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樓麟艦上（上）

  寶船主大堂處於封閉狀態，午夜後方開門，而這也就是說，夏羽要等到半夜才能領略老頭子的風采了。

  顏奇帶夏羽、朱青到偏廳。

  

  朱青顯然不是第一次登上寶船了，負手哼唧著不知名的曲調，步履輕盈，心情真是不錯，一點也不擔心午夜的龍級食戟對決。

  「這艘船，大概載了兩千人。」顏奇如此對夏羽說，「大半個中華界的龍廚師、麟廚師，都在這裡了，包括那位也在。當然，其它名流也很多。」

  「那位？哪位啊？」

  夏羽隨手從食物琳琅滿目的餐桌，抓起一個裝滿水果的盤子，以牙籤不停地往嘴巴送水果，腮幫子微微鼓起。

  他對顏奇投來的深意眼神，莫名其妙的。

  顏奇被他這副吃相弄樂，再看看並排站在夏羽身側的朱青，也是手抓餐盤風捲殘雲，頓時笑得直搖頭：「你們啊，就真的不為夏擎擔心？」

  「顏先生，你不會操碎了心吧？」朱青嚼水果含糊不清地道。

  呃！

  顏奇被噎了好一會。

  「算了，你們四處走走吧，午夜前我會來找你們的。」顏奇留下話就迅速消失。

  這才入夜沒多久，到午夜成人劇場還有相當長一段時間。

  顏奇說船上有兩千人，各個偏廳的熱鬧景象，也證實他沒吹牛。

  先在頭一個偏廳吃些小食填充肚子，要知道，夏羽聽從顏奇召喚急匆匆從會場過來，少說有半日滴水未進，肚子餓得那叫一個慘。

  朱青同理。

  所謂溫飽思那個啥。

  解決了肚子問題，就要考慮娛樂了，漫漫長夜可不能就如此靜坐渡過。

  「這是品軒閣。」

  朱青推開帳幕，指內里一個雲霧繚繞的偏廳。

  這個廳室，設了不少案幾、蒲團，許多黑袍人在此聚堆，乍一看，那吞雲吐霧的景象酷似癮君子的聚會，可實際上呢，是一群茶酒愛好者在高談闊論。

  有披面紗、眉目如畫的女子，坐於琴台，撫琴彈奏，增添了些古色古香氣氛。

  「這是格古齋。」

  繼續游到下一個偏廳。

  不需要朱青講解，夏羽放眼看去，見一群人在那，對些花瓶器物之類的古玩珍藏，指指點點，品頭論足，也就大致知道是古董收藏愛好者在聚會了。

  來得正巧，一個私人性質的古董拍賣會正召開，競拍白熱化，有一個白須白鬍子的老頭甚至急得扯開頭上兜帽，拍桌喝道：「一張特級必殺品質的香料配方，換不換？！」

  「不行！這可是昔日十全大師用過的古硯台！」

  古玩賣主一個勁搖頭。

  夏羽聽得咦了聲，「十全大師？」

  「十全大師，也就是羅添大師，七星刀雷恩的恩師，曾經陽泉酒家廚房的執掌者，一身料理技術臻至化境。阿羽，你不知道？」朱青投來一瞥。

  「知道，知道！」

  夏羽點頭，嘴角卻有微妙的抽搐。

  見一群活生生的人，而且，還極有可能是中華界泰斗的老頭們，在哄搶以前夏羽認為虛構人物所用過的器物，那感覺，真是無比微妙。

  「呃，據此推斷，貝仙女、趙梅麗用過的澡盆、洗腳盆，豈不是天價？」

  夏羽這聲嘀咕，被朱青聽到了。

  於是，朱青看他眼神唰的變了，然後下一句話就夠雷人：「我的洗腳盆要不要呀？」

  「不要！」

  「原味的……」

  「你走開！」

  夏羽頭也不回地離開格古齋。

  兩人移步到下一個偏廳，沒料到，此處是一間藏書閣。

  氣氛比尋常圖書館更幽靜，桌椅前都坐滿了人，書架與書架之間的過道，幾乎連個插足的空位都沒有。夏羽看得咋舌，「廚師都是一群書蟲不成？」

  「樓麟艦上的古籍，外面可沒有！」朱青一句話，就讓夏羽目光變得富有侵略性。

  「別急！」

  朱青手搭在他肩，攔住正邁出右腳的夏羽，眨眨眼道：「這些人是難得碰上一次樓麟艦開放，但阿羽你不同呀，顏先生非常看重你，而樓麟艦是他的，你幾時上來不行？」

  夏羽覺得朱青之言極有道理，於是收回了右腳。

  接下來，陸續走遍各個廳室。

  從藏書閣後，有五行台、至火閣、天工殿這些去處。

  咦！

  在登臨樓船頂層前，夏羽、朱青都被熱鬧的天工殿吸引，這是一個小型競技館，刀光劍影，空氣中瀰漫著冷兵器的森森寒意。

  以為這是刀劍格鬥館嗎？錯了！

  「梆梆梆梆梆……」

  聲音如此熟悉，不正是廚刃與砧板親密接觸、激烈運動的動靜麼？

  「好！」

  「這刀功，臻至化境啊，是哪個老怪物？！」

  滿堂喝彩聲。

  聞言，夏羽不由地踮腳，向人群中央看去，見一個身影稍稍削瘦的黑袍人，剛剛放下一把庖刃，而他面前的砧板上，一大塊豬肉似乎原封未動的樣子，挺奇怪。

  稍遠的地方，有個空置區域，一個沒穿黑袍、皮膚黝黑，像是個礦工其貌不揚的中年人，抱臂站在那，眼眸熠熠生輝。

  「好——」中年人亦發出喝彩，並鼓掌。

  十分突兀地，這間偏廳在下一秒，變得鴉雀無聲。

  中年人沒理會爆冷的氣氛，連邁幾步上廚台，對台上那塊豬肉，猛地吹氣。

  嘩啦啦。

  一張血淋淋的豬皮，是留在了砧板上。

  然而，豬肉卻化作幾欲透明的薄片，絲絲縷縷般，一張張飄飛而起。

  落花繽紛的豬肉見過嗎？

  即便將幾門七星刀配套廚技鍛鍊至紫色階段的夏羽，都看得眼睛一陣發直，「要是這樣的刀功，用在處理生魚片上，豈不是可以讓料理品質直接飛躍一個大台階？」

  沒錯。

  刀功，作為與火候、調味並駕齊驅的基礎技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火候、調味臻至化境，可讓料理品質飛升，刀功為什麼就不行呢？

  以夏羽如今對刀功的理解，一句話——

  刀功是把食材提升到更美味的狀態。

  所以呢，刀功對料理品質的提升，要通過處理食材來實現。

  要不是室內氣氛突然冷下來，夏羽怕唐突，否則自己也用力鼓掌並大聲喝彩。

  「沒想到這才剛回國，就碰上了一個刀功比我厲害的傢伙……」

  夏羽只感熱血沸騰。

  這時，那位表演刀功絕技的黑袍人開口了，聲音悅耳，如珠玉落盤，聽音色竟是一位妙齡女子。

  「還有人與我較量嗎？」

  她環顧周身，霸氣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