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苦肉

  「啊……」

  懷抱美人，周毅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不過這呵欠怎麼看怎麼都像是裝出來的。

  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鍾，周毅一臉的「疲累」：「都這個鐘點兒了啊？我說我怎麼這麼瞌睡呢……要不今天就先這樣，先散了？」

  說著，周毅側過頭看看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可，嘿嘿一笑，「小可，咱找個地方睡去啊？」

  小可俏臉通紅：「不……不……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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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看的明白，這哪兒是周毅困了，明顯是他慾火難耐，要打著瞌睡的幌子，帶著懷裡的小可去找樂子。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輕人麼，火力壯，小可又的確是個美人。兩個人交頸疊股坐了這麼久，周毅按捺不住火氣，實屬正常。

  「哈哈哈哈……」高一籌笑了幾聲，卻根本不接這個話茬，「這事兒還是得問小可。如果小可覺得困了，你們就……哈哈哈哈。」

  「我，我，我……」小可把臉埋在周毅的脖子旁，聲若蚊鳴：「我還好……」

  「還好……」周毅咂吧咂吧嘴，「還是不大樂意啊……算了，改天再說吧，我也不喜歡難為別人。這種事兒，強求沒啥意思。」

  一旁的白亮哈哈大笑：「見過不解風情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解風情的。人家明顯是半推半就，你趁著機會加一把力氣，好事兒就成了。這下好了，到嘴裡的肉，得等改天再吃了。」

  周毅「哈」的笑了一聲：「我這個人簡單直接，不喜歡半推半就的，忒麻煩。」

  正跟白亮說著沒譜的葷話，周毅的手機響了。

  手機鈴聲一響，眾人的視線頓時就都落在了周毅身上。

  「高老大？」周毅拿起鈴聲不斷的手機，望向高一籌。

  「周兄弟請便。」高一籌笑道。

  「啊……」周毅稍稍側了側身，離懷裡的小可稍遠了一點，接通了電話：「怎麼？」

  周毅接著電話，桌旁的眾人就看著周毅的臉色一變再變。

  「哦……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

  悶著聲說出這句話，周毅掛斷了電話，兩眼直勾勾的看著高一籌。

  「手腳是真快啊，高老大……」周毅沖高一籌晃了晃手機，「醫院那邊來消息了。」

  一邊說著，周毅抽出一支煙，拋給了一旁的文刀，「文哥，抽支煙。」

  文刀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默不作聲的點上煙，皺著眉頭抽菸。

  周毅話里提及「醫院」，實在是讓文刀心裡暗驚。

  從醫院傳來的消息，那會是什麼消息？看著和高一籌杯來盞去關係融洽的周毅，文刀這會是真的心裡沒底了。

  點上煙，文刀暗暗的呼出一口氣，把不怎麼安定的心思強行定住了：周毅在這個時候拋過來一支煙，顯然是有幾分提醒的意思，是不想讓自己露出什麼不妥來。雖然眼下心裡的確是沒底，但還是穩著心思繼續往下看吧，看看這事情到底會如何發展。

  「文刀，文哥，是吧……」高一籌橫眼看著文刀，話說的不咸不淡的：「聽到醫院有消息，文哥你就皺了眉……你很關心在醫院裡躺著的那個宋如晦啊。」

  文刀抽著煙，看著高一籌，沒說話。

  除了一槍崩掉高一籌之外，文刀跟高一籌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如果此刻開口，文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麼話來。

  「畢竟是多年的交情了，在意一點，又有什麼？」

  周毅在一旁接過了話茬，「時代已經變了，對不對，高老大？對自己多年的交情稍微在意一下，沒什麼不妥吧？現在時代已經變了，宋如晦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難道還不允許緬懷一下麼？」

  「哈哈，周兄弟說的是。」高一籌掃了文刀幾眼，將視線從文刀身上轉開了，沖周毅笑著點頭：「沒什麼不妥，沒什麼不妥……在意，緬懷，都沒什麼不妥，沒別的就行，哈哈……」

  笑著，高一籌問道：「你說宋如晦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醫院那邊傳來的消息怎麼說？」

  「能有什麼說法？」周毅沖高一籌一攤手，「死了唄，還能怎麼樣……說實在的，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能說動他來幫你幹這件事情，高老大你可真是棋高一籌，高，真的高。」

  聽周毅這話，文刀把煙抽的更狠了。

  白亮微微挑了挑眉毛，仍舊是笑。

  「嘿嘿嘿嘿……」高一籌笑著掃了眾人一眼，又望向周毅，「多預備下幾手嘛，哈哈，不算什麼……」

  說著，高一籌又皺起了眉，「你接到了消息，我這倒是還沒消息呢……有點怪啊？」

  「這有什麼怪的？畢竟是一條人命，又是多年的交情……」周毅一臉的無聊，「殺了人，總得收拾一下場面吧？又有多年的交情，稍微緬懷一下，紀念紀念這份交情也屬正常。」

  說著，周毅望向高一籌，「要是他前腳幹掉了自己多年的僱主，後腳就立馬跟你這報消息邀功，這種人你敢用？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從背後捅你一刀呢……」

  「說的也是。」高一籌含笑點頭，「反正事情已經辦妥了，他報不報消息都隨他……哈哈！」

  「是啊，是啊……」

  一邊說著，周毅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可，示意她站起身，自己也站起身來，端起一杯酒，「為咱們以後的財路，為咱們以後的合作……高老大，我敬你一杯……」

  啪啦！

  周毅話還沒說完，眾人耳邊就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炸響，緊接著就看周毅向一旁栽倒。

  周毅這一倒，如推金山、倒玉柱，百十來斤的一身肉直接砸向了一旁。站在他身邊的小可全無防備，被倒下的周毅砸了個結實，驚叫聲中和周毅一起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突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無從預料。但是桌旁的所有人，都是從刀尖上摸爬滾打過來的，臨逢突變，便自然有了反應。

  就在周毅栽倒的瞬間，麵館內響起一陣桌椅板凳碰撞的亂響。桌旁眾人紛紛做出動作，尋找掩體遮擋。

  驚變之中，眾人也都看的出來，周毅應該是被槍擊了。

  在這種情況下，先找到一個掩體遮擋，免得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

  還不等眾人回過神來，麵館內外的燈光一起熄滅，目所能及之處儘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別人的位置。

  「我操……」

  一片黑暗的麵館里，周毅的聲音響了起來：「操你媽的，高一籌……你要過河拆橋是吧？！」

  周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話里殺氣十足，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周先生，你怎麼樣？」

  黑暗中，文刀看不清周毅的情況，焦急的發問。

  「嘶……算我走運，」周毅低低的抽著冷氣，「子彈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的……再偏一寸，我就他媽死在這了。」

  說完，周毅又猛提了一口氣，大喊著：「高一籌，你他媽的好本事！過河拆橋，埋伏槍手打我的冷槍……好，好！你以為你他媽的幹掉我，你還能走出江城？現在我運氣好，你沒能幹掉我，那我就正好他媽的給你補補課！」

  「不是我的人！」

  角落裡傳來了高一籌的聲音。驚變之初，他就在身旁手下的保護下縮到了角落裡。

  「我的人手裡有槍，真要殺你的話輕輕鬆鬆，不用這麼麻煩！」高一籌沉聲說著：「這一槍，該是狙擊手吧？我手下沒這樣的人，別是官面兒上的人吧？」

  「去他媽的官面兒上的人！」

  周毅破口大罵：「宋子孝被我收拾了，他在官面上的人現在自保都難，還能派人來這幫他？不是他的人，難道還他媽是我在官面上的關係？我讓人調動狙擊手來狙我？少他媽跟我扯淡！」

  「你在官面上的關係，不會賣了你吧？」高一籌「嘿嘿」的冷笑，「江城黑道上數得著的人，現在都在這了不？再加上我這麼一個毒販子，如果能一網打盡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滅了你的口，抓了我們，這就是功績。」

  「敢？」周毅「嘶嘶」的抽著冷氣，「我手裡抓著他們的尾巴呢！我死了，誰都別他媽想安生。就算是要幹掉我，他們也得先把自己的尾巴從我手裡掙出來。」

  「不管是誰，第一槍打了你，肯定是沖你來的。」

  高一籌想了想，「燈是怎麼回事？我看著，這店裡店外的電可都停了，就連路燈都滅了，不會是巧合吧？這得是有手腳厲害的人，把這一片的電都給斷了。」

  「一槍打了你，又立馬斷了電……」

  高一籌「咔嚓」一聲把手槍上了膛，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開槍打你的人，九成九是要衝進來的。一片漆黑，正好方便他動手。」

  「周兄弟，你就那麼肯定，你在官面上的人不會賣了你麼？這可不是一兩個人能幹的出來的事情。」

  「你他媽有說這些的時候，不如想想怎麼辦！」周毅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的狂躁暴怒：「我的腦袋可還在流著血呢！再他媽耽誤下去，我就快涼了！」

  頓了頓，周毅又招呼白亮，「白亮，你的人呢？剛才還都在呢，這會倒是全不見了？」

  「宋子孝在這的人被打散了，他們還得去處理宋子孝布置在附近的其他人呢。」白亮的聲音懶懶散散的，「一部分人，會在麵館附近守著，免得宋子孝的人再反撲回來。其他的人，會去收拾宋子孝的那些散碎手下地盤，肯定是趕不過來。」

  「離這近的呢……」白亮想了想，「順利的話，也得個五六分鐘才能趕過來吧？」

  「打電話聯繫一下？」周毅說。

  「大哥啊，我們現在至少被一個狙擊手盯著呢……屋子裡一片漆黑，你讓我打電話？」白亮笑的吭吭哧哧的，「你是要我死啊。」

  「等不了五六分鐘了。他們把電停了，就肯定會儘快進來，說不定這會就已經開始摸過來了。」高一籌說，「周毅，小可剛才不是在你身邊麼？她怎麼樣？」

  「哦……」周毅「窸窸窣窣」的摸索了一陣，「……還有氣兒，不過沒什麼動靜。應該是剛才我倒下的時候把她一起帶了下來，砸暈她了吧？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昏過去了……」高一籌想了想，低聲說：「你，去把小可帶回來。」

  一個黑影摸索著從高一籌所在的角落裡走出，儘可能的低伏著身子，遠離玻璃已經被打碎了的窗戶，一點點的往周毅倒下的方向摸了過去。

  啪！

  一聲鞭炮似的炸響，從麵館外的極遠處傳來。

  砰。

  那個還沒摸索到周毅身邊的黑影猛的一顫，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直接栽倒在地，帶起一聲身體和地面撞擊的悶響。

  「操！」周毅一聲驚叫，「高一籌，你他媽搞我？血都他媽濺我身上了！」

  「這一槍能打中我的人，倒是打不中你？」高一籌的聲音里有些狐疑的味道，「那個狙擊手看不到你，還是你運氣就是有這麼好？」

  「廢你媽的話，我他媽躲起來了！」周毅罵著：「不躲起來，我他媽等著被狙擊手爆頭，操你媽你怎麼想的……快點想想辦法，把我從這弄出去！」

  「不要急，我想想辦法！」高一籌的態度十分堅決：「小可昏著，行動不方便，我得好好想想。」

  「他媽的，帶走我就行了！」周毅破口大罵：「一個女人！還他媽不是你的女人，這時候了你還這麼上心？拿出一百萬來，聰明能幹會做事的人還不是大把大把的挑？別管這娘們了，先想辦法帶我出去！」

  等了等，看高一籌沒什麼動靜，周毅又說：「你剛才自己都說了，開槍打我的人肯定要摸黑衝進來，現在都多長時間了？再他媽晚一點，這可就來不及了！別再想這個小可了，她現在就是個累贅！」

  高一籌已經聽的不耐煩了，「你少廢話，我一定要把小可帶走！你少說兩句廢話，我等會還會帶著你，不然你就在這等著吧！」

  這話似乎真的起到了效果，周毅好像是被高一籌話里的意思震懾到了，一時間沒了動靜。

  高一籌頓覺輕鬆，腦漿飛快的攪動著，力求拿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

  正琢磨著，高一籌又聽到了周毅的聲音。

  周毅不緊不慢的說著，語調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味道。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漆黑里，周毅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點幽冷的寒氣。

  「你很看重這個小可啊……高老大。」周毅說。

  聽著周毅的聲音，高一籌心裡「咯噔」一聲，覺得背後隱隱約約的有點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