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詐唬

  「……周先生啊，周先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之後，高一籌的聲音再度傳來：「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上一個嘴裡不乾不淨的對我說話的人，被我割了舌頭……」

  「少他媽跟我裝大尾巴狼，操你媽的……」周毅不住的冷笑：「我都要跟你開戰了，我還怕割我舌頭麼？干你媽的……來啊，再他媽弄點人，再他媽開兩輛麵包車，來砍砍我試試啊？」

  「這事情……」高一籌的聲音顯得有些乾澀。

  「少他媽廢話，高一籌。」

  周毅根本不給高一籌說話的機會，「我派人在江城的所有醫院裡都查過了，合法的不合法的我都撒了人去查，那些地方愣是沒他媽的接到重傷的外地病號兒。但是有一個江城的江湖醫生，被人搶劫了。知道那些人搶了什麼麼？他們搶走了紗布，藥，針線啊剪子啊之類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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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說，高一籌，一群外地人搶他媽的這些東西幹嗎呢？一群外地人，怎麼在江城裡就那麼如魚得水，路子怎麼就摸的那麼透呢？啊？」

  「用他媽的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這他媽的是在江城裡有人啊……這他媽的，得是江城裡的人招來的外地人，砍了我的人，用來警告我的啊！」

  「這人能是誰？啊？你跟我講講，這人能是誰？江城裡想動我的，還能有誰？不就是你一直保著的那個在宋家裡的合作者麼！」

  稍微緩了一口氣，周毅道：「你想保著他，好啊，行啊，我沒意見……開戰吧，好吧？再他媽繼續這麼玩兒，宋家還沒拿下來呢，我就先被他做掉了。何必呢，你說是不是？咱們直接開戰吧，省的麻煩。」

  「這件事情……」

  電話那頭的高一籌沉默了一陣，有些艱難的開口：「他做的確實有錯，的確是不該動你的人。」

  「哦！」周毅冷笑，「你是知道這事兒啊……怎麼著，高一籌，那些人不會是你的人吧？」

  周毅嘴裡說的輕鬆，心臟卻狂跳了幾下。

  果然是這樣。

  在聽到高一籌這番話之前，周毅還不能徹底確定事情到底是誰做的，沒有十成的把握。給高一籌打這個氣勢洶洶的「開戰」電話，實則是在詐唬高一籌，探聽虛實。

  現在總算是把話問明白了。

  「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高一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那些人還真不是我的人。如果是我的人，他們拿的不會是刀，得是槍。」

  「哦，有槍就牛逼了是吧……一根鐵管子罷了，嚇唬誰呢？」周毅冷笑：「威脅我，是吧？顯擺自己有槍，是吧？我沒有是麼？少他媽說廢話吧，開打吧。」

  「周先生啊……」高一籌嘆了一口氣，「他做的是不對，但周先生你做事也有待商榷吧？宋家裡好好的議事，你卻把權給奪了，讓人看著實在是覺得……哈，不怎麼放心啊。」

  「操你媽。」周毅張嘴就罵：「我他媽奪權怎麼了？怎麼了了？操你媽的，我想要宋家，奪權又怎麼了？礙著誰了？你那個合作夥伴要是看著不順的話，他也他媽的自己動手啊？動我……」

  「高一籌你別他媽在我這拉偏架，這事兒能他媽賴我麼？之前是誰他媽的跟我信誓旦旦的說各憑本事的？我他媽什麼都沒做錯，現在還敢說我做事有待商榷？自己他媽的說話沒力度，管不住自己的人，來怪我？真是操你媽的……」

  周毅一通狠罵，把高一籌罵的好似狗血噴頭。高一籌雖然想要反駁，但是周毅說的還真是沒什麼錯處，他也無從反駁。

  等周毅稍稍停口，高一籌嘆著氣說：「周先生，消消氣吧，消消氣……罵也罵了，氣也出了，周先生，這件事情你想怎麼辦？」

  「我想怎麼辦？我想怎麼辦你肯定清楚啊。」

  周毅說：「你的那個在宋家裡的合作夥伴……我不管他是誰，我都要他跟我下跪遞茶道歉認錯，然後我再一槍打爆他的狗頭。」

  「你既然知道我在宋家的議事裡奪到了一些權力，就該拎得清和誰合作更有好處。你的那個合作夥伴……哈，除非他是宋如晦，否則他在宋家內外壓不過我。跟我合作，好處多多啊高老大，何必再去保這麼一個不聽你的話的人呢？」

  「做生意，靠的是誠信。」高一籌道：「我和他有約，怎麼能隨便就不算數了呢？」

  「哦！」周毅話中暗含威脅，「即便要跟我開戰，你都要保住他？」

  「因為這麼一點事情就開戰，沒必要吧？」高一籌道：「事情總是可以解決的。」

  「都跳到我臉上來打我了，還怎麼解決？要怎麼解決？」周毅道：「想解決也行啊，讓我幹掉他，事情就解決了……但是你不是非要保住他麼？」

  「他的命我會保住，周先生你的安全，我也會保證。」高一籌嘆了口氣：「現在還沒有拿下宋家，周先生你和我的那位朋友互相拼起來的話，是傷害了我們三方的利益。我不想多事，但是為了咱們三方的利益，我不得不做個多事的和事佬。」

  「我的那個合作夥伴的命，不能讓你隨便拿了；這件事情，我也肯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高一籌問道：「把辦事的那些人交給你，隨便你怎麼處理，怎麼樣？」

  「把辦事的人交給我……」

  高一籌的這個提議讓周毅頗為心動。不過這個提議慷慨的過分了，周毅心裡也暗暗的警惕。

  「……如果把人交給我，」周毅笑著：「那我不就能從他們嘴裡問出來，是誰指使他們做這件事情的了麼？這樣一來，你的那個合作夥伴的身份我照樣能夠知道。知道了他是誰，我收拾起來也不會很困難。」

  「高老大啊高老大……嘿嘿。」周毅冷笑道：「你不是要給我幾具屍體吧？我不是開火葬場的，不收這種東西。」

  高一籌笑著：「給你的肯定是活人。你要問你就問麼……問的出來的話，隨便你問。」

  「有意思。」周毅冷笑，「行啊，什麼時候把人給我？」

  「得你自己來領人。」高一籌道：「這兩天吧……我把人給你準備好，你到時候過來領人。」

  「哈……哈哈。」周毅笑的古怪：「預備下刀斧手，以摔杯為號，刀斧手一擁而上，把人剁成肉醬齏粉……從前的戲文兒里就有這樣的橋段，現如今時代變了，看戲聽唱的人少了，橋段倒是沒變，啊？」

  「不敢？」高一籌也笑：「你不像是沒膽子的人吶。」

  「生死的事兒，不驚不怕那是傻瓜。」周毅承認的理直氣壯，「地方我選？」

  「哈……」高一籌道：「我倒是怕你預備下埋伏，把我抓起來狠狠逼問啊……」

  「不敢啊……你不像是沒膽子的人吶。」周毅哈哈笑著。

  「生死的事兒，不驚不怕那是傻瓜。」高一籌也笑。

  「這樣吧……」周毅想了想，「江城裡，地方隨便你挑，定下地方我就過去，怎麼樣？」

  「嗯……」高一籌想了想，「可以，回頭我看看地方，準備好了就告訴你。」

  「好。」

  掛斷了電話，周毅長出了一口氣，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

  曹愚魯坐在一旁，聽著周毅和高一籌的通話。

  看周毅緊皺眉頭苦苦思索的模樣，曹愚魯想了想，低聲道：「去不得，不安全。」

  仔細想了想，曹愚魯又補充道：「太不安全了。這件事情怎麼交接都好，他卻非得跟你見面，恐怕是有點不對。」

  「我知道這不大安全，但是不得不碰一面啊。」

  周毅皺著眉，敲著桌面，「這盤棋下到現在，也算是進了中盤了。對方有多少棋子兒，我總得看看清楚才行。這次去見他，他未必就直接幹掉我，我倒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多看看他的虛實。」

  曹愚魯微微皺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周毅搖頭笑著：「不冒險不行啊……凡事哪兒有全都十成十穩妥的呢？」

  如果只要收拾一個高一籌，周毅完全不用這麼費勁，通知王獄動手辦事就行了。以王獄的手段和能力，只要高一籌進了江城，就休想出去。

  但這樣一來，高一籌這條線就徹底斷了。高一籌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勢力、手下、網絡，就從此徹底斷絕，不會再給周毅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了。

  為了這個目標，周毅得咬牙忍耐，更要在不得不冒犯的時候，以身犯險。

  「我把痴虎叫來。」曹愚魯聽周毅這麼說，也不再勸阻，轉而琢磨如何讓事情更穩妥了，「用得著的。」

  周毅搖了搖頭：「不妥，老宋那裡痴虎不能離開……就這樣吧。」

  「好。」曹愚魯點點頭，「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單有咱們倆，也不行……還得再拉上一個人。」周毅搓了搓手，拿起手機，撥通了王獄的電話：「王警官啊……商量個事兒？」

  「說。」

  「我得去見幾個人，不大穩妥，得拜託你幫幫忙。」

  「讓警察保護你？你倒是覺得自己有天大的臉面。」

  「這話說的真是傷人。」周毅嘿嘿笑著：「你幫我盯著點就行了……不瞞你，我要見的是城外的那些朋友。」

  「哦……」王獄冷笑：「你和毒販見面，讓我幫你盯著……我把你們一起抓起來，是不是更好？」

  「因小失大，恐怕是不大好吧？」周毅笑著：「玩笑咱就少開吧……詳細談談？」

  王獄沉默了一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