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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機不可失

2024-04-29 07:34:33 作者: 蘇清黎

  「你——」

  不過兩三句話,榮王確定了是永王動的手。

  他瘸了,再與那個位子無緣!也從未聽說哪代帝王身有殘疾的!

  怒火中燒,燒得榮王腦子一片空白!他拎著永王的衣襟,雙目瞪起,揮拳就打了下去!

  一邊動手一邊對自己的侍從大喊,「拿刀來!拿本王的刀來!」

  

  聲音穿透了整個殿前,在蒙昧的晨色中宛若驚雷。

  甚至寧芳笙都沒反應過來,兩人就廝打在一處,攔都攔不住。

  等她要上去攔的時候,殿前的大門「嘩」一聲打開了。宣帝的聲音從深處傳來,陰沉似冬日雨雪:

  「殿前侍衛何在?!將二人拉住,扣在門外!」

  於是兩旁不敢動手的侍衛上前來,寧芳笙也默默退開,看著那兩位被拉開後還不管不顧地如瘋婦不肯撒手。

  榮王完了,永王也完了。

  現下誰都知道兩位之間發生了什麼,眾口難堵,為了皇家顏面這二位也不得不完了。沒了這二位,後面就剩夏瑞景了——齊王是絕無可能。

  或者,還有一位……

  而那位,卻不知他如何想,會如何做。

  寧芳笙想著,餘光下意識往後頭瞥了一眼;人影重重之中,那個從容昂著頭的人,目光流轉間似有金光涌動,與頭上的發冠相映成輝。

  呼吸一滯,她收回目光。

  且不論他欲如何,她自己在此劇變的情勢下,更要加快計劃,將夏瑞景推上那個位置;而原本那個人,便該付出他早該付出的代價。

  朝會上,宣帝明顯氣得不輕。

  一開始,他就直接宣布:「榮王、永王殿前失儀,藐視皇威,罰俸三月,禁閉府中一月,其職務都由旁人暫代!」隨即說出了兩個人。

  一是蕭瑾時,一是夏其瑄。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這懲罰太過,全然不顧及兩位王爺的顏面。

  兩人麾下的大臣更是不能接受。

  兩位王爺的職務都是位高有實權的,說是暫代,誰知道是不是就這麼交代出去了?他們什麼都還來不及安排,就將兩塊肥肉就這麼拱手相讓?

  怎麼可能?!

  榮王、永王的外戚一時間都跳了出來。

  「啟稟陛下,微臣有話要說!」

  兩個人異口同聲。

  宣帝眸子一眯,臉還紅著,「有什麼話要說?!」

  「陛下,兩位殿下突逢變故,換做常人都難以接受,更何況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陛下對二位殿下的懲罰是不是過重了?尤其……」

  宣帝的目光一深,聲調猛地拔高:

  「你這是覺得兩個孽子做得對?你覺得他們殿前失儀可以原諒?你覺得他們藐視朕的威嚴不錯?!」

  滿堂寂靜。

  那兩人噗通一聲跪下,誠惶誠恐,「微臣不敢!」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微臣是——」

  「是什麼?!」宣帝一揮袖,割裂空氣,「你二人為孽子求情,質疑朕的決定,又把朕放在心中了嗎?」

  兩手背在身後,面上的表情不可謂不駭人。

  寧芳笙垂了垂眼,知道這次求情是不可能的了。隨後跟著大臣們跪下,高喊:「請陛下息怒!」

  「呵!」

  一聲冷哼之後,宣帝又將這二人貶職一級。

  那二人愣在殿中良久,後謝恩拜退。

  這一下,再無人敢開口為榮王、永王求情。

  下了朝,榮王、永王已不在殿前,怕是被帶到了御書房。而兩位外戚見此,原本的黑臉更黑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甩袖而去,全不見方才的默契、和諧。

  兩人雖被降職一級,可權勢威望都在。

  分開不到多久,各自的擁眾便走上去安慰。

  「大人別著急,陛下就是一時在氣頭上,所以才如此。等陛下消氣了,殿下自然復位,而大人也能官復原職了。」

  「是啊是啊,畢竟陛下不是真的針對大人,只不過降了一級,隨時都可以找個由頭將大人復職,大人消消氣!」

  「是,咱們現在應當趕緊籌劃,把控眼前局勢呢!」

  「殿下的身疾,也要找名醫醫治,畢竟虎毒不食子,陛下不會那麼狠心的!」

  兩邊的人都是這麼勸的,也都是這麼想的。

  寧芳笙同夏瑞景走在後面,能聽見一點點破碎的話。寧芳笙扯了扯唇,對他們的說法不置可否。

  她轉過去問夏瑞景,「殿下怎麼想?」

  扭過頭的一瞬,夏瑞景眼神驟變,恰如大海將所有涌動的波濤都按捺於水面之下,平靜卻深邃,安然卻難窺其里。

  他兩手緩緩背在身後,輕飄飄瞥了一眼寧芳笙。然後輕緩地道:「我怎麼想?機會擺在我眼前,我還能錯過嗎?」

  「現下兩位皇叔因何淪落至如此境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與那位置無緣了。」

  這話如此露骨、銳利。

  寧芳笙眉心微皺,抬頭去確認對方的神情。

  夏瑞景微垂著頭,兩人面對著面,任她看自己眼中的野心。

  她不說話。

  夏瑞景看了一會,忽的就笑了。他沖寧芳笙眨了眨眼,聲音壓低,「從一開始,老師你就知道我想要什麼,你也決意為我籌劃,難道不是嗎?」

  聲聲入耳。

  字句中再沒有先前突兀的怪異情愫,有的只是他從前目的分明的樣子。

  寧芳笙看著他,有片刻失神。

  她一直都知道,先太子的事同他無關,但,她突然想問一句。

  「殿下,你同你的父親,像麼?」

  這麼想,也就這麼問出來了。

  夏瑞景愣住,不知道此問從何而出。

  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她的眸子,認真地想起來。

  過了會,他答:「應當是不太像的。」

  「皇祖母道,我比先父更柔和內斂些,性子也不大像。」

  「是麼?」

  寧芳笙喃喃念了一句。

  幸好是不大像的。

  鬆開握緊的拳,她輕笑了一聲,回答起夏瑞景一開始的問題。

  「是,我知道的。」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也確實在謀劃。

  夏瑞景沒跟上她的思緒,有些不解。

  「老師你方才怎麼會問那個問題?可是與什麼有關係?」

  寧芳笙搖頭,「沒什麼關係,突然心血來潮一問罷了。」

  夏瑞景眉心微凝,還欲再追問。

  對方卻拍了拍他的肩。

  這是他們之間久違的親昵。

  她又道:「殿下說的是,我們確實要抓住這個機會。有我在,殿下自可得償所願。」

  有她在……

  得償所願……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夏瑞景垂下眼,睫毛在下眼瞼處掃動、顫抖,終究是不敢睜開。

  是,你自己說要伴在我身旁。無論是作為老師還是作為旁的身份,你都須常伴,悔不得,我亦不會讓你悔。

  沉默之中,雪花從天而降,紛紛揚揚,折射著日光。

  「下雪了。」

  寧芳笙道。

  她看了會,轉身去看夏瑞景。只是他眉眼低垂,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殿下,回罷。」

  夏瑞景一開始沒回她,過了少頃,低低「嗯」了一聲。

  「老師先回去吧,我在宮中還有些事。」

  寧芳笙自是不問,點頭叮囑了一句,轉身離去。

  深棕色的麂皮靴子踩在積雪裡,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夏瑞景靜靜聽了很久方才抬起頭。

  纖瘦的背影已經走遠,傲然挺立,勝似雪中紅梅。

  驀地,夏瑞景抬手,而後手落在自己右肩上,準確地覆蓋住方才她落下的位置。

  餘溫似猶在。

  「你不可悔。」

  話音落地,融在寂靜清冷的白雪中。

  寧芳笙徑直往宮外去,雪大了,腳下不免也急切起來。

  只是走著走著,漸漸發覺背後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動靜。

  像是有人踩雪,腳步格外刻意。

  寧芳笙皺眉。

  這時候,走在先的大臣應當都回去了。是誰?

  腳下放緩,她想看身後的人作何反應。

  那人也慢下來了,但腳步聲依舊分明。

  紅牆白雪之中,整個皇宮猶如一幅畫,簡潔又透著說不清的綺麗。而這畫卷之中,一前一後立著兩個人,緩緩穿梭其中,發如潑墨。

  小半刻過去了,那人還跟著。

  寧芳笙挑眉,而後駐足。

  扭過頭——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

  蕭瑾時飛快地眨了眨眼,而後在那張臉徹底轉過來的時候,向她扔去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漠然好似在道:我走我的路,你突然回頭看什麼?

  一抹倉皇悄然划過寧芳笙的眼。

  她抿了抿唇,呼之欲出的話最終在對方眼神之下又咽了回去。

  有什麼可說?

  還能說什麼?

  於是,寧芳笙只當做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響起,只是比起被她發現之前從容頗多,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與她的保持在同一頻率。

  咔嚓、咔嚓、咔嚓——

  應該是不耐煩,應該是惱怒的。

  他不該這樣。

  但是當自己落腳後面應聲響起踩雪聲時,當他們一起走過一道道宮牆,她不自知地嘆息一聲。

  沒有人像這樣陪過她。

  就好似這麼個人,會陪你跨過寒冬,趟過愁苦的歲月,卻無訴無求。

  出了朱雀門,寧芳笙合了下眼,加快速度往宮外去。

  見了等候的青茗,她什麼也沒說,利落地上了馬車。

  呼——

  青茗楞了一下。

  剛才他是不是聽到有人嘆氣了?

  他正欲問寧芳笙,卻見蕭瑾時信步從宮門拐角出現。

  又楞了一下,隨即駕馬調頭。

  這位還真是,姓寧的見了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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