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各方消息
2024-04-29 13:46:53
作者: 楚野狗
周毅和曹愚魯驅車到了舊城區,找來了孫元,把事情跟孫元交代了。
孫元老鼠再度見面,各自都有許多感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孫元還只是工地上應事兒的一個掛職經理,在江城道上根本不算是個什麼人物。而老鼠,手下多多少少有那麼幾號人,在江城地面上算是一個有點看頭的小混混。孫元在老鼠面前,只有唯唯諾諾、小心謹慎的份兒。
但再度見面,雙方卻已經是高下易位,又怎能沒有感慨。
文刀交給周毅的銀行卡,周毅直接交給了孫元,讓他拿著這錢去操持老郭的事情。老郭本人雖然沒什麼大礙,但卻有兩個一心護著他的兄弟受了重傷,還待在醫院的病床上。這前前後後的事情,都是花錢的地方,周毅也想幫老郭一把。
把事情交代完了,周毅便離開了舊城區。
「你不信吳行雲。」
回去的路上,曹愚魯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周毅,低聲說著。
「這不是廢話麼。」周毅笑著:「他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是我總是摸不清這個人。摸不清,就沒把握。既然沒把握,就更談不上信任與否了。」
就江城道上而言,知道老鼠和周毅之間的「交情」的本就不多,至於知道老鼠如今身在石料廠的,那就更少。即便是想要對付周毅的人,打聽出了周毅和老鼠之前這點關係和交情,也很難找得到身在石料廠里的老鼠。
身在石料廠的老鼠,可以說是相當的安全的,幾乎沒有能夠威脅到他的人。
除了一個吳行雲。
周毅把老鼠從石料廠里接了出來,顯然是不信任吳行雲的做法。否則,周毅不用費這個功夫。
信任這種東西,大多數時候都是有多有少,很少有完全不信任某個人的情況。例如宋如晦、文刀、宋唐甚至白亮,周毅對他們的信任雖然都不相同,但多多少少都是有所信任的。
唯獨一個吳行雲,實在是讓周毅無法產生任何信任。
這個從來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吳行雲,實在是讓周毅琢磨不透,也無從琢磨,更無從把握他的心態和想法。
即便是瘋瘋癲癲、不按常理出牌的白亮,也不是全然無法揣摩。正因如此,周毅在能夠把握白亮的一部分思路的情況下,會選擇給與白亮一部分的信任。
而讓周毅全然無從把握、揣摩的吳行雲,自然也就得不到周毅的任何信任了。
這一點,周毅也不介意讓吳行雲知道。
「摸不清,把握不準的人……」
曹愚魯從後視鏡里看看周毅,「即便不幹掉,也要收拾一下,免得以後真的從他這裡出亂子。」
周毅笑問:「你的意思是說,把他趕出宋家?」
曹愚魯點點頭,沒說話。
周毅笑著搖頭:「沒那麼容易的……眼下還是得暫時留著他,不能輕易動他。宋家內外的波瀾已經不少了,眼下不是橫生枝節的時候。」
吳行雲是宋如晦的心腹,在江城道上也是地位超然的一號人物。但因為他是宋如晦的保鏢和司機,所以吳行雲是沒工夫打理地盤、聚攏人手的,手下沒人也沒地盤。
如果沒有宋如晦,吳行雲頓時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那個時候,吳行雲在江城道上雖然還會有名聲,但卻沒有了能讓江城中的大混子忌憚的權力,鬧不出什麼太大的風浪。
曹愚魯的想法簡單直接:既然摸不透,拿捏不准,也沒辦法讓這個人為我所用,那就直接把這個人收拾掉。與其在這個時候留著這個不安定因素,不如直接將這個不安定因素直接抹去。
這個想法,周毅倒不是不贊同,只是眼下時機不對。
宋家內外的動盪實在是有點太多了,再把吳行雲這個宋如晦的心腹踢出宋家的話,其他人很容易將之視作周毅掌權路上的又一步。因此而帶來的連鎖反應,實在是難以預料,也不好控制。
即便時機對了,要動吳行雲也沒那麼容易。別人就不說了,單是一個宋如晦就能保全吳行雲。
如果宋如晦不點頭,周毅想要把吳行雲踢出宋家是千難萬難。
以眼下的情況看,宋如晦是不會因為周毅的「我揣摩不透吳行雲」這個理由,而點頭允許周毅將吳行雲從宋家內踢出去的。
除非,周毅能夠找到什麼足夠釘死吳行雲的事情。否則一時半會的,周毅還真不能去動他。
回到小院,周毅接到了王獄打來的電話。
「不查不知道啊。」王獄在電話里冷笑著,「那個宋如晦,是吧?好大的手筆,直接把醫院都包了下來……這江城裡,他一手遮天啊。」
王獄的話裡帶著森寒的殺氣。他是法家門徒,又是警察,身為江城黑道龍頭的宋如晦實在是沒辦法讓他看的順眼。
如果不是江城黑道上波譎雲詭,情勢複雜的話,王獄這個視罪如仇的法家門人極有可能一手滅掉江城內所有的黑道人物。
王獄話里的寒意,周毅聽的明明白白,他「哈哈」一笑,說:「天下一統,總比群雄割據來的好吧?」
「哈,可笑……一群混混,也配稱之為群雄?墨家門人的見識是愈發的低了。」
「嗯嗯嗯,我見識低,見識低……」周毅哄小孩似的說著,他實在是懶得在這個問題上和一個法家門徒做深入的探討,「醫院那邊,查出個什麼結果?」
「沒動靜。」王獄道:「江城裡大大小小的醫院,都查過了,沒什麼動靜。」
頓了頓,王獄又道:「他們做了這麼大的事情,肯定知道醫院會被盯著,應該不會過去。」
「碰碰運氣吧。」周毅道:「如果他們去了醫院,就正好把他們逮起來。如果他們還沒去醫院……要麼就看著同夥死掉,要麼就得去江城裡的黑醫那找活路了。」
「外地的人的確是不知道江城裡的黑醫在哪兒,但是背後策劃這件事情的人不是外地人,他是一定能給這些人指明黑醫的位置的。就看他們去不去了……不去的話,就更有意思了。」
「哦……」王獄問道:「你那邊還沒有查出結果?」
「沒有。」周毅道:「到現在還沒來消息呢,希望能有個好消息吧。」
「真的沒有消息?」王獄追問。
「真沒有……」周毅有些無奈:「道上辦事,終究是不如你們那麼有效率啊。」
「哈……」
聽周毅這麼說,王獄的心情似乎好了幾分:「額外跟你說個消息,你看看有沒有用……我問了一下交警方面的兄弟,他們在監控里找到了那兩輛麵包車。」
「哦!」周毅頓時來了精神,「怎麼說?」
「辦事的人很專業,很熟練,準備做的很足。」王獄道:「那兩輛麵包車被開到了市區邊的一個倉庫里。那片地方監控攝像頭不足,拍不到具體的細節情況。不過他們把車開進去之後,就沒有把車開出來,想著應該是在裡面預備著車,避開監控換過了。」
「那地方查了麼?」
「查過了。」王獄道:「車被燒了,什麼東西都沒留下來……說真的,這夥人很專業,和街頭的小混混不一樣。如果你抓到他們的話,留給我,我應該能從他們嘴裡撬出來更多的東西。他們之前或許幹過其他的案子,我有點興趣。」
「如果你能把他們交給我的話,我念你的好處。」
「哈哈……」聽王獄這麼說,周毅頓時笑了:「王警官,你不用轉來轉去的套我的話,也不用利誘。我是真的還沒有接到這些人的消息,更沒有抓到人。我之前承諾過,我就一定會履行諾言,你不用擔心。」
「哈……」王獄不再多說,「有消息的話,及時告訴我。」
剛掛斷電話,周毅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是文刀打來的電話。
周毅接通電話,「有消息麼文哥?」
「消息是有,不過是個怪消息。」
文刀說:「掃了一遍,城裡的江湖醫生那裡都沒有什麼陌生面孔,也沒有誰那去過受傷的外地人。不過,有一個江湖醫生早些時候被人搶了,搶走了不少藥、紗布之類的東西。」
「哦……」周毅心裡琢磨著,問道:「誰搶的呢?」
「外地人,陌生面孔。」
文刀說:「那個江湖醫生倒是沒受傷,損失也不大,所以就沒張揚。畢竟是江湖醫生,不想跟官面上扯上關係,不是萬不得已不會報警……咱們的人過去了之後,看著他那裡的情況不大對勁,多問了幾句,這才問出來了這件事情。」
「……明白了。」
周毅心裡已經有了定論。他對電話那頭的文刀說:「文哥,再辛苦兄弟們一下,繼續盯一盯江城裡的動靜。我這邊有點事情,要先出處理一下。」
「好。」文刀道:「萬事當心。」
掛斷了電話,周毅放下手機,面沉似水,用手指輕輕的敲著桌子。
心裡盤算了一陣之後,周毅再度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那是上一次和高一籌會面的時候,高一籌留下的電話號碼。
等了三四十秒,電話終於被接通,另一端傳來了高一籌略帶乾澀之意的笑聲:「周先生,你好你好……哈哈哈……」
「不好,操你媽。」
周毅面沉似水,口吻卻吊兒郎當的,透著一股積年混混的習氣:「開戰吧,高一籌?操你媽……開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