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樓麟艦（下）

  「女人？」

  聽展露驚人刀功的黑袍人開口，這間偏廳頓生騷亂。

  

  不是某個老怪物？

  夏羽愕然，雙目卻突兀地，冒出奇異閃光。

  聽音色，他敢以自己豐富的經驗斷定，這女子歲數肯定不大。而要知道，在樓麟艦上，乘客皆穿黑袍，相當於一場蒙面舞會，這麼不加掩飾自己性別和年齡的女廚師，必定是那種驕傲的金孔雀吧？

  「青姨。」他輕輕拍了拍朱青肩，朱青也有幾分愣神地收回目光，顯然有被女子的刀功驚到。

  「中華界，有這麼一號刀功臻至化境的年輕女天才嗎？」夏羽關切地問。

  朱青雙眉緊鎖。

  「唔」

  她沉吟，有在努力的思考，腦袋裡浮現眾多年輕女廚的面孔。

  「唐氏千金你跟她較量過，她雖有『唐氏鴛鴦刀』，但僅以刀功講，唐玉瓊整體不如你。」

  「吳瑩瑩你號人物你還記得吧？不過，她的專精在茶藝，而非刀功。」

  「嗯，只有那個楊蔓了，今日在海選第一輪與你同台亮相的那個嬰幼兒營養師，青面獸的後人。楊氏在黑暗界，排第一十七位，又稱『天暗星』，據說楊蔓已得楊氏祖宗承認，那麼她的刀功，必定是傲視中華界年輕一輩的……」

  楊蔓？

  夏羽腦袋裡，只有一張模糊的面容。

  他只記得楊蔓的『蝴蝶童趣粥』，其它的，比如三圍體重胸大不大、腿長不長，如相貌特點臉上有沒有痣什麼的，在台上夏羽沒怎麼關心。

  「沒有人了嗎？」

  這時，披黑袍的女廚師再次開口，聲音中有著遺憾味道。

  室內竊竊私語聲小了些。

  看這裡的爆滿狀態，就知道『天工閣』在樓麟艦上，是極受歡迎的。

  夏羽盯看女廚背影，小聲詢問朱青原因，只聽朱青語帶一絲輕笑道：「很簡單啊，自從百年前黑暗界大敗，凱由殞命，接替他擔當黑暗界領袖的顏先，就制訂了一個沿襲至如今的規矩——但凡樓麟艦開放，船上九大殿堂，品軒閣、格古齋、藏書殿、五行台、至火閣、天工殿以及頂樓的麒麟閣，午夜才開放的騰龍堂，還有顏先生親自坐鎮的雲霧間，都有一個惠及外來廚師的福利。」

  「福利？」

  見夏羽滿頭霧水，朱青抬手指這間『天工閣』，「就挑此地說吧，想拿到這個唯一性的福利，很簡單，展示刀功並守擂成功，誰也不敢挑戰你，那麼福利就落進你口袋了。」

  唇角綻放出一絲神秘笑容。

  「而且，天工閣的福利，近在咫尺——」

  夏羽一怔，目光隨朱青蔥白手指，定定看了過去，雙目焦點，是廚台上那張血淋淋豬皮旁，靜靜立於砧板的鋒利庖刃。

  叮！

  毫無預兆的，一排系統文字彈出：

  「發現未知名器。」

  「初步鑑定該刀具為紫色品質，更詳細的名器信息需通過觸碰鑑定。」

  名器！

  女廚師刀功太過驚艷，以致於夏羽都忘了這把刀的存在。

  刀功，和刀具是相輔相成的。

  挑個通俗的例子，就如江湖人瘋狂追求倚天劍、屠龍刀那樣，一把上好的庖刃對廚師而言，同樣意義重大，說能直接提升功力（廚藝）都不為過。

  偏廳的安靜，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沒人了！」

  女廚師再度確認，旋即扭頭看吹起漫天肉縷的中年人。

  「這個人是……」朱青剛要給夏羽介紹，女廚師下一句話，令她瞳孔微縮，言語不由地停住。

  「這把刀，我不要！」

  鴉雀無聲。

  「不要？」

  在大冬天，照樣穿無袖緊身布衫的中年人，面露一絲疑惑，抓起砧板上的庖刃，刃口倒懸對天空，恰巧，一縷肉絲紛飛而下，輕柔無聲地，滑過刀刃。

  「嘣！」

  就如同髮絲繃斷，這一縷吹氣都能吹得老高的肉絲，竟整齊斷開。

  一切都在自然中進行，無外力影響。

  輕如髮絲的肉縷落在刀刃都能斷開，簡直就是現實版本的「吹毛斷髮」！

  「好刀！」

  室內響起抽氣聲。

  中年人好整以暇地，注視女廚師，「你確定嗎？」

  「這把刀，是我近三年最滿意的作品，可與古之名品媲美，你若拿了去，足以傳給子孫後代充當這一脈的鎮派寶。」

  他聲音中氣很足。

  人人都在看女廚師，包括夏羽、朱青。

  但女廚師毫無遲疑地搖頭，「我不要！」

  「孟師，我這裡有一把破損的刀具，請您幫忙修復！」女廚師很直接，從寬大的黑袍里解下一個皮鞘，而被她恭敬稱呼孟師的中年人，接過這把刀，手握包纏絲繩的刀柄，面色就微微變了變。

  「這把刀……」

  「是我祖輩傳下來的名品，代代相傳，我沒能好好保存。」

  女廚師語中有明顯的自責、愧疚。

  「你跟我來。」

  於是，中年人和女廚師進了密室關上門。

  朱青回過神，聽周遭的竊竊私語，同樣對女廚師的身份好奇不已，「那把刀讓孟匠師如此慎重，必定不凡呀！」

  她說著，側頭一看，才發現夏羽猛盯那扇已經緊閉的密室門。

  「阿羽？」

  朱青晃了晃手。

  啪！

  夏羽拍掉她手，「我還在呢！」

  「怎麼，有發現，或者被人家刀功震住啦？」朱青謔笑。

  「有點眼熟。」

  隱隱中隔著一層輕鬆可捅破的砂紙，夏羽肯定，剛剛只要那位孟講師當眾拔出小半截刀身，他即可叫破刀的來歷。

  但可惜，這是別人的隱私。

  天工殿散場了。

  無論如何，福利已經屬於那名女廚，大家沒了念想，短短半分鐘人群就散了個乾淨。

  夏羽、朱青沿寬敞的樓道，到六層樓船的最高層。

  第六層樓，沒間隔，空間開闊，一整層都是名為「麒麟閣」的大型廳堂。

  朱青話就沒停過，不管夏羽聽不聽，自顧自在那講：「那個孟匠師，是黑暗界孟氏天工術的傳承者，本身廚藝談不上多麼精湛，但他一身鑄造術放眼整個中華界，屬於最強幾個人之一。」

  「以前的黑暗界，小到不起眼的廚房器物，大到你腳下這艘樓麟艦，都有孟氏的印記。你以為百年前黑暗界為何壓得光明界抬不起頭，直到新一批妖孽扭轉頹勢？要知道，昔日的雷恩、蘭飛鴻等人，都有在黑暗界潛心學藝的，嘖嘖，雷恩的刀技、幾把常用廚刀，不是滿滿黑暗界的影子嗎？」

  此話倒是不假。

  什麼羅漢水晶斬，以及配套的冰魄刀。

  廚技，是軟實力。

  冰魄刀這類，則屬於技術層面的硬實力。

  軟硬兼有，也難怪黑暗界經歷凱由殞命的大動盪後，仍然延續到如今。雖說在現代，黑暗界名聲不顯，黑暗、光明界之別也沒那麼清晰了，可若是仔細去找，在這個位面時空的中華大陸，說是遍地黑暗界的印記也毫不過分。

  換句話，黑暗界已徹底融進中華的血脈因子中，不可割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