好歹我還隨了份子呢,不去吃一頓這他媽不是虧大了?」

  周毅懶得跟白亮費嘴皮子,決定掛斷電話。

  似乎對周毅的動作有所預料,白亮叫住了周毅,「哎哎哎,等一下,先不急著掛電話啊,我還有個事兒,差點忘記跟你說了。」

  「你說。」

  「一個消息,未必作準,但是準確度有個七八成吧……」

  白亮說的很隨意:「聽說,宋華景準備扛旗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