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狙殺

  徐痴虎端著槍，瞄準著一片漆黑的候四麵館。

  他的槍上沒配置什麼高科技的玩意兒，準星所瞄準的候四麵館，就真的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從醫院及時趕來這裡，是一件很費勁的事情。即使一路上有人為他指路，為他找到了最近的路線，徐痴虎也是開著車一路狂飆，才堪堪趕到。

  在趕往候四麵館之前，曹愚魯向他交代了他要做的事情：找一個好的狙擊位置，然後給曹愚魯打一個電話，通知曹愚魯自己已經就位。

  之後，就等待周毅接通電話。在周毅接到電話之後，由徐痴虎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給周毅來上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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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愚魯對這一槍的要求很高：這一槍既要擦著周毅過去，又絕對不能真的傷及周毅。

  曹愚魯對此說的很明白：你讓周毅流一滴血，我就把你的血放出來一碗。

  曹愚魯既然說的出，就一定做得到。對於這一點，徐痴虎從不懷疑。

  雖然這一槍的要求極為苛刻，但徐痴虎盡力而為，也不是做不到。

  交代過這些事情之後，曹愚魯又給了徐痴虎一個電話號碼，說這個人能給到很多幫助，讓徐痴虎自己聯絡他。

  徐痴虎一路趕來，就是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給他指的路。

  這個電話另一端的青年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身份，什麼來路，徐痴虎不得而知，不過琢磨著這人應該是個手眼廣大的人物——就在徐痴虎謹慎小心的向周毅開過一槍之後，徐痴虎就聽電話那端傳來輕輕的一聲「斷」，緊接著就看到整個街區瞬間停電，陷入漆黑之中。

  沒點高人一等的手段，做不了這種事情。

  雖然候四麵館里瞬間陷入黑暗，讓徐痴虎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徐痴虎心裡還是穩穩噹噹的：往周毅頭上打的那一槍，是擦著周毅的頭髮過去的，根本就沒有傷及周毅。所以即便看不到麵館里的情況，徐痴虎也敢肯定自己這一槍沒有真正傷及周毅，更不會把他一槍爆頭。

  候四麵館里沒了光亮，於徐痴虎這個狙擊手還是有很大的不便的。他雖然不知道電話里的那個青年人為什麼要這樣做，但也沒有多問，只是仍舊瞄準麵館。

  「你倒是不問問我，為什麼要斷電。」耳麥里，電話那段的青年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是狙擊手啊……那地方漆黑一片，你不好開槍吧？」

  「啊……」徐痴虎回答的很謹慎：「還行吧。」

  曹愚魯給他這個電話號碼的時候，特意交代過，說這個人雖然在這件事情上會給與助力，但也只是這件事情，雙方終究不是一路人，徐痴虎在他這邊最好謹慎言行，不要出什麼紕漏。

  所以，徐痴虎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謹慎到了極點。

  電話那頭的青年人自顧自的說著：「小孟德把那個周毅的命交託在你手裡……哈，能讓小孟德這麼信任的高手，真是不多。你和小孟德，應該是交情不淺吧？」

  徐痴虎乾脆連應聲都不應聲了，緊閉雙唇，根本就不搭這個話茬。

  徐痴虎不知道這個青年人為啥要套自己的話，但是他知道，在青年人說出「小孟德」這個綽號之後，如果自己再接話，那可就真離「出紕漏」不遠了。

  電話那端的青年人等了一陣，「呵呵」一笑，語氣忽然變了，不再閒聊：「有人往周毅身邊摸過去了，看起來是周毅準備收拾的那伙人里的一個，準備開槍吧……現在還有四米。」

  徐痴虎猶豫了一下，說：「我看不到。」

  「三米……看不到就憑感覺來吧。」電話里的青年人說：「斷電是周毅安排我做的，曹愚魯對這個肯定也有所了解。既然安排了你過來，肯定是相信你的本事，你也就別藏著掖著了……只剩兩米了。」

  「嘶……」

  徐痴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稍稍閉目，再睜開眼時，那一口氣也徐徐吐出。

  等一口氣吐盡，徐痴虎屏息凝神，將槍口微微調轉。

  食指微微用力。

  啪！

  隨著扳機扣下，一聲鞭炮似的炸響響起。

  幾秒鐘後，耳麥里傳來了青年人的聲音：「一槍爆頭……好槍法。」

  聽青年人這麼說，徐痴虎這才快速的喘了幾口氣，將一直屏著的呼吸調勻。

  候四麵館里漆黑一片，徐痴虎只能憑著之前的印象，以及青年人給出的大致距離來判斷在什麼時候、什麼位置開槍。

  子彈的速度、雙方的距離、子彈擊破玻璃之後有可能產生的偏斜、那個想要走到周毅身旁的人的速度……這些東西想要在一瞬間算個清楚，實在太難，徐痴虎唯有依靠著自己的經驗得出答案，然後扣動扳機。

  徐痴虎是用槍的高手，這一槍與他而言並不很難。即便是一片漆黑，但只要給他一點信息，再讓他結合之前對候四麵館里的印象，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狙殺任何一個想要靠近周毅的人。

  之所以有些猶豫，是因為他實在不想在這個肯定在某處盯著這裡的動靜的青年人眼前，暴露出自己有打出這一槍的能力。

  暴露出自己某些不同尋常的本事，有時候就等於是揭露了自己的底細、來路。

  「這一槍，不練上幾年，恐怕是練不出來的。這還不能是在靶場裡用死靶子練，得是用活生生的人靶子，才能練出這樣的槍法，積累出這樣的經驗。所以，你肯定不是退伍的特種兵，特種兵也沒有你那樣的訓練環境。」

  電話里的青年男人不緊不慢的說著，卻說的徐痴虎心臟發緊，「國內可沒這種環境，能讓你練出這種槍法來。聽你的槍聲，你用的槍也不是世面上泛用的狙擊槍，冷門偏僻……僱傭兵好像有這種習慣，是吧？但好像也不大對。據我所知，曹愚魯沒怎麼去過國外，你應該不是活躍在國外的僱傭兵，不然想和他搭上關係也太難了。」

  「不是活躍在國外的僱傭兵，也不是退伍特種兵，更不是一般的土賊、亡命徒……你是混在緬甸和柬埔寨那片地方的？之前有消息，說小孟德曾經在那片地方出現過，但是消息不確切，也不能確定。但是現在看看你，倒是能印證那個消息了。」

  徐痴虎閉緊了嘴，不僅不搭話茬，就連呼吸都不敢亂了。

  曹愚魯認識的人，大概都是怪物。

  這個在電話那端說話的青年男人，從頭到尾跟自己沒說過幾句話，只聽了兩聲槍響，看到了自己盲射的本事，就推斷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這份敏銳，實在是讓人心裡不安：如果真的照了面，這個青年人又能看出來多少東西？

  街道口的拐角處，停著一輛廂式商務車，車窗緊閉，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情況。

  商務車的後排座位已經被全部撤掉，留出了極大的空間，能夠擺下一套桌椅。

  王獄就坐在桌後，面前擺著一台熱感應成像儀，以及一個筆記本電腦、一部手機，還有幾部對講機。

  這些設備的微弱光亮，被巧妙的遮擋住了。無論從商務車的哪個方向向內窺視，都是看不到半點光亮的。

  熱感應成像儀連結到了筆記本電腦上，感應器對準了候四麵館，能讓王獄把候四麵館里的人物看個清楚——想要看清誰是誰，那實在是有點困難，但好歹能從一個個人形的熱量感應圖像上，看到候四麵館里各人的動靜。

  以王獄的資源，想要拿到這樣一套設備，不算什麼有難度的事情。

  側耳聽了聽手機里的動靜，王獄不緊不慢的說：「別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跟你閒聊一下……打發時間嘛。」

  電話另一頭，那個被曹愚魯指派過來的狙擊手，仍舊是不發一言，連呼吸都沒有任何變化。

  王獄無聲的一笑，不再說話。

  和曹愚魯扯得上關係的人，王獄都很有深入了解一下的興趣。

  這個身上肯定有很多故事和人命的狙擊手，的確讓王獄很感興趣，但這不是眼下要關心的事情。

  是抓起來一個手裡沾血的狙擊手，還是收拾掉一窩毒販，這裡面的輕重王獄還是掂量的清楚的。

  周毅趕赴候四麵館之前，給王獄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里，周毅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同時向王獄尋求幫助。

  他說，只要王獄能夠給與他一些不違法、不犯禁的幫助，周毅就能把這群毒販一網打盡，送王獄一份大禮。

  聽完周毅的計劃之後，王獄對周毅這個計劃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麼要這麼麻煩？等確認那些毒販到場之後，直接用荷槍實彈的警察把他們包了餃子，一網打盡，豈不是更方便，哪兒需要那麼多的手腳？

  周毅是這樣回答的：「讓荷槍實彈的警察到場的話，就有可能和這群毒販形成對峙、交火的局面。子彈是不長眼的，傷及警察的話總是不好。如果王獄願意幫忙的話，那就不用勞師動眾，也不用冒著讓警察受傷的風險，就能收拾掉這群毒販。」

  周毅這個理由，還真就把王獄說的心動了。

  毒販是刀尖舔血的一群人，一旦和警察撞上，就一定會拼個你死我活。既然周毅自己願意以身犯險，施行這個計劃，王獄也樂見其成，免得警方遭受損失。

  未免有失，王獄也做了自己的準備：他安排了人，已經守住了離開江城的所有路口。一旦周毅失手，情況有變，這群毒販也絕對逃不出江城。

  在王獄看來，這才是最穩妥、踏實的辦法：以絕對的優勢碾壓過去，堂堂皇皇，無可阻擋。管你如何小心謹慎、百般謀劃，又或者是有怎樣的百變機巧，在這種浩蕩而來的絕對優勢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破局、還手的餘地。

  周毅這種行險破局的辦法，在王獄看來實在是不大明智。

  但這也無妨。

  王獄也樂得看看這個墨家門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筆記本電腦的熱成像圖像出現了一些變化，吸引了王獄的注意。

  一個伏倒在地上的人形熱量圖像，此刻正在輕輕的揮動著手臂。

  這是周毅和王獄約好的信號。

  「哈……」王獄笑了笑，拿起了一旁的手機，「高手，準備開槍吧。」

  說完，王獄也不等電話那頭的狙擊手說話，轉而拿起了一旁的對講機。

  「準備供電。供電十秒之後，繼續斷電。」

  伏在狙擊點的徐痴虎，把王獄這話聽的清清楚楚。

  「十秒……」

  心裡默念著，徐痴虎透過準星，緊緊的盯著還是一片漆黑的候四麵館，一手托住槍身，手指輕輕的勾住扳機，另一隻手伸入包裹，取出了四個壓滿了子彈的彈匣。

  「嘶……」

  徐痴虎深吸了一口氣。

  幾秒鐘之後，候四麵館燈火通明。

  從徐痴虎所在的狙擊點上，能毫無阻礙的狙殺每一個事先被他圈定的目標。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