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榮王廢
2024-04-29 07:34:31
作者: 蘇清黎
忽地,有什麼靈光一現。
蕭旭抬起頭,吐出一個突兀的名字。
「若是蕭瑾時呢?」
「有沒有可能是他?」
說著,他的表情變得幾分驚異。
若真是蕭瑾時,那他可真的……太大膽了!
蕭鄂一聽這個名字,身子猛地僵住。抬起頭,雙眼瞪大,信又不信的樣子。
半個時辰後,到了定國公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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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鄂同蕭旭下了車卻不往府中走,反而站住;等蕭瑾時下車,兩人一起盯住他。
蕭瑾時視若不見,自顧自悠悠往前走,欲饒過他二人。
蕭鄂眼一沉,蕭旭當即伸手攔住他去路。
蕭瑾時抬起眼,也不說話,雙手環胸挑著眉。
墨離面無表情上前一步,對蕭旭道:「二公子請您讓一讓。」
蕭旭哼笑一聲,掠過墨離,視線深深落在蕭瑾時臉上:「你今晚是不是做了什麼?」
「嘖。」
蕭瑾時勾著嘴角,露出一點白牙,森白又帶邪意。
「我做的事太多了,不知道弟弟你說的哪一件?」
「你——」
蕭旭被「弟弟」兩個字噁心著了,忍著沒吵架。
蕭瑾時又笑,同時直接推開了蕭旭。
「擋路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墨離也沉默跟著。
夜風呼嘯,他的身影漸漸隱沒在晦色中,迷離又隱晦。
蕭鄂看著看著,拳頭一握。
「站住!」
蕭瑾時仿若沒聽到,腳步沒有任何遲疑。
「蕭瑾時,我讓你站住!」
在即將邁入月門的那一刻,蕭鄂的聲音被風傳開,半府都能聽到。
蕭瑾時終於停下了腳步。
微微側過身,面容模糊,「定國公有什麼話想說?」
明明看不清,蕭鄂卻仿佛看見了一張青面獠牙的臉,正對他張牙舞爪。
莫名的,他有些心慌。
但蕭鄂面上愈發冷凝,「這是你對我的態度?這是蕭府,你姓蕭!」
風過無聲。
蕭鄂只看見那個剪影微微抬了抬手,然後便沒了動作。
蕭瑾時實際上是在掩面,因為他覺得此刻若是笑出聲就太過分了些。
良久,蕭瑾時方回了句:
「是嗎?」
輕飄飄的,落進蕭鄂耳中卻又如重石一般。
翌日。
永王救過來了,身子卻毀了,現下還躺在床上喘不過氣,往後他也不會再恢復成從前意氣模樣。
昨日排查之下從一個小太監的指甲縫中發現白色粉末,後被證實確為鉤吻。這小太監隨即咬舌自盡,線索從此斷絕。
宣帝震怒又無奈,於是賜死了昨晚所有伺候的宮人。
事情到這一步,許多人驚懼又奇怪。
寧芳笙亦在此列中。
若說宣帝當真要查一件事,怎麼會查不到?既然線索斷絕,其他人便是無辜,如此遷怒是否太武斷了?那小太監昨日不自盡,卻在今日被發現了自盡了?
事情太過蹊蹺,讓人心中難安。
下了朝,榮王回到府中。
他坐立難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齊王倒霉了,永王倒霉了,他呢?
是否有人在預謀?
想來想去,只能是如此。可他一時又想不到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習慣性遣人去請蕭瑾時,只盼著他能給自己撥開雲霧。
只是,蕭瑾時還沒請來,卻有人不請自來。
「陛下駕到——」
突然一聲唱喏從榮王府的門口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急匆匆的腳步聲。
榮王府沒有一個人能反應過來,榮王自己也是又驚又懵地往門口迎去。
遠遠地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靠近過來,王府的下人跪了一路,眼看著就要到自己面前了。
身體快於大腦反應,榮王躬身拜下,「參見父皇,不知父皇——」
「啪!」
一聲驚天的巴掌突然響起。
榮王臉被打得側過去,一雙眼中全是呆愣。
「父、父皇……」
好一會兒,榮王才回過神,不可置信地看向宣帝,對方卻滿臉都寫滿了憤怒。
宣帝彎著腰,又恨又氣,「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說罷,揚手又是一巴掌要打下去。
「父皇!」
榮王攔住,眼神詫異又不服,「兒臣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惹父皇如此生氣!即便是做了,也請父皇示下!否則若是旁人捏造了什麼污衊兒臣,兒臣豈不冤枉!」
宣帝看著,怒火攻心,一下子竟笑出聲來。
「哈哈哈,好!你竟然在朕面前還不承認!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還要朕明明白白告訴你?!」
宣帝站直了身子,憤然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然後摔在榮王身上。他的眼神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痛心。
「你自己看看!」
榮王險些被砸著臉,等他定神,才發現宣帝扔下的是一塊玉佩——他自己的玉佩,還是帶有「嶸」字的,可以證明身份的。
「它怎麼會在父皇手上?」
這種玉佩,他不是隨身戴著,就是封存在箱子中。
宣帝冷笑,「你問我?」
「到現在你還不肯承認?」
榮王真的不明白,他眼中浮出迷茫,「父皇究竟要兒臣承認什麼?這玉佩又是在何處發現的?」
宣帝卻不信。
鐵證如山,他只覺榮王在狡辯、在裝傻。
一甩袖,他抬腳將榮王踹到在地!
「這是在昨晚伺候的一個小太監身上發現的,他指甲縫裡還有鉤吻的粉末!你還要問朕告訴你什麼?!」
「不如你告訴朕,你是怎麼害了永王的,嗯?!」
一連串的話撲頭蓋臉地砸下來,榮王把思緒理清的時候,宣帝的表情已經冷如霜雪,不可撼動。
榮王心中大驚,立刻去撲抱住宣帝的大腿。
「父皇,兒臣冤枉!不是兒臣對永王下的手啊!兒臣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玉佩是怎麼到一個小太監的身上!兒臣冤枉啊!」
宣帝冷眼看著,沒有一字進了他的耳。
榮王顧不得思考怎麼才能給自己洗脫嫌疑,現下,只要他不能讓宣帝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後面只會是被蓋棺定論了!
他腦中靈光一現,當即接著道:
「父皇,兒臣怎麼會如此愚蠢,在昨日那樣的宮宴上動手?何況齊王出了事,永王也出了事,那兒臣不就是唯一的嫌疑人麼?兒臣不會這麼魯莽的!」
這話,說得宣帝眉間起了波瀾。
他垂下頭,看著這個蓄了淚一臉委屈的兒子,心中漸漸冷漠。
榮王剛好就戳中了宣帝的痛腳。
若是不提齊王也就罷,一提起宣帝就想起他是怎麼功虧一簣,又是怎麼不甘心的。
何況,榮王只怕也沒想到齊王會出事,或者他更打算著到頭來栽贓給齊王呢!只可惜,偏生他們的計劃撞到一起去了。而榮王,壞就罷,皇家無人不狠心;可他偏偏蠢,蠢得讓人找到了他的玉佩,蠢得連個退路都不知道留。
自己為他屠了一個殿的宮人,也是白瞎了。
「呵。」
宣帝扯了扯嘴角,抬起手喚了聲:「李渝!」
榮王這才發現李渝沒跟著,宣帝是單獨跟他說的這些話。
很快,李渝應聲從遠處小跑過來。
「陛下,奴在。」
宣帝:「把榮王拉開!」
李渝一驚,宣帝又重複一遍,「把他拉開!」
這兩遍,冷情盡顯。
於是李渝戰戰兢兢將榮王扶開,「殿下,您不可抗旨!」
「抗旨」這兩個字,當即讓榮王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宣帝的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明明昨天之前他還是備受恩寵的榮王,此刻卻成了一個可能「抗旨」的逆臣。
「父皇!」
他喊了一聲,卻懼於對方的威嚴,當真不敢再貼上去。
宣帝睨了他一眼,其深意無窮。
「你好自為之。」
說罷,帶著李渝揚長而去。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快得仿佛沒有來過。
榮王甚至懷疑自己做了一場夢。
但並不是。
後來蕭瑾時沒有來,說是人不在府中,不知去了哪裡。
再後來,不過三天內,他被宣帝明升暗貶,從戶部調到了工部;他的母妃,說是犯了什麼錯,被禁足一月,還要他常常進宮勸導。
不單單如此。
永王能下床後就上朝了,什麼也沒說,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如往常一樣,只他偶爾看過來的眼神,其中飄忽著不能忽略的陰鷙。
某一天晚上,天空落下鵝毛大雪,榮王正是出去尋蕭瑾時。
馬車行至一半,外面突然傳來「卡啦卡啦」瓦片鬆動一樣的聲音。
榮王發覺不對,還沒探出頭去,夜色中忽然十幾個黑色人落下,二話不說衝著馬車而去,手中明晃晃持著刀劍。
大雪落下的聲音蓋不住慘叫。
過了一刻鐘,十幾個黑衣人迅速散去,不知所蹤。
而完好的馬車裡,躺著被刺傷大腿、不停哀嚎的榮王,他一身血色,睜著驚恐過度的眼。
他的腿,怕是要完了。
第二日,榮王被天降的十幾個刺客刺傷,沒有上朝。
第三日,榮王依舊沒有上朝。
第四日,傳出消息——榮王一條腿壞了,跛了。
第五日,榮王上朝,他是被下人扶進宮中的;且,無論他怎麼遮掩,那條跛腿終究是不能遮掩。
同樣面色蒼白的永王,在見了那條跛腿之後,終於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笑容。
大部分人都看見了這個笑容,包括榮王。
榮王暴怒,幾乎是拽著下人撞到了永王面前。
咬著牙,他問,「是你做的?!」
永王笑,挑著眉,「王兄,此話怎講?」
「不是你,還能有誰!」
也正是因為沒有別人敢這麼下黑手,榮王也沒想到永王會下手,才無一點點防備。
「呵~」永王扭過頭,眼神瞬間轉銳,「王兄,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我也找不出你害我的證據,如今,我不過以牙還牙罷了!