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四個亡命徒
2024-04-29 13:46:16
作者: 楚野狗
「吱——」
在稍微的迷茫之後,黑色轎車的後輪冒出一陣青煙,輪胎和地面急劇的摩擦著。
面對直衝過來、一副想要對撞架勢的曹愚魯,黑色轎車不避不閃,也選擇了對撞!
「哈哈哈哈哈……」
曹愚魯看著迎面衝來的黑色轎車,哈哈大笑,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拿起了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短管獵槍。
「誰他媽轉一下方向盤……」
曹愚魯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轎車,他已經能看到黑色轎車的司機的臉了。
黑色轎車的司機臉上,有和曹愚魯臉上如出一轍的亢奮。
死死撐住方向盤,曹愚魯的手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轉動方向盤的意思。
「……誰就是孫子!」
兩輛車將速度提到極限,對沖之下,兩三百米的距離在幾秒鐘內就被拉到了不到二十米!
二十米距離,對於時速逼近兩百公里的兩輛車而言,就是瞬息之間的事情。
黑色轎車司機臉上因為亢奮而產生的潮紅瞬間消退,變得發青發白。
他沒想到,擺出了一副要對撞的架勢的轎車,不是「擺出」這幅架勢,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要和他對撞的瘋子。
在這種速度下,兩輛車一旦對撞……
會死。
會死的很難看。
「吱——」
兩輛車堪堪對撞的一瞬間,黑色轎車猛打方向盤,向一旁斜斜衝去。
巨大的慣性,讓猛打方向盤的黑色轎車在避開曹愚魯的衝撞的同時,產生了無法避免的側翻。
轎車連連翻滾了好幾圈,側翻在公路上。
「哈……」
和黑色轎車錯面之後,曹愚魯放緩車速,將車穩穩的停住了。
雖然曹愚魯做的已經十分到位,但是極快的速度所帶來的巨大慣性,還是讓轎車在滑行了將近二十米後才穩穩停住。
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側翻在公路上的黑色轎車,曹愚魯向周毅問道:「爺們兒,怎麼說?」
「碰個面,打個招呼吧。」
周毅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穩了穩急速跳動的心臟。
這件事情雖然是周毅自己的意思,但他終究是沒幹過這種事情,緊張是再所難免的。
好不容易把這個追蹤者制住,周毅是肯定要跟這個跟蹤者打個招呼,親近一下的。
這個追蹤者的身份,周毅一定要弄清楚。
聽周毅這麼說,曹愚魯拉下倒檔,踩一腳油門,將車倒了回去。
黑色轎車側翻著,曹愚魯特意將車停在了的黑色轎車側翻起的底盤那一邊。
「我現在手裡拿著一把噴子。」
曹愚魯把車窗打開一些,順著窗戶的縫隙,將手裡的短管獵槍伸了出去,對準了黑色轎車的底盤。
「自己出來吧,好吧?」曹愚魯說的不緊不緩:「我數十個數,你們自己出來,不然我就直接對準的油箱開槍。到時候你們全被炸死在車裡,那就不合適了。」
「一,二,三,四,五……」
曹愚魯沒有給黑色轎車裡的人多少思考的時間,數數數的很快。
「六……」曹愚魯看黑色轎車裡沒有任何動靜,也不多說,扳開了手中短管獵槍的擊錘。
「我手裡拿著三個雷子。」黑色轎車裡,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打斷了曹愚魯的計數,「你要炸死我們的話,我就把雷子扔出去,咱們一起死。」
曹愚魯嘿嘿冷笑:「你說有就有了?我讓你們從車裡爬出來……廢話怎麼就那麼多呢?八。」
嗒嗒嗒……
一個橢圓形的小東西,從黑色轎車一側滾了出來。
曹愚魯盯著那個「小東西」,皺了皺眉。
「還真他媽有雷子啊……你們挺上檔次啊。」
曹愚魯看的清清楚楚,從黑色轎車一側貼著地面滾出來的「小東西」,的確是一枚手雷。
只不過這枚手雷沒有被拉開,否則的話,這枚沒丟到遠處的手雷這會就已經帶著兩輛車直接起飛了。
「我手裡還有兩個。」黑色轎車裡的低啞聲音再度響起:「再丟的話,我就直接把環兒拉了。」
坐在後排的周毅摸了摸鼻子,低聲笑著:「媽的,亡命徒啊……江城裡什麼時候還有這種角色了。」
如果說江城道上的人物能掏出一把火器來,周毅不會覺得意外。這東西雖然很犯忌諱,但有心去拿一把火器的人也不在乎觸犯這個忌諱。火器這東西拿出來,就是極大的威懾力,即便是不開火都能壓得住很多場面,解決很多原本不好對付的人。
但長短火器這一類的傢伙事兒,也就是道上混子的頂點了。像是衝鋒鎗啊、手雷啊一類拿出來就是衝著要人命去的傢伙事兒,道上混子是輕易不會去選擇的。
道上混著是為了錢,揣一把火器,更多的時候是為了鎮得住場面,開槍的時候本來就少。衝鋒鎗、手雷這一類東西,實在是沒有用武之地。
即便有誰備下一兩顆手雷,那也是防備個萬一,絕對不會隨身揣著。
隨身揣著手雷這類大殺器的,就只有隨時都做好了和人拼命甚至同歸於盡的準備的亡命徒了。
轟!
一聲炸響之後,曹愚魯手裡的噴子冒著一縷青煙,黑色轎車的底盤上被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凹痕和小洞。
開槍的時候,曹愚魯刻意的避開了黑色轎車的油箱。不然的話,這一槍扣下去,這黑色轎車就要立刻炸成一個火球了。
挖了挖耳朵,曹愚魯大聲問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黑色轎車裡的那個低啞聲音沉默了。
「真他媽以為就你們自己是亡命徒了是吧……九。」
曹愚魯的聲音不高不低,透著一股子淡漠。
既是對黑色轎車裡的人的生命的淡漠,也是對自己的生命的淡漠:「你不是還有兩個雷子麼?想拉就拉了吧,趕緊的。這會拉了,你還能搏一把,看看能不能把我也給炸死。等我這十個數數完了,你就沒機會了。」
這輛車是徐痴虎不計成本的改造出來的,安全性實在是不用多言。只要不是被人把高烈度炸藥塞到了底盤下面直接引爆,這輛車裡的人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兩顆不能緊貼著汽車引爆的手雷,還炸不死車裡的周毅和曹愚魯。
徐痴虎改車的本事曹愚魯是信得過的,他對這車有足夠的信心。
「朋友,沒這個必要吧?」
側倒的黑色轎車裡,響起了一個頗為清朗的聲音,和之前那個低啞嗓子全然不同:「我們就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跟你們聊聊。打生打死的,多不合適啊。」
「聊聊?嘿嘿……」曹愚魯嘿嘿的冷笑:「聊什麼?聊一聊你們準備在哪個地方動手,三顆雷子撂過來,把我們炸死?」
「朋友,誤會了。」清朗的聲音說著:「防身的小玩意兒罷了,不是為了你們準備的……車裡的另一位朋友,你不說句話?」
周毅想了想,把車窗玻璃落下了一些:「聊什麼?」
「聊生意,」清朗的聲音一字一頓,分外用力:「聊很大很大的生意。」
「你做的了主?」周毅問道。
清朗聲音說:「做不了主。我是來先跟你聊一聊,說一說這個生意。再深聊的話,就不是我跟你聊了。」
「你做不了主,那我跟你聊什麼?」周毅笑了笑,「讓能做的了主的人跟我聊吧。」
「不妥啊……」清朗聲音話音兒里也帶著笑:「咱還沒見過面,還沒聊過,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看這個生意,怎麼讓主事兒的跟你聊啊……不然這樣吧,你們先退開一點,容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從車裡出去。咱不動刀槍,好好談談,行麼?」
周毅略略沉默,問道:「見個面?」
「見個面。」
「哈……」周毅笑了笑,「今天這個見面的時間、地點都太不講究了,還是算了吧。既然你們跟得住我,也就應該知道我住在哪兒。如果要見面談生意的話,改天再去找我吧。」
清朗聲音沉默了一陣之後,同意了周毅的說法:「也好。」
「另有一件事,」周毅一邊說著,一邊跟曹愚魯比劃了一個手勢:「我這個人有點壞毛病,不喜歡被別人跟蹤算是其中一個。這次咱就不說了,但是千萬千萬,別再有下次了。」
砰!砰!
周毅話音剛落,曹愚魯扣動扳機,向著黑色轎車的底盤連開兩槍。
這兩槍沒往油箱上招呼,卻打廢了轎車的其他部件。炸,這車眼下是炸不了了,但也沒有開走的可能了。
黑色轎車裡沉默了一陣,那個清朗的聲音帶著一些極力壓制的怒氣,再度響起:「什麼意思,朋友?什麼意思?」
周毅嘿嘿笑著:「你們不知道我有這個壞毛病,所以這次就只毀了你們的車。現在知道了我有這個壞毛病,再有下次,咱就沒什麼情面可講了。」
周毅話音落下,曹愚魯也不等黑色轎車裡的人再說什麼,一腳油門踩下,驅車離開。
回頭看看逐漸消失在視線里的黑色轎車,周毅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低聲道:「怎麼看?」
「隨身帶著雷子的,都是亡命徒,沒有例外。」
曹愚魯開著車,低聲說著:「亡命徒分很多種,最常見的只有三種。第一種是綁票之後還撕票的綁匪,被抓到就是死,所以身上會備著雷子;第二種是搶銀行、搶運鈔車的劫匪,會帶著雷子這種厲害火器。」
「第三種,是毒販子。只要是被抓到了,基本上就沒了活路,身上備著雷子,就是等一個和抓他的人同歸於盡的機會。」
說到這,曹愚魯沉默了一陣之後,才繼續說下去:「他們不像是劫匪,也不像是綁肉票的。一輛車,兩個人,也綁不了肉票。」
周毅靜靜的聽完,點上了一支煙。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