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快刀

  「這事兒很他媽難弄啊，操……」

  麵館里，周毅摁滅了菸頭，皺著眉琢磨了好一陣子之後，頗為發愁的說著。

  看了看高一籌，周毅搖著頭，「你看，我本來是準備先架空了他，然後逼著他把位置交給我的。現在他已經不掌權了，我也得到了文哥、白哥的支持，內外都穩妥，只要逼著宋如晦把位置交給我，這事兒就算是齊活了。名正言順，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除了宋子孝之外，宋如晦還有倆兒子，這就是他的軟肋。捏著這一點，宋如晦還不就範？他不想讓他的兒子全死光，那他就得安安生生的把位置交給我，然後安心的做個一言不發的退休老頭。」

  「這事兒是我打算好了的，處理起來就是一句話，」周毅打了個響指：「簡單方便，省事快捷，簡直就是他媽的順手。」

  

  「現在你說要幹掉他，媽的，怎麼幹掉他？」周毅沖高一籌一攤手，「我幹掉他？他手下的人會不服氣的。總不能把他的老部下全都弄死吧？那樣一來，就他媽全亂套了，我掌權了之後再慢慢的收拾倒是可以，一下子全弄死了，不可能。」

  搖著頭，周毅輕輕的敲著桌子：「這事兒一旦跟我扯上關係，就是我收拾不完的麻煩，費勁的很。即便沒在明面上跟我扯上關係，別人看著我掌權了而宋如晦死了，也會有很多想法，照樣有我的麻煩。」

  看了看高一籌，周毅直撇嘴，「咱倆合作發財，多好一件事兒，是吧？你非得給我找這種麻煩是幹嗎啊高老大……你見不得我清閒？」

  「哦……」高一籌喝了酒，看著周毅，慢條斯理的問：「有難處？」

  「何止是有難處。」周毅說，「就是個大麻煩。」

  高一籌笑道：「不要緊，這件事情不用你做，我找人去做。」

  周毅搖著頭，「這事兒太給我招麻煩了，還是免了吧。」

  「周兄弟。」高一籌還是笑，語氣照舊親切、和善：「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我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你，讓你有個準備。提前讓你知道這個消息，你也好做各方面的準備，免得這個消息傳出來的時候你措手不及。」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這是通知我？」周毅盯著高一籌。

  高一籌道：「這話難聽，什麼通知不通知的……是跟你還有在座的各位透露個消息。畢竟咱們現在是合作夥伴嘛，不管是消息還是資源，我都是很樂意和各位共享的。」

  抬腕看了看手錶，高一籌笑了笑，「就在咱們說話的時候，這事情就已經在辦了……等一等吧，消息應該快傳過來了。」

  白亮仍舊在笑。

  文刀盯著周毅，用力的緊了緊手，免得被人發覺手指的輕微抖動。

  「今天晚上，現在？」周毅看著高一籌，「你他媽跟我鬧呢高老大……手腳這麼快的？」

  「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嘛。」高一籌看著周毅，笑眯眯的，「周兄弟，喝杯酒壓壓驚？我看你好像有點被驚著了。」

  周毅抄起面前的酒杯，一仰頭，灌了自己一杯。

  擦擦嘴角，周毅呼出一口酒氣，「操，高老大，你他媽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他媽給我找了多大的麻煩！那麼多人，那麼多事，都得我一個個的擺平，一件件的處理，能他媽的活活煩死我！」

  「別生氣，別著急……」

  高一籌笑著勸慰周毅，「事情麼，可以一件一件的去做。人呢，也可以一個個的擺平，不要緊的……再者說了，我們在座的各位都會幫助你的，不是麼？有我們幫忙，周兄弟你有什麼可怕的？」

  「你說的輕鬆，高老大。」周毅衝著高一籌一翻眼，「這麻煩又不是你的。」

  轉著眼珠子想了想，周毅說：「得給我點補償，不然我心裡過不去。」

  「哦……」高一籌攤了攤手，笑著說：「周兄弟你說，怎麼補償你？」

  「三成利潤。」周毅說：「以後生意做起來，在我的地盤裡出的貨，你要多給我三成利潤。」

  「敲竹槓了周兄弟。」高一籌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再給你三成利潤……我等於說是不賺錢幫你打工了，我手下的人還要吃飯呢，這可不行。」

  看著周毅，高一籌想了想，「一成，最多一成利潤，算是這個先斬後奏的補償，好吧？」

  周毅眼珠子亂轉，想了好一陣子，點了點頭：「一成利潤……可以，但是得再加上她。」

  說著，周毅指向了站在一旁的小可。

  「嘿嘿」一笑，周毅的表情變得浪蕩起來，「利潤什麼的，還遠著呢，我要處理的麻煩事兒可就近在眼前。小可也近在眼前，正好給我寬寬心、解解乏。」

  周毅盯著小可，眼神熾熱：「打從在倉庫里見過這位姐姐，我就一直掛念著，她算是鑽我心裡了……一天得不到，我就得掛念一天。」

  「這個……」高一籌看起來有點犯難：「這我說了可不算，還是得看小可自己的意思……」

  說著，高一籌轉過頭，望向那個被稱為小可的女人：「小可，你怎麼說？」

  「周先生……」

  一直被高一籌稱作「小可」，至今都沒有被叫出過全名的女人看著周毅，撩起了耳邊的頭髮，「這種事情，不好強求的吧？」

  「不強求，不強求，嘿嘿嘿嘿……」周毅看著小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來，先坐我腿上，咱喝杯酒聊聊天，培養一下感情。感情培養出來了，那就不是強求了吧？」

  「這……」小可看看周毅，又看看其他人，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紅色：「只是喝酒聊天？」

  「以後說不準，但今天肯定只是喝酒聊天了。」周毅攤了攤手，「這麼多人看著呢……我就算是想干點什麼，我也不能在這干吧？」

  小可臉上的紅色更多了一些，她低下頭，撩了撩頭髮，然後繞開了旁人，徑直走到了周毅身邊。

  周毅嘿嘿一笑，將座位向後拉開一些，讓出了自己的大腿，順手沖小可拍了拍，「來吧，軟和著呢。」

  「我有點重。」小可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然後輕展粉臂，扶著周毅的肩膀，側著身在周毅的大腿上坐了下來。

  「這個坐法兒……」周毅看看懷裡緊貼著自己的女人，嘿嘿笑著：「這個坐法兒可不好。小可姐姐，麻煩你一下，跨坐著吧，這樣咱倆都舒服。」

  小可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貝齒輕咬香唇，似乎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羞怯。

  雙手攬著周毅的脖子，小可有些費力的挪動玉腿，終於跨坐在了周毅腿上。

  這個姿勢，實在是十成十的曖昧、撩撥。

  小可將頭埋在周毅肩膀上，嘴巴湊近周毅的耳朵，呼氣如蘭，稍稍有些紊亂的氣息落在周毅的耳朵和脖子上，把周毅的半邊身子都激起了雞皮疙瘩。

  「周先生，你壞。」

  「哈哈哈……」

  周毅一攬小可的纖腰，讓貼合的本就十分緊密的兩人貼的更緊了一些，手掌順勢下落，落在豐腴處，輕輕的揉捏著，「那話怎麼說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白亮嘴裡叼著一支煙，翻著眼去看周毅，「真是他媽的羨慕年輕人，心壯力也壯，像我這個年紀就沒這個心了……不然這樣吧周毅，我們都轉過身去，把耳朵堵上，你把桌子稍微騰出個地兒來，就在這把事兒辦了吧。我看你倆手上下亂竄，都他媽要看的眼暈了。」

  「取笑了，白哥。」周毅嘿嘿笑著，雙手在小可身上不住的遊走，把小可撩撥的臉紅氣喘。

  「周兄弟，開心了吧？」高一籌看著周毅，笑問道。

  「開心，開心，抱著這麼一個大美女，當然開心。」

  周毅嘿嘿笑著，騰出一隻手，舉起了酒杯：「來，喝酒！」

  病房裡，吳行雲看著自己的胳膊。

  多年鍛鍊，吳行雲的胳膊強健而有力，筋肉線條分明的同時，又不像那些在健身房裡用蛋白粉練出來的肌肉一樣太過浮誇。

  這些肌肉，是用來揍人或者傷人的，不是為了好看而可以鍛鍊出來的。每一分肌肉，都能發揮其真正的效用，不是徒有其表的樣子貨。

  現在，他的胳膊從手肘處斷開，斷口整齊分明，不住的流血。斷開的手臂落在地上，靜靜的淌血。

  吳行雲跪在地上，脖子上橫著墨雲鋒的刀刃，看著自己被斬斷的手臂，看著那隻手上握著的短槍，一時間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荒謬的是，這不真實的感覺是如此真實，以至於讓吳行雲一時間對斷臂的創口處傳來的疼痛都有些麻木了。

  一刀，兩刀，三刀……還是四刀？

  吳行雲在回想著。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如何出槍的。

  那一槍，直取曹愚魯的胸腹，是吳行雲積年練槍、搏殺之後，練成的千錘百鍊的一擊。

  出槍的時候，吳行雲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變招。

  如果曹愚魯要用單刀上格短槍，吳行雲就順勢挑刺，直取咽喉；如果曹愚魯以刀揮砍，吳行雲就順勢借力，倒轉槍尾，用槍尾劈砸過去，封住曹愚魯的刀的同時，再倒轉槍頭，繼續刺殺。

  即便是曹愚魯要用單刀破槍的招法，滾刀滑槍的同時切進吳行雲，吳行雲也可以將槍脫手擊出，飛搶射殺宋如晦，逼得曹愚魯不得不去回救。

  這一系列的變招，融匯槍法、劍術、鐧法，以及匕首功夫。吳行雲一身的功夫，就全在這一槍以及之後的變招中了。

  吳行雲想的很清楚，知道自己勝算不小。即便一擊不能建功，也能逼出曹愚魯的破綻，進一步增大自己的勝算。

  他想的很清楚，所以他出了槍。

  曹愚魯揮了刀。

  吳行雲回想著剛才那一剎那的交手：曹愚魯閃身讓開身位，一刀劈斬，斬斷了自己持槍的手臂。又一轉，繞到了自己身後，同時自己腰間、腿彎、腳後跟依次一涼。

  吳行雲知道，自己的腰肌、腿筋、腳筋，已經被曹愚魯依次斬斷了。只是曹愚魯出刀太快，刀刃兒太鋒利，吳行雲連傷口的疼痛都沒能感受清楚，就已經失去了對雙腿的控制。

  曹愚魯在自己身後如何出刀，吳行雲自然沒辦法看到，他只能清楚記得那斬斷自己的一刀。

  那一刀，沒有花巧，樸實利落，其中的速度和力量，是吳行雲從未到過的高度。

  這樣的快刀，吳行雲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