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舊交情

  掛斷了和王獄之間的電話，周毅撥通了文刀的電話，讓他撒開人手，把江城裡所有的江湖醫生都掃一遍。一旦在醫生那裡發現了陌生面孔，就把人帶回來。

  所謂的「江湖醫生」，指的就是為江城道上的人物治傷的黑醫。這些醫生的醫術未必十分高超，但是勝在口風嚴密，不管遇到傷成什麼樣子的患者，都不會跟官面上打招呼。

  江城道上對江湖醫生都有一份尊重，如無必要，不會去江湖醫生的地方鬧事。即便是兩伙人互相砍了一通之後，去了同一個醫生那裡治傷，他們也多半是橫眉對豎眼，不會真正動手。等從醫生那裡離開了，再互相砍個你死我活。

  這份尊重，不是人人都必須要給的。例如現在的周毅，如果給了江城裡的江湖醫生這個面子，這得算他賞臉；如果他不給這個面子，也沒人敢說什麼。

  江湖醫生雖然也算是身在道上的人物，但終究只是醫生罷了。跟代表了大半個宋家的周毅比起來，實在是沒什麼份量可言。

  雖然事實如此，但是周毅也沒想著把事情徹底做絕，讓那些江湖醫生們臉面掃地。他跟文刀交代的清楚，說如果在江湖醫生們那裡發現了陌生面孔的話，只要情況允許，就不必在醫生那裡動手，可以用足夠的人手把目標圍起來，等他們從醫生那裡離開了之後再動手。

  如果他們非要反抗的話，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直接收拾一通就是了。反正那時候醫生就在邊上，收拾過了之後直接上藥治傷，把這條命吊到把事情問完總是沒有問題的。

  

  跟文刀交代過了這件事情，周毅就不再去操心這個了。文刀在江城道上時日長久，事情該怎麼做他心裡有把握。

  曹愚魯開著車出了江城，一路飛馳，和周毅來到了城郊的石料廠。

  周毅進了石料廠，轉了一圈，找到了正在休息的老鼠。

  看周毅過來，老鼠很是意外。周毅只說有事情要用到老鼠，這次就是專門過來找老鼠的，讓老鼠跟自己回江城。

  老鼠也不多問，跑回宿舍把東西簡單的收拾了，跟工友打了招呼，就直接跟周毅出了石料廠，上了車。

  在車上還沒坐定，曹愚魯便發動汽車，帶起滾滾煙塵，直奔江城市區去了。

  「有段日子不見了……」周毅看看坐在身旁的老鼠，笑著點點頭，「你黑了點，瘦了點，但是看起來更精神了。」

  「是。」老鼠點頭笑著，「這地方鍛鍊人吶……之前亂吃亂喝養下來的那點肥膘，全練成肌肉了，精氣神都比之前好多了。」

  「嗯……好。」

  周毅點點頭，給老鼠遞了支煙，然後往前排伸了伸手，「拿把傢伙來。」

  開著車的曹愚魯側了側身，拉開副駕駛位前的儲物箱，從裡面掏出了一把手槍，遞給了周毅。

  拿著冰涼的手槍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周毅看看有些局促不安的老鼠，問道：「會用麼？」

  「……不會。」老鼠說的謹慎：「我之前，也用不上這個東西，還真沒碰過……」

  看看周毅，老鼠舔了舔嘴唇，「周爺，您要是讓我去砍人的話，我自己準備傢伙。我拿把刀或者匕首什麼的，還行。甭管是誰，我偷偷摸過去，給他來上一刀。」

  小心的指了指周毅手裡的手槍，老鼠道：「用槍的話，不妥。槍一響，警察就惦記上了，很難消停。」

  周毅點點頭，「說的是。」

  把手槍往前排一遞，周毅向曹愚魯說：「換一把……來把簡單好用不費勁的。」

  曹愚魯接過了手槍，把手槍放進了儲物箱，順手又從裡面拿出了一個二十厘米長短的長方形紙盒，遞給了周毅。

  放慢了車速，曹愚魯稍稍探身，在副駕駛位下面摸了一把，摸出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也遞給了周毅。

  「哈……」

  周毅接過了紙盒和獵槍，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份量十足。

  揭開紙盒，裡面是數十發碼好的獵槍子彈。

  「這東西你應該知道吧？」周毅看看老鼠，「沒用過也不要緊，這東西不需要什麼技術，對準了人轟就行了。不過這把獵槍不能打連發，打一槍得換一發子彈，有點麻煩……」

  曹愚魯適時插話：「回頭自己練練快速裝填子彈，基本上沒有多大問題……這東西一響，能先把人嚇退九成，換子彈不用特別快。」

  周毅笑著點點頭，「說的對。除非是亡命徒，否則被這東西指著，誰心裡不發怵？更別說看著這東西冒過火兒了……夠用了。」

  把紙盒合好，周毅把獵槍和子彈都推到了老鼠手邊，「拿著吧。」

  「好……」

  老鼠把槍接了，橫在膝蓋上，然後望向周毅，「周爺，您想讓誰死？」

  問這話的時候，老鼠的聲音有點發顫。

  他之前雖然也是江城地面上的混混，但手裡還真沒沾過人命，更別說用槍去崩人腦袋了。眼下琢磨著周毅有可能讓他去做的事情，老鼠心裡的確是空前的緊張。

  「哈哈哈……」

  周毅笑著擺擺手，拍了拍老鼠的肩膀，「你都去石料廠里學手藝了，我還把你拉出來，讓你去殺人？你心裡不得罵死我麼……」

  「不是這話。」老鼠認真的說：「如果當時不是您那句話，我到現在都在石料廠里困著呢。我雖然又回了石料廠，但那是我自己想回去，不是被困在那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沒您那句話的話，我沒那麼自在。」

  「我之前就說過，您有事情能用得上我，我能出得了力的話，我一定出力。」

  周毅笑著搖頭，「不用你殺人，真不用……最近不大太平，這槍是用來給你防身的，你不用多想。」

  向老鼠擺了擺手，周毅道：「等會再跟你細說，我先打個電話。」

  拿出手機，周毅撥通了吳行雲的電話。

  「周先生。」

  「行雲啊……跟你說個事兒。」周毅笑呵呵的，「我去了石料廠一趟，把老鼠帶走了，有些事情需要他辦。你回頭跟石料廠打個招呼，就說老鼠不回去了，好吧？」

  「好的。」吳行雲應了一聲，又說：「這種事情，周先生給我打一個電話就可以了，我可以讓人把人送過去，不用勞累周先生親自再跑一趟。」

  周毅笑著說：「你要跟在宋老爺子身邊，要操心的事情也很多，這種事情就不讓你費心了。」

  「我走的匆忙，沒細說，還是得你跟他們知會一聲，免得他們人手調用的不方便，耽誤幹活……雖說是不讓你費心，但是還是得讓你給石料廠那邊打一個電話，真是叨擾的很。」

  「不麻煩的。」吳行雲語氣平淡：「還有什麼吩咐麼，周先生？」

  周毅道：「沒了，沒了，就這麼個事兒……宋老爺子那邊勞你多費心了。」

  「分內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吳行雲道。

  「啊……好，好……得了，你忙你的，再見。」

  「再見，周先生。」

  掛斷了電話，周毅看看老鼠，有些無奈的笑著：「吳行雲這個人啊……嘖，真的是從來都是這個樣子，都沒看到過他有什麼情緒起伏。」

  「剛才說到哪兒來著……對，說到最近不大太平了。」周毅拍拍腦袋，撿起了之前的話茬：「你在石料廠，江城裡發生什麼事情你應該不太清楚……老郭從街面上洗手抽身之後，開了家正經的生意，一直以來倒也沒什麼事情。不過今天早些時候，他被一群人上門砍了。」

  老鼠聽的一驚，連忙問道：「老郭怎麼樣？」

  「他是沒什麼事兒，醫院裡待著呢，沒什麼大礙。」周毅看看老鼠，也不藏著掖著：「不過我琢磨著啊，砍他的人不是沖他去的，是衝著我來的。他們不敢動我，就動跟我有關係的人……很容易看的明白的小伎倆。」

  看著老鼠，周毅笑了：「咱倆呢，也絕對算的上是有點交情，有點關係。所以老郭出了事兒之後，我就想起你來了。石料廠那地方雖然安全，但那裡畢竟是個干正經生意的地方，裡面的人也都不是道上的人，真發生點什麼事情的話就很不好辦了。」

  「謝周爺掛念。」老鼠這才明白周毅是什麼意思。鑲了想，他問道：「我能幫上點什麼忙？」

  周毅笑著擺擺手：「你不出什麼事情就行了，咱畢竟有些交情，我不能看著你因為我的事情而受連累啊。」

  看看老鼠，周毅道：「孫元，你還記得吧？在工地上應事兒的那個孫元，孫哥……他現在在舊城區那邊，當個副手，辦點事情。等會呢，你就去舊城區，在他那暫時待著。等我把這件事情處理乾淨了，到時候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舊城區……」老鼠聽的既是震驚又是迷茫：「舊城區那裡，好像是……」

  「張白臉兒的地盤麼……白亮手下的那個張白臉兒。」周毅點點頭，「之前是他的地盤，不過現在那塊地盤歸我了。我手下沒人，就讓文刀文哥派人過去替我看著場子。孫哥在那待著，也算是那塊地盤裡有我的人，是個場面。」

  老鼠有些發愣。

  手握舊城區、在江城道上都算是數得上號兒的人物的張白臉兒，就這麼倒了？

  老鼠覺得有點不真切。

  「你不在江城裡的時候，發生了不少事情。」看老鼠有些發愣，周毅笑了笑，也不多說：「不過這些事情你不用管，安心在江城裡待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