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必報
2024-04-29 13:46:12
作者: 楚野狗
差不多快到了晚飯的鐘點,周毅等人才離開了醫院。
這一下午的時間,全都耗在做筆錄和等待做筆錄上了。一行人精疲力盡,一個個的都提不起什麼精神來。
宋子孝臉色鐵青的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醫院——出了今天的事情,宋子孝要好好的拜訪幾個關係、朋友,打探打探各方的口風,看看以王獄為首的那群警察到底是怎樣一個來意。
等眾人離開之後,周毅叫上文刀,讓他坐在了自己車上,文刀也沒有拒絕——有挺多事情,他還是要和周毅商量一下的。
上了車,周毅拿出手機,給許久不聯繫的孫元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想要訛孫元一頓飯,讓孫元找個地方擺上一桌,讓自己去蹭一頓飯。
孫元滿口答應,跟周毅說定了請他吃飯的地方。
掛斷了電話,周毅看看文刀,笑著說:「文哥,跟我一起蹭頓飯啊?請咱吃飯的這個人你也不陌生,叫孫元……還記得麼?」
「啊,記得。」說起這個,文刀也笑了起來:「說起來,在別人看來,他還是我親口認下的兄弟呢,我怎麼會不記得。」
周毅點點頭,問道:「你覺得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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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刀想了想,說:「孫元這個人不錯,辦事很有分寸。最近一段時間我聽到消息,他好像混的有點起色了,是個有本事的人。」
周毅就笑:「孫哥那人的確不錯,辦事也有輕重,知道進退。不過他能混的有起色,還是仰仗著文哥你給的面子。」
自從跟工地告了假之後,周毅和孫元基本上也就沒了什麼來往,孫元近況如何周毅也不清楚。倒不是周毅薄情寡義,實在是周毅要做的、要想的事情太多太多,騰不出這個空閒去跟孫元聊天、喝酒,關心他的近況。
文刀說孫元最近一段時間混的有點起色,這話應該不假。而孫元能「混的有點起色」,是借了文刀的勢的,這一點周毅心裡非常清楚——之前當著很多人的面,文刀認下了孫元這個「兄弟」。就算是兩人之間從此之後沒有任何私交,但別人再去看孫元,也不會將他等閒視之。
即便不把孫元當作文刀的兄弟看,也會將孫元視作文刀的朋友。
這樣一來,孫元要做什麼事情,就要比從前輕鬆多了。
「周先生說笑了。」文刀擺擺手,「我能有多大的面子?他在道上混著,也沒提過我的名字,沒找過我幫他辦事……還是他自己有本事。」
說到這,文刀抬眼看看周毅,心裡有了個七八分的明白:「今天讓他請你吃飯……是要在舊城區用他?」
「啊。」
周毅點點頭,笑看著文刀:「你前幾天不是說舊城區里需要個人手,能管管事,打打下手麼?思來想去,我琢磨著孫元倒是挺合適的。今天正好有時間,咱們一起見見孫元,把這件事情定下來。」
除開宋家內外的人,江城道上的人周毅認識的不多。
老郭算是一個,但是他早早的就金盆洗手了,現在開著飯館,靠自己的手藝掙錢吃飯,周毅也不想再把他拉到這潭渾水裡來;老鼠也算一個,可是現在老鼠也不在道上混了,安安心心的窩在石料廠,也沒多少在道上混著的意思。
再有,就只有一個孫元了。他之前在工地上應事,雖然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道上人物,但也跟街面上的大小混混有個過面熟的交情。他做事也穩當,有拿捏,知道進退,去舊城區里做個副手應該是能夠勝任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孫元自己的態度。如果他願意混在道上,周毅就給他一個台階。如果他不願意在道上混著,或者說不想在道上牽扯的過多,周毅也不會勉強。
現在聽文刀說孫元最近一段時間混的有些起色,顯然,孫元本身是樂意混在道上的。
聽周毅這麼說,文刀也表示贊同:「嗯……他倒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說到這一節兒,文刀又皺起了眉頭,「說起舊城區了,倒是有件事得跟你提一提。你今天下午出去做筆錄的時候,宋子孝讓我跟他一起去走廊上抽支煙。」
「有這事兒?」周毅點點頭,「他說什麼?」
「他問我和你是怎麼回事呢。」
文刀道:「他說,前兩天我的人剛接了舊城區的地盤,咱倆的關係應該還不錯,怎麼今天就鬧成了這樣,是不是存在什麼誤會或者什麼矛盾。」
周毅點點頭,「你的人接了舊城區地盤這事,雖然沒通知宋子孝,但他肯定知道消息。看我這邊也沒什麼動靜,更沒鬧騰,大概也就知道舊城區那塊地盤上咱倆之間是達成了什麼協議,有什麼合作……看著今天這局面,他問這話,也是在理的事情。」
看了看文刀,周毅問道:「你是怎麼說的?」
「我能說什麼呢?」文刀攤了攤手,苦笑道:「我對宋子孝說,因為你是宋爺推出來辦事的人,所以你做事的時候我願意幫你一把。但是你呢,年輕氣盛,有點狗臉,屬於是脾氣上來了之後翻臉不認人的那種人,今天鬧成這樣,我也沒什麼辦法。」
「聽我這麼說,宋子孝就安慰了我幾句,讓我不要跟你一般見識,不要把局面鬧僵之類之類的吧……」
看著周毅,文刀面有憂色,「當著我的面,他心裡就算是有什麼想法也肯定不會說出來。我在想,他心裡是不是覺得咱們兩個今天下午鬧這一場有點古怪,心裡起疑了?」
周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就算是他起疑,那也沒什麼關係,只要他心裡不能完全確定就夠了。辦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想過,想著他有可能會起疑,但是也沒什麼辦法。為了穩妥起見,事情只能這麼幹了。」
「如果不鬧這麼一場,你帶去的那些人就沒法解釋;如果你不帶些人手過去,而警察又來的慢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宋子孝把螞蝗帶走?也沒有這個道理。」
嘆了口氣,周毅道:「這樣做,算是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里風險最小的一個了。有點風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做事情麼,怎麼可能一點風險都不冒呢。」
「說的也是。」
文刀點點頭,有些後怕似的嘆了一口氣:「幸虧你做了這些對策啊,周先生。不然的話……看今天的架勢,宋子孝是真要把螞蝗立刻帶走了。」
「多虧了你,周先生,多虧了你。」文刀看著周毅,認真的說:「我替螞蝗謝謝你,謝謝你保住了他一條命。」
「可別。」周毅笑著搖頭,「他醒了之後,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找我報仇。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他哪會看不明白呢。到那時候,別說謝我,不衝上來找我一命換一命就不錯了。」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文刀正色道:「我可以向您保證,周先生,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螞蝗不傻,誰救了他的命,他一定能明白的。」
略頓了頓,文刀看看周毅,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說起來,那些警察……」
「啊……」周毅知道文刀想問什麼,點了點頭,「警察是我招來的,他們那個說法,也是我提出來的……沒辦法,不這麼幹的話,還是保不住螞蝗。」
看了看文刀,周毅笑道:「文哥,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可不是警察派過來的臥底。這是用了一點關係,才辦成的這件事情。」
「明白,明白。」文刀點點頭,笑著說:「您是宋爺推出來辦事的人,宋爺結交下來的那些關係,您肯定用的動……我打聽這個,是想弄清楚那些警察到底是怎麼回事,免得出了什麼岔子。」
「放心,文哥。」周毅笑道:「不會出什麼岔子的……你先預備下幾個可靠、得力,口風還足夠緊的人,等過幾天螞蝗的情況稍好一些了,還得讓他們出力。」
「螞蝗的情況一旦好轉了,我們就可以把螞蝗從病房裡帶走。我跟那些警察上面的人打過了招呼,到時候會給我們行個方便的。」
「好,好。」文刀連連點頭,「謝謝周先生……謝謝。」
「文哥太客氣了。」周毅笑著搖了搖頭,「小事,小事。」
警察的事情,被周毅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文刀既然認為這是周毅動用了宋如晦的關係,周毅也不去反駁,樂得他這麼去想。
和王獄之間的關係,周毅是不想暴露給其他人知道的。要講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的話,是必然繞不過去兩個人的真實身份的,而這種事情,即便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周毅都不想去做。
閒聊著,周毅和文刀到了孫元擺下酒席的酒店,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孫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毅便和孫元談起了舊城區的事情,將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孫元。
孫元二話沒說,當下拿起電話,跟工地上辭了職。放下電話之後,孫元舉起酒杯,敬了周毅一杯酒。
看孫元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周毅也舉起酒杯,和孫元碰了杯。
黑道這種兇險地方,不是安穩度日的行當,但是其中也涌動著其他行當里所沒有的滾滾利益。
孫元願意在黑道這潭渾水中掙扎沉浮,周毅願意給他一個台階、一個機會;如果有朝一日孫元想要從中抽身而去的話,周毅也願意幫孫元一把,讓他從黑道中安然脫身。
至於為什麼這樣,道理也很簡單,只四個字而已。
恩仇必報。
當初周毅惹上了老鼠,是孫元給周毅透露消息,還想著幫他們跑路;之後周毅跟工地上告假,要幫宋如晦辦事,孫元又送來了五萬塊錢,給周毅填腰包。
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欠債還錢,恩仇必報。
這是墨家的規矩,也是周毅做事的簡單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