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不簡單的人物
2024-04-29 13:46:14
作者: 楚野狗
螞蝗被送進醫院的七天後,終於睜開了雙眼,脫離了危險期。
在這七天內,有不少人都想要來探視螞蝗,卻都被守在病房外的警察攔下了。在病房外守著的警察都是江城裡的生面孔,沒人認識,也不認任何人,誰的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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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跟警察局內部的關係、朋友聯繫一下,想要對這些看守病房的警察施加一些壓力,卻全然沒有效果:往日的朋友、關係打著哈哈,死活就是不肯辦事。
螞蝗脫離危險期睜開眼的同一天下午,醫院內發生了一起「醫鬧」,一群人打著橫幅,在醫院裡撒潑、鬧事,聲稱醫院草菅人命,把病人給治死了。
醫鬧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守在螞蝗病房外的警察都分出了幾個人,前去維護秩序、調解矛盾。
耗費了好一陣功夫之後,情況終於弄清楚了:這群來醫院裡鬧事的人,找錯了醫院。
他們找的是江城人民醫院,卻來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只差了「第一」兩個字,卻鬧出了這麼一個笑話,也給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帶來了一場無妄之災。
好歹把這事情解決了,那伙來醫院鬧事的人收了橫幅上了車,一溜煙兒似的,沒了蹤跡。
而躺在病房裡的螞蝗,也不見了人影。
據看守病房的警察說,醫鬧那些人的過來鬧事的時候,他們分出了人手去維護秩序,病房外面只剩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去醫院的食堂買吃的,另一個去上了趟廁所。
等上廁所的那個警察回來之後,就發現躺在病床上的螞蝗不見人影了。
螞蝗是剛剛脫離危險期,只不過是能睜眼、喝水而已,連話都還沒法說,就更不用提下地走路了。他不見了,肯定是有人把他帶走的。
問住院部的護士,護士們一個個的也都說不清楚,壓根就沒人注意到螞蝗是怎麼離開的。
警察去電腦房查監控錄像,想要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卻發現監控錄像的硬碟被人偷了。
醫院這方面的安保做的實在不怎麼到位,監控錄像只存在電腦的硬碟里,根本沒有其他的備份。硬碟被偷了,就沒有看到監控錄像的可能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是有人精心策劃了這些事情,目的就是為了把螞蝗從醫院裡帶走。
但真要查這事兒是誰幹的、誰策劃的,卻也沒什麼頭緒:目前來看,沒有任何靠譜的線索啊……
第一人民醫院下午出了這件事情,晚上的時候,這件事情就傳遍了江城黑道。
普通民眾不注重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消息渠道從刻意壓下這件事情的官方得到消息,黑道上的人卻不一樣,他們對這消息可是太在意了。
事實上,自打螞蝗住進醫院之後,就有不少人盯著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動靜。他們都想看看,從白亮手裡僥倖得了一條命的螞蝗,會是個什麼結果。也想看看被警方重點關照的螞蝗,會在醒來之後對警方吐出什麼消息,而這些消息又是否會在江城的道上引起什麼動靜。
無數雙眼睛盯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上,無數的人在猜測、在等待、在準備。
任誰都沒想到,最後竟然等來了這麼一個結果:螞蝗那麼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大活人,就這麼光天化日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蹤了。
關於這個,江城道上猜測無數。到了最後,只剩下兩個比較靠譜的說法,在江城道上大肆的流傳。
第一種說法,是說這事是宋家做的。螞蝗惹了這麼大一個簍子,宋家肯定想要跟他說道說道,而眼下警察又盯上了螞蝗,誰也不知道螞蝗會跟警察吐出什麼東西來。宋家在這個時候把螞蝗從醫院裡弄走,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不過這個說法有一點讓人覺得不合道理:宋家如果要行家法,同時要把螞蝗的嘴給堵上的話,找一個人去醫院幹掉螞蝗不就行了?螞蝗昏迷了那麼些天才終於脫離危險期,可以說是命懸一線,就算是把螞蝗身上插著的那些管子拔掉幾根,螞蝗也就沒命了。
以宋家在道上的實力,在江城裡的關係,真要這麼做的話,是絕對能夠做到的。幹嗎這麼大費周章,非得把螞蝗從醫院挪走不可?
相比之下,另一個說法就更為合情合理,也更可信一些:這事是螞蝗的手下乾的。
至於原因那就很簡單了:螞蝗要麼是被宋家行家法,受苦受罪,最後還未必有命;要麼,是被警察從嘴裡挖出來消息,最後蹲了監獄不說,興許在監獄裡還得被人幹掉。
這種局面,誰樂意看到?他的那些手下里有幾個忠心的,不忍心看到自己老大落到這個下場,把他們老大從醫院裡帶走,完全符合情理。
唯一讓人覺得驚奇的是,螞蝗手下那群街面上的混混、炮筒子,竟然還有謀劃這麼一件事情的腦子。
至於那些守在病房外的警察為什麼全都離崗……只能說螞蝗的手下找來鬧事的人先成功的調虎離山了,同時也是螞蝗命不該絕,連最後兩個看守在他病房外的警察都暫時離開了,這才給了螞蝗的手下帶走螞蝗的機會。
這其中的事情,沒人清楚,江城道上也只能猜測。而就是這種沒人能夠說的清楚的事情,才給了別人更多議論、猜測的空間。
江城道上議論這件事情議論的熱鬧,作為這件事情的中心的宋家,卻沒有半點動靜。
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和江城道上不同,宋家在事情發生一個小時之後就接到了消息。
宋子孝勃然大怒,召集了江城裡宋家內外所有有份量的人物去雲天酒店,要談一談這件事情。
一件事情說來說去,也沒說出來個頭緒:沒人知道這件事情是怎麼回事,坐在一起再怎麼討論,也都討論不出個結果。
宋子孝陰著臉散了場,說是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出個結果來,一定要弄清楚是誰在當宋家的攔路虎。
「周毅……真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躺在住處的沙發里,文刀端著一杯酒,向身旁的陸青泥感慨了一聲。
搖搖頭,文刀喝了一口酒,頗有感慨:「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不是猛龍,不過江啊……之前那麼多人都覺得他不過是個民工,不過是宋爺推到檯面上的遮掩,哈……」
搖著頭,文刀嘆道:「英雄不問出處,豪傑不看歲數……都小看他了啊。」
陸青泥微微一笑,「你沒小看他。識人看人的眼光,他們都不如你。」
文刀哈哈大笑:「找了你這麼一個女諸葛幫我,我眼光當然好。」
陸青泥微笑著搖搖頭,「你啊……」
正了正色,陸青泥低聲道:「你去開會的時候,小佘來了消息,他們已經到地方了。一切都好,你放心。」
「好,好。」
文刀點點頭,呼出了一口長氣:「一切都好就好,都好就好……螞蝗這條命,總算是保下來了。」
看看陸青泥,文刀道:「這件事情,辛苦你了。」
「你們都做好了計劃,我不過是幫著做點事情罷了。」陸青泥撩起耳邊的一縷碎發,拿起酒瓶,給文刀添著酒,「只要我不跟在你身邊,就沒有人會注意到我,辦起事來方便的多。」
螞蝗出了醫院之後的落腳地,是陸青泥一手操辦的。那地方在隔壁市的一個別墅區里,是陸青泥在很早之前買下的,其中用了很多手段,任是誰都查不到那棟別墅和陸青泥之間的關係。
像是這樣的房產,陸青泥這幾年買下了不少,各地都有一些。隔壁市的那棟別墅,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至於別的事情,就是周毅和文刀操辦的了。
去鬧事的醫鬧、去偷電腦硬碟的小偷,都是周毅找來的。從醫院轉走螞蝗的人,則是文刀的心腹手下。
不是心腹,文刀也不敢用在這種事情上。
至於周毅找來的人,在辦完事情、收了錢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周毅說,那些人是外地的,只管辦事拿錢不管其他的,跟江城裡的人八竿子都打不著,沒人能查得到。
很難想像,周毅如果真的是一個工地上的小民工的話,又是怎麼迅速的聯繫到靠譜、放心的人手,來做這件事情。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周毅在外地有別人不知道的過去、身份,同時還有自己的人脈和關係。如今用得上了,就調用起了他在外地的人脈關係。
至於他為什麼屈身在工地上,解釋就多了:或許是他在外地得罪了什麼厲害人物,只能跑路到江城;或許是他在別處犯了什麼事情,只能隱姓埋名,改頭換面,來江城重起爐灶。
不管怎麼說,一手策劃、辦理了整件事情的周毅,肯定不是一個簡單角色。
這一點,文刀在之前就確認了,如今愈發的肯定。
正在文刀躺在住處的沙發里喝酒放鬆,順道向陸青泥發些感慨的時候,江城的一條公路上,文刀眼裡「肯定不是一個簡單角色」的周毅,陷入了危機之中。
曹愚魯開著車,看了看後視鏡,向周毅低聲道:「還跟著呢……沒能甩掉,看起來是個老手。」
大概二十分鐘之前,周毅的車剛離開雲天酒店不過五分鐘,曹愚魯就發現被人尾隨跟蹤了。
跟蹤者熟門熟路,也很有耐心。曹愚魯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把跟蹤者甩掉——這也是因為這段時間是車流高峰期,行車實在不方便。否則的話,曹愚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甩掉跟著自己的尾巴,甚至玩一手反追蹤。
曹愚魯一路把車往江城城郊開,路上車流漸少。那個跟蹤者也不再遮掩,遠遠的吊在周毅的車後面。
「還沒甩掉……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坐在後排的周毅揉了揉太陽穴,皺著眉:「差不多有二十分鐘了吧?咱這麼繞來繞去的,他也該知道咱們發現他了吧?」
「嗯。」
周毅前後看了看,公路上沒什麼車。
這裡已經很偏僻了。
「徐痴虎改的這車,改的很結實,是吧?」周毅問道。
「是。」
「那好。」周毅拍了拍曹愚魯的肩膀,「咱跟他見個面吧。」
「好嘞……你坐穩了!」
略帶這一點興奮,曹愚魯應了一聲,拉手剎,踩油門,猛打方向盤。
「吱——」
隨著一聲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的響聲,轎車在公路上劃出一個極為誇張的弧度,徹底調頭。
兩三百米外,一路跟著周毅和曹愚魯的黑色轎車也停了下來,似乎有些遲疑。
「來,咱們打個招呼吧……」
嘿嘿笑著,曹愚魯猛踩一腳油門。
轎車如離弦之箭,直衝黑色轎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